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平沙村徹底陷入了靜謐，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海風掠過院牆的輕響。
零點剛過，情報系統準時刷新了。
【每日情報更新】
【藍色：沙灣鎮碼頭西面30海里處的龍江入海口，有黃油蟹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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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油蟹？
本來還半睡半醒、昏昏沉沉的陳觀，瞬間渾身一激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亮得驚人，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這可是極為罕見的海產大貨，尋常漁民一輩子都未必能碰到一次。
黃油蟹對產地的要求極為苛刻，只生長在鹹淡水域交界的地方，而且通常只有農曆五月末至八月中旬，這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才是它的「當造」季節。
正因如此，它的產量極其有限，在市場上供不應求，號稱「螃蟹中的貴族」，一直處於有價無市的狀況。
必須把這一波富貴抓住......
陳觀在心裡暗自下了決定，對明天那艘二手船的交易更上心了，在腦海中想了半天各種情況，才在迷迷糊糊中進入夢鄉。
第二天，不到七點，陳觀就已收拾妥當，坐在桌前吃著早餐。
剛咬下一口包子，院門外就傳來腳步聲，陳海拎著上次那隻工具包，快步走了進來。
「哥，吃早餐沒？一起墊墊？」陳觀抬眼笑道，手裡還拿著半塊包子。
陳海擺了擺手，「我早吃過了，你吃吧。」
「那行，你坐會兒，我快得很。」
陳觀不再客套，三兩口吞完手裡的包子，端起碗一口氣喝完粥，隨手抹了把嘴，提起柳詩淇提前分裝好的飯盒，利落起身，「走，吃飽了。」
那飯盒裡裝著兩人的午飯，柳詩淇早算著，若是船看合適了，今天肯定要出海試航，所以特意提前備妥，連小菜都碼得整整齊齊。
兩人騎著三輪車，迎著清晨帶著鹹濕氣息的海風，匆匆往鎮上的漁具店趕。
此時的海風還帶著幾分涼意，吹得人神清氣爽，遠處的海面已泛起粼粼晨光。
漁具店剛掀開捲簾門，老闆正彎腰整理貨架上的漁具，見陳觀二人進門，立馬直起身笑著迎上來。
「兩位老闆，今早要些啥？」
「拿十個蟹籠，再稱幾斤紅蚯蚓。」
陳觀語氣乾脆，目光掃過貨架上的蟹籠，心裡早有盤算。
昨晚收到黃油蟹的情報後，他就打定主意——無論船況如何，今天都要試一把，哪怕虧點定金也無所謂，只要能捕到幾隻黃油蟹，這筆買賣肯定穩賺不賠。
「好嘞！您稍等！」
老闆手腳麻利，轉身就抱來十個嶄新的蟹籠，重重放在地上，「您看這籠，鐵絲網厚實，邊角都磨光滑了，下海耐用得很！」
陳觀蹲下身子，指尖敲了敲蟹籠的鐵絲網，觸感紮實，沒有半點鬆動，不由得滿意點頭：「沒問題，紅蚯蚓用塑料桶裝著，多放些濕土，別悶死了。」
付完錢，陳觀和陳海一起把蟹籠搬到三輪車上，用繩子仔細綑紮牢固，確認不會鬆動後，才再次發動車子，朝著沙灣鎮碼頭疾馳而去。
沙灣鎮碼頭在鎮街西面，不算偏僻，旁邊挨著幾家海產深加工罐頭廠和漁船維修廠，遠遠就能看到桅杆林立，十分好找。
此刻正是漁民出海的黃金時段，碼頭之上人聲鼎沸、忙得熱火朝天。
漁民們推著裝滿漁具的車子穿梭往來，有人大聲吆喝著整理漁網，有人呼朋引伴清點裝備，發動機的轟鳴聲、清脆的吆喝聲、金屬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滿是煙火氣與生機。
何棟樑早已在碼頭邊的石階旁等候，身邊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夾著一支煙，指尖微微泛黃，神色有些萎靡，臉上刻滿了常年出海日曬雨淋的滄桑，連指關節都帶著厚厚的老繭。
見陳觀二人過來，何棟樑立馬笑著迎上前，拍了拍陳觀的肩膀：「阿觀，你們可算來了，沒耽誤事。」說著，他又沖陳海點點頭。
他側身讓出身邊的中年男人，介紹道：「給你們引薦下，這位老哥叫江大流，這艘船的船主，為人實在得很，說話不繞彎子。」
江大流連忙掐滅手裡的煙，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伸出粗糙寬厚的大手，臉上擠出憨厚的笑容：「兩位好，我江大流，你們叫我老江就行。」
陳觀和陳海連忙伸手與他相握，陳觀語氣誠懇：「江叔，麻煩你特意跑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江大流擺了擺手，剛要開口說船的細節，何棟樑突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阿觀，實在對不住，店裡突然來了個大客戶，催著要一批海貨，我得趕緊回去忙活，你們仨慢慢看船、慢慢談，有啥問題你們直接溝通就行。」
陳觀連忙點頭，笑著擺手：「何哥，你快去忙，別耽誤正事，我們自己聊就好，不麻煩。」
何棟樑又轉頭叮囑了江大流兩句，便匆匆轉身，腳步急促地匯入人群，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忙碌的漁民之中。
何棟樑走後，江大流領著陳觀和陳海，朝著碼頭邊沿的泊位走去，手指著一艘漁船說道：「就是這艘，你們仔細看看。」
那艘船不大不小，目測長約14-5米左右，船身刷著上白下藍的油漆，雖能看到些許使用痕跡，卻沒有半點破舊斑駁，甲板乾淨整潔，顯然平時保養得極為用心。
江大流率先登上漁船，熟稔地打開座艙門，側身示意兩人：「上來看看，這船是我前幾年買的新船，下水才六年左右，玻璃鋼材質，雙機400馬力，動力足得很。」
「我當初買它是做海釣的，該有的配置全都齊了——導航、冰艙、活魚艙、淡水艙一樣不缺。」
說著，他指了指甲板處，「你們看這開放式甲板，空間夠大，無論是放漁具還是卸漁獲都方便，買來就能用，壓根不用額外花錢改裝。」
陳觀環視一圈，座艙前方是視野開闊的駕駛室，後面簡單分隔出一個小臥室，床鋪、小桌子一應俱全，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漁船上常見的腥臭味。
他暗暗點頭，這船的尺寸、動力和布局，完全符合他的預期，屬於到手就能幹活的好船。
只是他心裡清楚，這麼好的船，價格肯定不便宜，今天能不能順利拿下，還得看後續的議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