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停下手中的動作，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笑著喊道：「哥，收工了！魚群沉底了！」
陳海也放下竿子，揉著發酸的胳膊，看著滿地的帶魚，臉上滿是欣喜。
兩人一起清點漁獲，整整七八個大漁筐，被帶魚裝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就連甲板上，也堆了一小堆裝不下的帶魚。
粗略估算下來，足足有上千斤重，而且每條帶魚都體型飽滿、肉質緊實，品相極好，拿到市場上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就在兩人忙著整理漁獲、準備返航時，絡腮鬍的漁船突然朝著他們快速靠了過來，船身撞擊產生的震動，讓陳觀和陳海瞬間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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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鬍帶著兩個夥計，手裡握著木棍、漁網杆，臉色陰沉得嚇人，探著身子呵斥道。
「你們倆耍陰的！是不是故意搶我們的魚群？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別想走！」
陳海臉色一沉，隨手抄起甲板上的漁叉，陳觀也立馬拿起一根閒置的木棍，兩人並肩站在甲板邊緣，嚴陣以待，眼神銳利地盯著絡腮鬍一行人，周身的氣勢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陳觀往前一步，語氣冰冷：「說話講良心！位置是你們自己選的，沒撈到魚，憑什麼賴我們？海上的規矩擺在這，誰有本事誰撈，別在這胡攪蠻纏！」
「就是！」
陳海附和道，握緊手中的漁叉，眼神里滿是威懾，「當初說好一起捕撈，現在自己沒撈到，就想找事？真要動手，我們兄弟倆奉陪到底，誰怕誰！」
絡腮鬍看著陳觀兄弟倆緊握漁叉、一副拼命的架勢，心裡頓時沒了底。
陳觀兄弟倆年輕力壯，身材高大，手裡又有漁叉這種利器，真打起來，他們未必占優勢。
更讓他心慌的是，遠處的海面上，已經陸續駛來不少早起出海的漁船，若是真鬧起來，不僅討不到好處，還會被人笑話，甚至可能被碼頭管理處追責。
而且，這一波帶魚的魚情，起碼也得持續個二三天，現在翻臉鬧起來，讓所有人都知道這裡有帶魚群，他們還怎麼繼續吃獨食，怎麼翻身？
僵持了片刻，絡腮鬍狠狠咬了咬牙，壓下心底的怒火，對著陳觀兄弟倆惡狠狠地放下狠話：「算你們狠！今天這事沒完，以後在海上碰到，咱們走著瞧！」
說罷，他狠狠瞪了陳觀兄弟一眼，轉身操控著漁船，悻悻地離開了。
看著絡腮鬍的漁船漸漸遠去，陳海才鬆了口氣，放下漁叉，笑著拍了拍陳觀的肩膀：「行啊你小子，關鍵時刻還真不怵！」
陳觀也笑了，擦了擦汗水：「那可不，咱兄弟倆在一起，還能怕他們？走，哥，咱們返航，把這些帶魚賣個好價錢！」
陳海點點頭，快步走進駕駛室發動引擎，漁船緩緩調頭，朝著沙灣鎮碼頭的方向駛去。
有了自己的漁船，他們再也不用回平沙村用三輪車轉運了，直接在鎮碼頭那邊卸貨，拉到收購點出售，節省不少時間和精力。
陳觀看著甲板上沉甸甸的漁筐，心裡盤算著這批貨量比較大，也不知道何棟樑那邊收不收，便掏出手機，撥通了何棟樑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何棟樑的聲音帶著幾分倉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喂，阿觀？怎麼這麼早打電話？」
「何哥，好事！」
陳觀的語氣難掩興奮，「我半夜出海，搞到了上千斤帶魚，全是一斤以上的頂級貨，品相絕了，你店裡要是收，我這就給你送過去，保證新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何棟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哎呀，阿觀，真不巧，我這邊有點急事，店裡今天關門了，不收魚。」
陳觀愣了一下，心裡掠過一絲疑惑，卻也沒多想，只當何棟樑是真的有急事，連忙問道。
「那咋辦？何哥，你那邊有沒有推薦？我這上千斤帶魚，放久了就不新鮮了，賣不上價。」
「你別急，」何棟樑頓了頓，像是思索了片刻，才說道，「鎮上的罐頭廠，常年大量收購帶魚，不管品相好壞都收，你把魚運到那去，應該能賣掉。」
「就是價格可能比我這兒稍低一點，但總比放壞了強。」
「行，那謝謝何哥了，我去那邊看看！」
陳觀連忙道謝，掛了電話就跟陳海說了情況。
陳海點點頭：「罐頭廠就罐頭廠，只要能賣個合理價錢，總比浪費強。」
兩人不敢耽擱，陳海加大油門，漁船朝著鎮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到一個小時，漁船便抵達了鎮碼頭。
陳海熟練地將船停靠好，拴緊纜繩，陳觀則率先跳下船，在碼頭附近找了個專門干運輸的三輪車師傅，談好價錢後，和陳海一起，將七八筐帶魚小心翼翼地搬上車。
三輪車一路顛簸，朝著鎮上的罐頭廠駛去。
等抵達罐頭廠門口時，陳觀和陳海都愣住了——廠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十幾個漁民推著裝滿漁獲的車子，挨個等著進廠賣貨。
這些人大多都是和他們一樣，凌晨出海捕到的新鮮魚獲，也有一些是專門出遠海的大船，在外面捕撈幾天，這會正好返航回到，隊伍排得彎彎曲曲，一眼望不到頭。
「沒想到這麼多人，看來最近的漁情不錯啊。」
陳海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只能慢慢排了，好在咱的魚新鮮，而且都是頂級貨，不怕等。」
兄弟倆護在三輪車旁邊，乖乖排在隊伍末尾，一邊等著，一邊時不時檢查一下漁筐，生怕帶魚被擠壓受損。
「那個，師傅，不好意思啊，今天人比較多，麻煩你多等一陣子了。」陳觀不好意思的說道。
幸好三輪車師傅早就習慣了這種等待，不在意的笑了笑：「沒事，在碼頭拉貨的都這樣，早就習慣了。」
陳觀瞭然，之前談運費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師傅是不是價格開高了，沒想到人家連等待的時間成本也算了進去的，難怪沒有半句怨言。
太陽漸漸升高，曬得人渾身發熱，隊伍也一點點往前挪動，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輪到陳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