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收貨的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戴著副小眼鏡，有點禿頂，臉上習慣性的掛著一絲假笑，大家都叫他林胖子。
此刻他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遮陽棚下，手裡拿著一個計算器，臉上掛著不耐煩的神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下一個，什麼貨？」林胖子頭也不抬地問道，語氣帶著一種不耐煩的敷衍。
陳觀連忙掀開漁筐的蓋子，銀白色的帶魚整齊地堆在裡面，體型飽滿，光澤鮮亮，一眼就能看出是頂級品相。
「林哥，你看，我這帶魚，全是一斤以上的，剛從海里撈上來的，新鮮得很！」陳觀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林胖子這才抬起頭，掃了一眼漁筐里的帶魚，又看了看陳觀兩兄弟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又恢復了不耐煩的神色，慢悠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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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看著面生，第一次來啊？嗯，這帶魚嘛，看著還行，但肉質一般，我們罐頭廠收，就給15塊一斤。」
「什麼？15塊一斤？」
陳觀臉色一沉，有點意想不到。
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和何棟樑那邊打聽過了，一斤以上體型的帶魚，級別可以評到頂級，收購價平均都在25塊以上。
林胖子才給15塊一斤，這明顯就是欺負人了。
陳觀耐著性子，試圖和林胖子討價還價，「林哥，你這價格不對吧？現在市場上，一斤以上的頂級帶魚，行情最少都是25塊一斤。我這魚品相這麼好，15塊也太低了！」
陳海也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是啊林哥，我們這魚確實是好貨，凌晨剛捕的，你看這肉質，緊實得很，你再加點價。」
林胖子臉色一沉，放下計算器，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少廢話，你說頂級就頂級啊？是你收還是我收？」
「就15塊一斤，要賣就賣，不賣就趕緊走，後面還有一大堆人等著呢！」
看著林胖子蠻不講理的樣子，陳觀心裡的火氣瞬間上來了。
他的帶魚品相擺在這，明明值25塊一斤，林胖子卻只肯出15塊，整整壓了10塊錢一斤，上千斤的話，就要少賺一萬多塊，這換誰也不肯答應。
「林哥，你這價太不合理了，分明是頂級品質的按次品來收，我不能賣！」陳觀咬了咬牙，語氣堅定。
林胖子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小伙子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麼，我說什麼級別，你這帶魚就是什麼級別，誰來都不好使。」
「嫌少不肯賣是吧？行，隨便你，反正有的是人賣，你愛走不走！」
說罷，他不再理會陳觀兄弟，朝著後面喊道：「下一個！」
陳觀氣得臉色發白，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示意三輪車師傅調轉車頭，悻悻地離開了罐頭廠門口。
兩人站在路邊，看著滿滿一車的帶魚，眉頭都皺得緊緊的。
陳海嘆了口氣：「這林胖子也太黑了，明擺著壓價，這可咋辦？總不能把魚再拉回去吧？」
陳觀也皺著眉，心裡滿是疑惑，正琢磨著要不要再找其他收購點，無意間聽到不遠處，兩個剛賣完魚的漁民在閒聊。
「今天運氣不錯，剛才一斤的帶魚評了個頂級的級別，賣了25塊一斤，跟市場價一樣，沒虧！」
「可不是嘛，我這魚品相還沒你的好，都賣了24塊一斤，林胖子這吸血鬼拿了錢，今天倒是沒怎麼壓價，還算公道。」
這話讓陳觀和陳海瞬間愣住了——別人的帶魚都能賣到正常市價，為什麼偏偏自己的被壓價到15塊一斤？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陳觀連忙快步走過去，朝著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漁民遞了根煙，客氣的問道。
「大爺，打擾您一下，我想問一下，您剛才賣帶魚，林胖子給的多少錢一斤啊？」
老漁民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笑著說道：「25塊一斤啊，小伙子，你沒賣嗎？今天行情就是這樣，一斤以上的好帶魚，都是這個價。」
「可是他給我只肯出15塊一斤，還說我的魚不好！」陳觀皺著眉說道，語氣里滿是不解和氣憤。
老漁民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到陳觀耳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瞭然。
「小伙子，你是第一次來罐頭廠賣魚吧？你不知道，這林胖子收魚，向來這樣，專挑生面孔壓價！」
陳觀心裡一動，連忙追問：「大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專壓生面孔的價？」
老漁民嘆了口氣，繼續壓低聲音：「還能怎麼回事？想收好處唄！他故意把價格壓得很低，就是等著你給他塞點錢、送點禮，你只要意思意思，他立馬就給你漲到市場價，甚至還能多給你一兩塊。」
「要是你不懂得來事，他就一直壓價，逼你要麼低價賣，要麼走人。我們這些常來的，都懂這個規矩，每次來都會給他帶點菸或者塞點錢，他就不為難我們了。」
陳觀和陳海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原來林胖子不是真的覺得魚不好，而是故意壓價，想藉機收受好處！
難怪別人都能賣到正常市價，唯獨自己被壓到15塊一斤，合著是把他們當成不懂規矩的生面孔，想拿捏他們！
難怪這王八蛋剛才故意說他定什麼級別就是什麼級別，誰來都不好使？合著是話裡有話啊。
陳海氣得攥緊了拳頭，咬牙道：「這林胖子也太黑心了！明擺著欺負人，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要不，我們找罐頭廠的領導反映一下情況？」
老漁民擺了擺手，「嗨，我勸你們別費勁了。這胖子的姐夫，據說是罐頭廠的副廠長，誰能動得了他啊。」
陳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他辛辛苦苦出海捕撈，憑什麼要給林胖子塞好處？
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正琢磨著對策，，三輪車師傅那邊不樂意了。
「兩位老闆，我說你們倆到底咋回事啊？我這車子還要拉別的活呢，不能一直耗在這兒！」
「要麼你們把貨原地卸下，我先走；要麼就再加二十塊運費，我再陪你們等一會兒，不然我可就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