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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陳海的期許

  「憑什麼陳觀能發財?憑什麼他能買新船?要不是他,我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猛地一拳砸在甲板上,「咚」的一聲悶響,拳頭砸得生疼,指尖瞬間紅腫,可他半點知覺都沒有,眼底的嫉恨之火,燒得愈發熾烈,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債主上門時的辱罵、低頭求人的卑微、范建國動輒的呵斥與扣薪,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纏得他心頭髮緊。

  他從不想自己當初的貪心與魯莽,反倒把所有的怨氣、所有的不幸,都一股腦算在了陳觀頭上,認定是陳觀毀了他的一切。

  范建國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雙手抱在胸前,斜著眼睛瞥了一眼陳觀的新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語氣尖酸。

  「看什麼看?人家賺了錢,風光無限,你再嫉妒,也變不成他。當初我就勸你,別盲目買船,你偏不聽,現在這般光景,全是你自找的。」

  張振英猛地回過神,肩膀微微發顫,頭埋得更低,雙手依舊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知道,可要沒有陳觀這打靶鬼,我何至於欠了一屁股債?」

  「什麼?你腦子秀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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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建國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人家當初帶著你那傻兒子幹活,有錯嗎?」

  「還是他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買李大全那艘船了?」

  「呸——真是不知所謂!」

  范建國啐了一口,語氣愈發刻薄,「趕緊幹活,再特麼磨磨蹭蹭的偷懶,今天不僅沒工錢,還得扣你昨天的!」

  范建國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扎在張振英的心上,扎得他臉上發燙,屈辱與戾氣瞬間湧上心頭。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凶光,死死瞪著范建國,渾身的氣息都變得暴戾起來。

  可轉念一想,自己還得靠范建國給的工錢還債,還得靠這份活計餬口,再多的怒火,也只能硬生生壓下去。

  他咬了咬牙,彎腰撿起地上的抹布,攥在手裡,用力擦著甲板,每一下都帶著泄憤的力道。

  仿佛那冰冷的甲板,就是陳觀的臉,就是所有看不起他、欺負他的人,把滿心的怨氣,都撒在了這反覆擦拭的動作里。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一定要找機會,讓陳觀也嘗嘗他現在所受的苦,讓陳觀從雲端狠狠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

  ......

  陳海家的院子裡,早已一片歡聲笑語。

  陳觀還在發消息的時候,柳詩淇、柳詩雨、柳詩晴三姐妹,就已經接到張靜的通知,早早趕了過來。

  柳詩淇、柳詩雨正陪著張靜在廚房裡忙活,案板上擺著殺好的土雞、剛從海邊撿來的新鮮貝殼,還有幾樣翠綠的家常青菜。

  灶台上火光跳躍,煙氣裊裊,濃郁的飯菜香順著廚房的窗戶飄出來,漫滿了整個院子,勾得人食指大動。

  陳淼淼領著柳詩晴在院子裡玩得不亦樂乎。

  兩個小丫頭手裡各拿著一個小碗,碗裡裝著些石頭、瓦片之類的小東西,你一勺我一勺,正認認真真地玩著過家家的遊戲,清脆的笑聲時不時飄進廚房裡。

  院子門口傳來三輪車的剎車聲驚動了張靜,她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漬,笑著迎了出去。

  「阿觀來了,快進屋坐!」

  她快步走上前,接過陳觀手裡的袋子,袋子裡裝的是他們白天打的小雜魚,不值什麼錢,陳觀乾脆沒賣,留著晚上一家人一起吃,圖個熱鬧。

  「詩淇姐妹早就來了,正幫我炒菜呢,再等十分鐘,就能開飯了。」張靜一邊說著,一邊領著陳觀往屋裡走。

  不多時,飯菜就全端上了桌。

  一張方桌被擺得滿滿當當,土雞炒姜蔥冒著騰騰熱氣,香氣撲鼻;油炸小魚金黃酥脆,咬一口嘎嘣響;炒貝殼鮮嫩入味,鮮得能掉眉毛。

  陳海從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擰開瓶蓋,給陳觀和自己的酒杯里各倒了滿滿一杯,又給柳詩淇姐妹倒上甜甜的果汁,率先端起酒杯,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

  「來,咱先干一杯,慶祝阿觀終於有了自己的船!」

  他仰頭喝了一口白酒,放下酒杯,眼底泛起一絲濕潤,感慨道:「說真的,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咱們兄弟倆能有今天。」

  「這陣子靠著阿觀,我賺的錢,比過去一整年加起來還多,家裡建房子借的那些外債,終於能還清了,再也不用天天被人堵著門念叨,再也不用抬不起頭了。」

  張靜也端起面前的果汁杯,目光誠懇地看向陳觀,語氣里滿是歉意。

  「阿觀,嫂子以前對你多多少少有點意見,總覺得你不務正業,拖累你哥,今天我跟你道個歉,是我看錯你了。以後你好好干,嫂子永遠支持你。」

  陳觀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張靜的果汁杯,語氣坦然又誠懇:「嫂子,不用道歉,以前確實是我不對,整天遊手好閒,好吃懶做,讓哥和嫂子跟著操心、受累了,以後我絕不會再那樣了。」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灼燒感順著喉嚨蔓延至胸口,可心底卻暖烘烘的。

  他心裡清楚,張靜嘴上雖嫌棄他,可行動上卻從未真的苛待過他——無論是他常來家裡蹭飯,還是陳海拿工資替他還賭債、補貼家用,張靜從來都沒有阻止過,頂多只是口頭埋怨幾句,心底里,早已把他當成了一家人。

  幾杯白酒下肚,陳海的臉漲得通紅,話也多了起來,酒勁上涌,他拍著陳觀的肩膀,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曖昧。

  「阿觀,哥知道你現在能賺錢了,但咱得學會存著點,別亂花。等再賺幾筆,最好把老宅那邊翻新一下,那是咱陳家的根,不能丟。」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桌子對面的柳詩淇,擠了擠眼,語氣愈發曖昧。

  「另外,你也該考慮重新娶個老婆了,為咱陳家開枝散葉,續上香火。哥也不催你找外人。」

  「其實身邊有合適的就好,哪怕是小姨子也沒關係,反正當初你跟以前那個,也沒領證,沒人會說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