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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縣尉也有些怕了

  周勇陰惻惻看著這個十來歲的小孩:「乳臭未乾的小子,你是什麼人,敢誹謗縣尉?」

  周勇似乎想要威脅許平,然而門下游徼立刻上前將許平護住。

  「我乃縣令之侄,見爾等違法亂紀,實在忍無可忍。我跟爾等說,我叔父為縣令,就連濟北國國相也是我許家世交。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今天的事情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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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徼馮西早就閃到了一邊,許平讓人將何強護住。

  她也趕忙上前,將何強扶住:「先生,你沒事吧。」

  何強此刻安全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倒沒有想到,自己學生當中,最有天賦的這個,竟然是縣令的侄子。

  也多虧了他,否則還有誰敢闖門要人。

  「此事,為師謝了。」

  何強拍了拍許平肩膀說道。

  許平被拍得有些不自然,不過還是堅決地護在他身前:「先生你放心,今天有我在,誰也不能動你。」

  陳齊等人也紛紛站了出來。

  其實一開始,陳齊是準備等縣令回來,再讓縣令來解決此事。

  卻沒有想到,許平在得知何強被縣尉的人抓了之後,當即就召集了功曹史、主簿、主記二人。

  縣廷的功曹史在先秦和漢初還有一個名字,就叫作主吏,是諸吏之首。

  相當於組織部部長,其他曹的長官都叫作掾,史為副手。

  唯有功曹的長官,就是史,而且由縣令自行辟任。

  至於,主簿和主記都是縣令的核心屬吏,是縣廷日常運作的「文秘班子」。

  他們共同輔佐縣令處理政務,相當於現代的秘書長和機要秘書。

  這三大吏一般來說都是縣令親信,他們也認識許平,知道許寧對這位侄女非常寵愛,甚至給她經常扮演男裝大佬。

  許平找到他們,他們自然要出面。

  他們一出面,就召集了陳齊等其他曹長官一起。

  別人不知道的,還認為這是要在縣廷裡面打群架呢。

  「周勇你殺人無忌,此為賊殺。濫用職權處決無罪之人,此為枉殺無辜。未經合法批准而私自處決平民,此為擅殺……今我盧縣,怎可留你一個濫殺無辜之吏。拔刀!」

  功曹史連聲疾呼,門下游徼也就是護衛縣廷的武士們,紛紛拔刀。

  這下子,就連周勇都慌了。

  他本來認為欺負一個平民,卻沒有想到,惹出那麼大動靜。

  早知道如此,在路上,他就把何強給宰了。

  現在被眾人所指,他竟然無話可說。

  雙方對峙,周勇這邊原本還站著幾個人,那幾個人見狀都紛紛退了。

  周勇擦著冷汗:「我是奉縣尉之命,抓捕盜賊的。此人聚眾鬧事……」

  周勇的話還沒有說完,陳齊已經站出來吼道:「周勇,你說誰聚眾鬧事。我戶曹根據分戶情況,給何強、何馬二人分公田。你讓司馬明帶人阻攔,然後又公然抓走平民何強,你是何居心?而且,為何抓人不歸縣獄,真當你尉曹可以一手遮天麼?」

  陳齊站出來一說,立馬形勢就不一樣了。

  正在群情激憤的時候,忽然一聲巨響,縣尉帶人趕了過來。

  縣尉作為縣令副手,那也是長吏的存在。

  在西漢,雖然從斗食吏到丞相,都被稱為吏。

  實際上這個時期,官吏已經隱隱有分開之勢。

  縣廷三位長吏,縣令、縣丞、縣尉都是朝廷直接任命的長吏。

  而在三人之下,哪怕是功曹史也只是少吏,都是縣廷自行辟任。

  所以按照後世,朝廷命官來說,整個縣廷只有三個,那就是縣令、縣丞、縣尉。

  而縣尉屬於軍事主官,相當於後世的副縣長兼公安局局長,甚至還要兼部分戎裝常委。

  王暉帶人過來,那些人也紛紛拔刀,頓時官署之內氣氛上升到了頂點。

  「怎麼回事,在我縣尉官署吵吵鬧鬧。程侯,你作為功曹史,好大的威風。」

  王暉點名功曹史程侯,壓迫感十足。

  按說功曹史哪怕是眾吏之首,可是到了縣尉面前,也是有著本質的差距。

  然而,偏偏程侯是許寧一手提拔的,他對許寧忠心耿耿。

  更何況,王暉此次為了公田兩頃,倒行逆施。

  程侯也不慣著他:「王縣尉,你來得正好,周勇公然違反國法,不知道王縣尉可管此事?若是不管,我們就要鬧到國相府去。到時候,別人說你王縣尉造反,到時候怪不得我等。」

  造反二字一出,王暉也明顯表情一滯。

  周勇趕忙吼道:「程侯你敢誣陷縣尉造反,你可知道誣陷要反坐的。」

  程侯冷笑一聲:「我是有理懷疑,縣尉官署蓄亡命之徒,敢違法劾罪,更以良民為叛賊、盜賊,此乃天罪。便是鬧到國相府,吾亦不改說辭。」

  王暉見狀,一時之間也收了火氣。

  他目光看向周勇:「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周勇趕忙單膝下跪:「吾等今日巡視鄉里,見此人聚眾鬧事。為平事端,這才將其抓入官署詢問。不料,此人趁機攻擊我等,這才怒而拔刀,令其就範。」

  就這短短時間,周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說法。

  王暉這才看向功曹史等人:「程侯,毆詈少吏是什麼罪?」

  程侯卻絲毫不怕:「漢律定罪和量刑主要取決於傷情定罰,何強為自保,出手並無重傷。而周勇持刀殺人,兩罪不可同等。以我看,應當告劾,然後審訊!周勇為少吏,故當明廷與縣尉,共同審理。」

  王暉沒想到,自己親自出面,這些人竟然絲毫不給自己面子。

  本來能夠大事化小,卻又要進行審理。

  王暉知道許寧這縣令,早就想要藉機滅自己威風了。

  如今抓到這個機會,怎麼可能放過?

  而且程侯等人膽大包天,一口一個國相府,都是想要把事情往大了捅。

  誰讓盧縣就是首縣,縣廷與國相府在一個縣裡面。

  真要是鬧過去,自己可就成為笑話。

  王暉只能強壓下脾氣:「此事等許縣令回來,我等再議,現在鬧成這樣,不成體統。這樣,你們把人先帶走,周勇我自會處置,等吾與明廷商討之後,再做決斷。」

  王暉定調,也是為了事情降火。

  功曹史等人固然聲勢浩大,但是也不能真的直逼王暉。

  否則,以下犯上,這是官場大忌。

  然而正在此時,何強突然開口道:「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之事,實乃天漢從未有過之貪贓枉法。據公田為私有,殺害良民以自專。我要,詣闕上書否則就是擊登聞鼓!天漢朗朗乾坤,豈容爾等放肆。」

  想要降火,何強可就不幹了。

  說抓就抓,說放就放,真當勞資是泥捏的。

  而當何強說出詣闕上書和擊登聞鼓的時候,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是何強要與王暉搏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