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奉回到戶曹的時候,立刻找到了主官陳齊。
陳齊一聽事關何強,就不免皺起眉頭:「周勇怎麼會管這個事情?難不成是縣尉在背後指使?明廷今天恰好不在,這該如何是好?」
張奉直接把臉伸過去:「主官,你看看這手掌印,五個手指頭我都能數清楚。他這是打我的臉麼,這是打你的腚啊。」
「去去去,說的這叫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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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齊沒好氣道。
張奉還在旁邊嘀咕:「我給打了臉不要緊,養兩天就好了。主官你被打了腚,他可就是讓你坐不住位置。這要是何強出事了,明廷可會先怪你。」
這麼一說,陳齊就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了。
「何強抓起來之後,應該是在縣獄,我去找獄掾史。」
陳齊當即帶著張奉去找獄掾史,沒想到,根本沒有關押何強的記錄。
他這才明白過來,周勇竟然抓了人之後,直接關在了縣尉官署。
「欺人太甚。」
陳齊有些怒氣,可是一想到前往縣尉官署要人,他就感覺有些發虛。
所以他話鋒一轉:「等到明廷回來,我一定好好告一狀。」
張奉聽他這麼說,就知道自己主官慫了。
這窩囊氣受的,他抓耳撓腮,卻又無可奈何。
……
陳齊這邊無可奈何的時候,周勇這邊已經在安排人手了。
正如王暉所說,做事就要做絕。
何強此人能說會道,而且還會律法。
這樣的人要不然做好準備,羅織罪名令其有嘴說不清。
要不然就是把這人抓起來後,最短時間打殘或者逼瘋,這樣就算出去,也不會亂說了。
周勇當即找了兩個心腹士吏,跟他們交代了一番。
「把事情辦漂亮了,縣尉不會忘記你們的。縣尉還跟我說,準備提拔兩人,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機會。」
周勇搬出縣尉,再加上說有提拔的機會,兩名心腹立刻就變成死士一般。
實際上,他們哪裡知道,周勇這種話跟不少人都說過了。
反正畫個餅讓你賣命,等到哪天你不吃餅了,也就換個吃餅的繼續畫。
兩人紛紛表示,等會肯定重重用力。
周勇看他們士氣不錯,就帶他們去了暗房。
何強看到周勇帶人進來,當即就知道不好。
他直視周勇:「尉曹,你們要動用私刑?」
周勇面無表情:「這是規矩,你們這種賤民到官署,都要吃點教訓。你跪好了,或許他們出手還輕一點。」
放屁。
何強不是傻子,周勇帶來的兩個人殺氣騰騰,這可不像是教訓一下那麼簡單。
這些人打得什麼主意,何強也大概能夠猜到。
只是何強沒有想到,為了兩頃田,他們能做得這麼絕,就連人命都不放在眼裡。
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時代,草菅人命四個字,可不是說著玩的。
何強試圖喚醒他們的理智:「你們動用私刑已經觸犯律法了,其實也就是兩頃田,大不了我不要了,並且跟你們簽訂字據。」
周勇卻不管這個:「算你倒霉,我們正好拿你立威。否則以後,一個兩個都打公田的主意,這讓我們怎麼管理?你現在跪下,也就是一頓殺威棒的事情。」
何強皺眉說道:「真的,只要我跪下,就是一頓殺威棒?」
周勇見狀,笑了笑:「作為尉曹,我自然說話算話。」
何強緩緩走過去,然後彎下腰。
眼看就要下跪的時候,何強眼中閃過狠色,一個膝頂就過去。
何強雖然打不過何馬那樣的壯漢,可是他也不是紙糊的。
隨後,何強從口袋抓出生石灰就撒了過去。
兩名士吏正要上前,被撒了一個正著。
何強隨後將兩人直接踹開,大步往外跑去。
可是沒想到,剛剛跑到外面,外面竟然還有人守著。
游徼馮西看到何強跑出來,也是一愣,隨後立即反應過來,撲了上來。
何強見狀只能硬闖。
可是馮西畢竟是游徼,身手相當敏捷。
一把抓住了何強,再度將他扣了起來。
何強心裡憋屈,他只能大聲吼道:「快來人,縣尉要造反了。」
既然活不了,那就把事情搞大。
然而何強喊了半天,並沒有吸引其他人過來。
或者縣尉管轄的其他曹吏聽到了,卻礙於縣尉淫威不敢出來。
這時候,周勇也走了出來。
他是真的怒了,被這麼一個小小賤民挑釁,這讓他面子如何掛得住。
「好,這個賤民抗法不尊,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周勇自說自話,當即將隨身佩刀拔出。
何強沒想到,自己也算是小心翼翼、步步謹慎。
穿越幾年來,他搬空了張家為自己未來攢足了財產,換了身份為未來打開了空間,冒充儒士押中了未來方向。
結果,栽在了這裡。
這就如同高一就拿到了高考題,然後拼命練了三年,本以為高考時候大放異彩。
卻沒有想到,快要到高考的時候,被三輪車把胳膊都撞斷了。
這是有多冤啊。
何強更是在心中發誓,若是自己今日不死,一定要讓這些膽大妄為之輩看看,什麼叫做司法最嚴厲的父親。
若有一朝權在手,殺盡所有枉法狗!
周勇走到了何強身邊,他眼中閃過狠色,就要整死這個傢伙的時候,突然官署大門被撞開。
「住手!」
陳齊第一個從官署大門走了進來。
隨後就是功曹史、主簿、主記、門下游徼還有獄曹掾等。
可以說,隸屬縣令的主要少吏都來了。
而在這些人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了。
正是許平。
許平秀氣的臉上滿是怒意:「誰敢傷我老師!」
何強看到許平也有些詫異,不過看到「這小子」將人都帶了過來,頓時鬆了一口氣。
周勇看到這麼多人出現,當即就把刀收了起來:「縣尉官署抓人,各位這是做什麼?難不成,你們不把縣尉放在眼裡了麼?」
許平大步走了出來,她兩條眉毛揚起,冷聲問道:「縣尉?是縣尉讓你冒法殺人的?好,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咱們去國相府問問,縣尉豢養亡命之徒,是不是要造反!」
許平不愧是何強的徒弟,竟然張口就是往造反上面扯。
「你!」
周勇臉色一變,他可不敢背這個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