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參觀完，陳觀朝陳海遞了個眼色，陳海立馬會意，放下工具包，掏出隨身攜帶的工具，開始仔細檢查船隻。
他常年在碼頭幹活，以前還做過遠洋輪船的水手，對漁船的構造、性能了如指掌，檢查起來格外專業。
只見他一會兒彎腰打開船艙，仔細查看發動機、螺旋槳等關鍵部件，一會兒用工具敲擊船身，聽聲音判斷是否有破損，一會兒又檢查線路、導航設備，神情專注，連一絲細節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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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一根給江大流，笑著問道：「江叔，這船保養得這麼好，怎麼想著要賣呢？」
江大流接過煙，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搖了搖頭嘆道。
「唉，別提了，我也捨不得賣，可家裡出了急事，急需用錢周轉，沒辦法，只能忍痛割愛了。」
「理解。」陳觀點點頭，語氣平淡，話鋒一轉，「那江叔，你打算賣多少錢？」
江大流目光閃爍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呵呵，不急不急，等你這兄弟檢查完，確認船沒問題，咱們再慢慢談價格，免得我說了價，你們又覺得我漫天要價。」
「呵呵，也好，是我心急了。」
陳觀也笑了笑，點燃手裡的煙，狠狠抽了一口，心裡暗忖——還是太急了，本想打探下他的底價，反倒被他將了一軍。
看來這老小子心裡早有盤算，心理價位不低，只能見招拆招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沒再多說，各自抽著煙，靜靜等候陳海的檢查結果。
碼頭的喧囂聲隱約傳來，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濕與菸草的味道。
半個小時後，陳海終於檢查完畢，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快步湊到陳觀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阿觀，這船成色至少有七八成新，下水六年，沒出過任何大問題，發動機運行小時數不算高、導航也都完好，值得入手。」
陳觀點了點頭，壓下心底的歡喜，神色平淡地說道：「嗯，我看著也不錯，就它了。」
江大流站在一旁，見兩人交流完畢，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連忙開口補充。
「兩位兄弟，我這船平時保養得格外用心，從來沒出過故障，發動機也是原裝的，出海穩得很，遇上小風小浪根本不晃。」
陳觀看著江大流，語氣誠懇卻帶著篤定：「江叔，我們也看出來了，這船確實不錯，你開個實價吧。」
江大流沉吟片刻，眉頭緊緊擰成疙瘩，狠狠咬了咬牙，語氣斬釘截鐵。
「實不相瞞，這船我當初買的時候花了七八十萬，才用了六年，沒出過半點岔子，我也不漫天要價，一口價，三十五萬，一分都不能少！」
說著，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擺出一副沒得商量的架勢，眼底卻藏著幾分試探。
「三十五萬？」
陳觀當即皺緊眉頭，臉色沉了下來——這個價格遠超他的預算。
而且按照市面上同噸位、同年限的二手船成交價格，也就二十五到三十萬區間，江大流這報價，足足高出了一大截。
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冷淡：「看來江叔並不是誠心想賣船。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耽誤彼此時間，告辭。」
說罷，他朝陳海使了個眼色，轉身就往船下走，腳步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江大流急切的呼喊：「哎！哎！怎麼說走就走啊？」
他快步追上來，一把拉住陳觀的胳膊，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老弟，這話就見外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嘛！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來都來了，你好歹還個價啊！」
陳觀停下腳步，緩緩扭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江叔，我真還了？你可別嫌低。」
「還！儘管還！怎麼說也得有個商量的餘地！」
江大流連忙點頭，臉上堆著笑容，心裡卻暗暗盤算，只要對方出價不太低，就能談。
「九萬五。」陳觀語氣平淡，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麼？！！」
江大流瞬間氣得一蹦三尺高，聲音都尖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開什麼玩笑？才給九萬五？你怎麼不去搶啊！」
陳觀皮笑肉不笑地挑眉：「江叔，這話就不對了，是你先說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我這只是按規矩來而已。」
江大流氣呼呼地揮了揮手，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行了行了，我也不和你扯這些虛的，要誠心買，就給個合理的價格，別拿九萬五消遣我！」
陳觀擺出一臉無辜的模樣，攤了攤手：「江叔，我們肯定是誠心想買，你看一大早，我哥爬上爬下檢查船隻，弄了一身灰，可不是來消遣你的。」
「問題是你那價格開得實在太離譜，這樣我們根本沒法談。」
說著，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誠懇了幾分。
「江叔，咱們都是懂行的人，這船的實際價值，你我心裡都清楚，你再往下降降，實在點，咱們才有談的餘地。」
江大流沉吟半晌，狠狠咬了咬牙，像是做了巨大的讓步：「這樣，三十萬！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虧大發了！」
陳觀毫不猶豫地搖頭：「江叔，你這船下水都六年了，漁船的使用壽命也就十來年，這一下子就用去了三分之一，三十萬還是太高了。我這邊最多只能給十五萬。」
「不是，哪有你這麼砍價的！」
江大流猛地擺手，聲音又提高了幾分，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急切，「小兄弟，你這價壓得也太低了，動不動就攔腰砍，誰受得了啊？」
「我這船真虧太多了，最少三十萬，再少一分，我寧願再等等，也不賣了！」
說著，他轉身就去座艙拿船鑰匙，故意擺出要結束談價、轉身走人的樣子，試圖逼陳觀讓步。
陳觀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沒有鬆口：「江叔，別啊！十五萬真不少了，我們就是普通漁民，沒那麼多閒錢。」
「你也知道，現在國內造船技術越來越強，新船價格都在跌，何況你這二手船，放一天就貶值一天。」
江大流的動作瞬間僵住，臉色微微發白——陳觀這話，恰好戳中了他的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