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船從去年就開始掛出轉讓消息，叫價從四十多萬一路降到三十五萬，卻始終沒人接手。
他本以為陳觀兩兄弟年輕不懂行，能漫天要價賺一筆，沒想到眼前這年輕人門清得很，砍價更是臉厚心黑，半點不手軟。
可他也清楚，買賣就是這樣，肯坐下來還價的，才是真心想買的。
那些聽完價格搖頭就走的，才是一點成交機會都沒有。
而且這船下水六年，當初買船的錢早就回本大半，這也是他願意和陳觀慢慢磨價的原因。
江大流深吸一口氣，再次讓步，語氣帶著幾分肉痛：「行，我再讓一步，二十八萬！成就成，不成就算了，我真不能再虧了！」
陳觀依然搖頭，語氣堅定卻帶著勸誘：「江叔，你這讓步太沒誠意了，幾十萬的東西，少一兩萬有啥區別？」
「這樣，我也讓一步，一口價，十八萬。你好好想想，這船放在碼頭，停一天就要耗一天的停泊費，價格只會越來越便宜，還不如早點賣了回本。」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再考慮考慮，行就成交，不行我們也只能去看看別的船。」
「實不相瞞，下午我們還聯繫了兩家船主，到時候你再想找我們這樣誠心的買家，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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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這差距還是太大了......」江大流下意識地搖頭，臉上滿是糾結。
這時，陳海順勢配合，一把拉住陳觀的胳膊，轉身就往船下走，腳步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阿觀，不行就算了，咱們走！下午還有兩家等著看，慢慢挑，總能找到合適的，犯不著在這耗著。」
「等等！」
江大流見狀，徹底慌了，連忙快步衝上前，攔住兩人，臉上的糾結都寫在了臉上，嘴唇動了動，掙扎了好一會兒，終究是重重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二十五萬！這是我的底線了，再少一分，我就是虧死也不賣了！」
陳觀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堅決，「二十二萬，我先給一萬定金，今天就試船，沒問題的話，下午返航就辦理過戶，保證一次性付清全款，不拖泥帶水。」
「這......」
江大流臉色一陣變幻，眉頭擰得緊緊的，心裡反覆盤算著。
二十二萬雖然比預期低，但能當場拿到定金，下午就能過戶收錢，也能解家裡的燃眉之急。
他沉默片刻，最終狠狠一咬牙：「罷了罷了！誰讓我家裡等著這筆錢救急呢！二十二萬就二十二萬！」
他盯著陳觀，語氣鄭重：「但我有個條件，你們得好好對待這船，別讓它跟著你們受委屈，這船就跟我老夥計一樣，我捨不得它遭罪！」
「呵呵，江叔放心，這是明智的選擇。」
陳觀瞬間笑了起來，伸手緊緊握住江大流的手，語氣爽快，「我肯定把它當寶貝一樣保養，以後它就是我出海趕海的好夥伴，絕對不會委屈它！」
雙方一拍即合，當即在船上手寫了一份買賣合同，明確了交易價格和過戶事宜。
陳觀當場從口袋裡掏出一萬塊現金作為定金，遞給江大流，兩人約定好，下午三點半左右返航後，就去辦理過戶手續，付清剩餘的二十一萬。
江大流收了定金，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領著陳觀和陳海，仔細交代了船的操作保養注意事項，還有導航、冰艙的使用方法，隨後便腳步輕快地走下漁船，匆匆離去，只盼著下午能順利過戶、拿到全款。
江大流走後，陳觀站在甲板上，笑容滿面的打量著這艘即將屬於自己的船，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穿越過來後，他從一窮二白開始奮鬥，直到現在，終於擁有了自己親手置下的第一件值錢的物業，那種成就感，讓他一時之間有種心潮澎湃的感覺。
而陳海，則站在旁邊一臉欣慰的看著陳觀，滿臉的驕傲。
他知道自家弟弟這段時間賺了不少錢，但是具體收入是不清楚的。
直到現在，親眼看著陳觀眼都不眨的豪擲二十多萬，買下這艘算得上是中型的捕漁船，才驀然發覺。
這個弟弟，真正的成長了，成為他陳海以前羨慕的那種人。
想到這裡，陳海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在心裡默默的說：爸媽，弟弟現在有出息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陳觀並不知道旁邊的陳海竟然有這麼多的內心戲，僅僅是感慨了一下，就回過神來。
隨手掏出煙盒給陳海發了一支，「哥，買下這船，你弟我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得想辦法掙錢才行。」
陳海接過煙，笑呵呵的說：「別怕，我相信你的能力。以前提著個水桶趕海都能掙這麼多錢，有了這船，肯定掙得更多。」
「對了，你錢夠不夠？不夠的話我那還存了一些，幾萬塊是能湊出來的。」
陳觀搖頭，「夠了，出發前我就算過了，手頭的錢剛好夠。」
「哥，時間不早了，咱出發吧，試試這船性能怎麼樣。對了，我有個想法，咱去龍江入海口那裡，把早上買的那批蟹籠放下去，說不定能弄些黃油蟹上來。」
「黃油蟹？」陳海笑道，「你倒是敢想，那玩意比黃金還貴，有些老漁民一輩子都未必撈得了幾隻。」
說笑歸說笑，等陳觀下船回三輪車那邊把早上那些物資拿上船，陳海還是同意了去龍江入海口下蟹籠的提議。
畢竟陳觀最近的運氣他是一一看在眼裡，由不得他不相信一點玄學的存在。
駕駛室里，陳海動作熟稔地檢查完導航、油門等核心設備，指尖划過按鈕確認無誤後，猛地擰動鑰匙。漁船發動機瞬間爆發出「突突突」的轟鳴，震得甲板微微發麻，緩緩駛離泊位，朝著近海深處破浪而去。
陳觀站在他身側，目光緊緊鎖著陳海的每一個動作，時不時伸手指向不同的按鈕開關，語氣帶著好奇追問功能。
一教一學間，漁船劈開層層碧波，船頭掀起雪白的浪花，朝著既定目的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