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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張振英的嫉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倆小子能有這本事?該不會是偷來的船?還是借了高利貸?不然憑他倆,這輩子都別想摸到這麼好的船邊!」

  張嬸慢慢站起身,湊上前仔細打量著漁船的船體,半晌,才聲音乾澀地開口。

  「他們敢大張旗鼓的開回來,不像是偷來的。看樣子,陳觀這打靶鬼,是真的發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我聽說,前幾天他在老虎石那邊,釣上來一條十多斤重的大黃魚,光是那一條魚,就值好幾萬。再加上上次抽水坑,聽說也賺了不少……」

  「呸——」

  劉嬸猛地啐了一口唾沫,臉上滿是不甘,語氣憤憤不平,「媽祖娘娘也太不公平了!咱們這些勤勤懇懇、踏實幹活的人,累得要死要活,也只能賺點零花錢;他陳觀一個爛賭鬼,憑什麼能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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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湊上來的王玉芳幽幽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提醒。

  「劉嬸,小心禍從口出啊。你忘了,上次陳觀可是說了,看見你跟人鑽窩棚……」

  劉嬸的臉色瞬間變了變,眼神有些慌亂,卻還是嘴硬道:「胡說!這打靶鬼明明是胡說八道,你們可別信他,我什麼事都沒有!」

  王玉芳和張嬸悄無聲息地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笑意。

  張嬸連忙打圓場,笑著說道:「沒錯沒錯,劉嬸的人品咱們誰不知道,肯定沒那回事。」

  話音剛落,她話鋒一轉,故意扯到別的話題:「咦,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咱們村的王木匠,最近是不是接了個活,給外村的一個女娃娃修船來著?」

  王玉芳立馬心領神會,笑著附和:「我也聽說了。也不知道王木匠那臭脾氣,除了劉嬸你之外,還有誰能請得動他出手?再說了,那女娃娃,聽說跟陳觀關係不一般呢……」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眼看就要把自己的事扯出來,劉嬸徹底慌了,連忙拉著她倆的胳膊,語氣急切。

  「不看了不看了!看著這倆小子就生氣,咱們手裡的活還沒幹完呢,趕緊回去忙活!」

  說罷,她強拉著王玉芳和張嬸,頭也不回地往分揀漁獲的地方走。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

  王玉芳和張嬸對視一眼,眼底滿是暗笑——這下,算是真的破案了。

  沒人想到,那個敢跟劉嬸鑽窩棚的勇士,竟然是王木匠那個老光棍。

  嘖嘖,真是難為他了,劉嬸這副尊容,他竟然也下得去口,看來是真的餓壞了。

  另一邊,陳觀聽到王伯的詢問,扭頭咧嘴一笑,語氣坦然:「是王伯啊。你問這船是誰的?是我剛買的,你看,還行吧?」

  「啊——真、真的是你買的?」

  王伯當場呆住,臉上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心裡那一絲「說不定是租來的」的僥倖,瞬間煙消雲散。

  他喃喃自語著,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呵呵,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是租來撐場面的呢,呵呵……」

  陳觀淡淡搖了搖頭,沒再理會這明擺著看不起人的老頭,一翻身坐上三輪車後斗,朝著陳海喊道:「忙了一整天,哥,咱回家吃飯去。」

  「好嘞!」

  陳海立馬應道,臉上掛著笑容,「說好了,去我那邊吃,回來的路上我就給你嫂發了消息,讓她把家裡的雞殺了。買了新船,又賺了大錢,咱們必須喝一杯,好好慶祝慶祝!」

  「那行,我這就給詩淇幾姐妹發消息,讓她們過來幫忙。」

  陳觀點點頭,拿出手機快速發著消息。

  村民們僵在原地,目光追著陳觀兄弟倆的三輪車,看著那道身影漸漸遠去,又猛地轉頭,死死鎖在那艘氣派的漁船上,眼底的難以置信幾乎要溢出來。

  震驚、羨慕、嫉妒,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像潮水般在眼底翻湧,纏得人心裡發堵。

  陳觀的漁船不遠處,隔了幾個泊位的另一艘舊漁船上,張振英正埋著頭,賣力地擦著甲板,胳膊掄得飛快,額頭上的汗珠子砸在甲板上,瞬間就被海風吹乾。

  碼頭邊的喧鬧聲像針似的扎進耳朵里,張振英不耐煩地抬起頭,眉頭擰成一團,剛要開口咒罵,目光掃過陳觀那艘漁船時,整個人瞬間僵住,手裡的抹布「啪嗒」一聲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連呼吸都猛地頓住,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半天喘不上氣。

  張振英眯起眼,眼神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駕駛室里走出來的陳觀和陳海身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陳觀縱身跳上岸,反手抓起纜繩,手腕一揚,纜繩帶著風聲纏在地樁上,動作乾脆利落,臉上掛著舒展的笑,渾身上下都透著揚眉吐氣的風光,與碼頭周遭累得半死不活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

  張振英看著自己滿手的海泥與污漬,指節猛地收緊,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細密的血絲順著指縫滲出,他卻渾然不覺,眼底燃著一簇簇嫉恨的火苗,越燒越旺。

  他想起當初,為了從陳觀手裡搶下李大全那艘漁船,他咬著牙出了高價,為此借了一屁股外債,把家底都掏空了。

  那時他滿心盤算著,靠著那艘船出海打魚,總能多賺點,早日還清外債。

  可沒曾想,一場颱風過境,那艘船竟直接被巨浪卷得無影無蹤,連一點殘骸都沒找到。

  債台高築的張振英,每天被債主堵著門催債,罵聲、威脅聲不絕於耳。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好拉下臉,求著老東家范建國,主動降薪,才得以重新回到范建國的船上打工,苟延殘喘。

  如今的他,每天幹著最粗重、最累的活,還要受范建國的呵斥與刁難,活得像條抬不起頭的狗。

  而他最恨的陳觀,卻買了一艘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中型漁船,成了村里人人艷羨的對象,走到哪裡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憑什麼?」

  張振英死死盯著陳觀兄弟遠去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得老高,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嘴裡反覆喃喃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