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能安心收地籠了。」
張採薇長長舒出一口濁氣，胸口依舊起伏不定，看向陳觀的眼神滿是感激。
「陳觀哥哥，還好你警惕，這老東西竟然悄悄跟著我們，果然不安好心。」
親眼目睹張吉城跟蹤尾隨，張採薇徹底確認，此前的地籠顆粒無收，肯定是這個大伯的手筆。
只是她把這份委屈和憤怒默默壓在心底，沒有跟陳觀提起。
陳觀擺了擺手，彎腰拿起收地籠用的鐵鉤，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我也拿不準他的心思，就是海域這麼大，連續兩次碰著，不得不防一手。」
說罷，他不再多言，伸手探入水下，搭住藏在水下十來公分的浮標，用力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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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今天沒有情報系統的加持，沒法鎖定最優漁點，但陳觀昨日出海時早已摸清，這片海域的魚群還沒洄游離開，心裡早有底數，倒也不慌。
兩人配合得愈發熟練，陳觀負責發力拽起沉重的地籠，張採薇則蹲在船邊，麻利地解開籠口繩索，將漁獲倒出，分揀好放入船倉，動作一氣呵成。
隨著一個個地籠被拉起，船艙里的驚喜越來越多，原本空蕩蕩的船艙很快被填得滿滿當當。
和昨天差不多的魚種，數量最多的還是小黃花魚，粗略估算也有上百斤之多，然後老虎斑也有七八來條，不過值錢的小青龍是徹底沒了。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肥美的海蝦、小墨魚，零零散散分別放在不同的分隔艙裡面。
看著小半艙鮮活的漁獲，張採薇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剛才發現張吉城偷她漁獲的委屈和壓抑，全都被這份豐收的喜悅衝散。
「陳觀哥哥，沒想到今天竟然還有這麼多收穫！，我還以為能抓幾斤小黃花魚就不錯了呢。」
張採薇聲音都帶著幾分雀躍，忍不住伸手輕輕撥弄著船艙里的小黃花魚，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開心。
陳觀笑了笑，點燃一根煙，「還算不錯，魚群沒走，咱們運氣也好。休息一下，咱們換個地方把地籠放下去再返航。」
兩人休息了十來分鐘，補充了一些水份，換了個地方將投了誘餌的地籠重新放到海底，返航。
最終這批貨一共賣了一萬五千多，張採薇分到了4500多，短短兩天時間，收入一萬七千多，無疑是一筆巨款。
尤其對於常年掙扎在溫飽線的張採薇而言，這不僅僅是錢，更是母親的性命，她的性命，還有......一切希望！
本來按照計劃，應該是第二天早上去回收地籠，然而海邊變幻莫測的天氣將陳觀的計劃完全打亂。
下午，他剛洗完澡，準備上床午休一會，就看到屋外的天色驟然變了臉。
原本還透著暖陽的晴天，眨眼間就被一層薄薄的烏雲籠罩，天色瞬間暗了下來，院門口的樹枝被風吹得左右搖擺，發出唰唰的聲響。
陳觀心頭一緊，常年在海邊生活的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普通的變天，立馬摸出手機翻看氣象預警，屏幕上的颱風預警跳了出來。
【今年第10號颱風瑪莎將於近日在我國近海海域登陸，目前該颱風位於南海356公里處，風力八級，並逐漸增強，預測登陸地點在東海市一帶，伴隨狂風巨浪，沿海所有船隻務必立即回港，嚴禁出海！】
「我艹，強颱風啊！」
陳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壓根顧不上休息，匆忙換好衣服就往外走。
早上下的地籠得趁著颱風沒來前收回來，要不然風一起，浪一卷，根本不可能找回來。而且張採薇的小船太小，基本沒有抗衡風浪的能力，也得拖上岸安置好才行。
他發動三輪車，一路狂奔到張採薇家，此時的天氣越發的不好了，風也比他出門前更大。
陳觀顧不得許多，推門就進：「採薇！快！颱風要來了，咱們得趕緊去把地籠收回來，船也要安置好！」
張採薇正幫母親熬藥，聞言猛地抬頭，看著一眼屋外陰沉的天，臉色一變，立馬放下藥罐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你別去，開始起風了，海上太危險。」
陳觀當即擺手拒絕，「你把引擎鑰匙給我就行，我自己駕船出去，剛下的地籠沒什麼收穫，收起來簡單。你在家陪著周姨，等著我就行。」
張採薇不肯，堅定的搖頭，「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分錢是分兩份，總不能幹活就你一個人干吧。」
她清楚陳觀是為她好，可越是這樣，她越要講規矩，這段日子陳觀幫她太多，她不想再做只會拖後腿的累贅。
看著她倔強又堅定的眼神，陳觀知道勸不動，時間緊迫，也容不得多耽誤，只能答應，拽著她上了三輪車往海邊趕。
此時的天空已經暗了下去，陰沉沉的，海面也沒了平靜，輕風卷著波浪，嘩嘩響著拍向岸邊，濺起陣陣水花，小船在波浪中不安的左右晃動著。
兩人迅速解開纜繩上船，陳觀沉聲交代：「採薇，現在風大了，你就坐在船尾開船，別的啥都不用干，咱們速戰速決，收完地籠立刻回港！」
張採薇用力點頭，發動引擎駛離岸邊，朝著下地籠的海域趕去。
到達目標海域時，風浪越發的大了，船身比起之前也更顛簸，海水時不時的濺進船艙，將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打了個半濕。
陳觀讓張採薇穩住船身，拿起鐵鉤彎腰鉤住浮標，將地籠用力往上拉，快速的回收起來。之前幾個都沒有什麼問題，順利的將放下去的地籠回收到船上，有兩個地籠裡面甚至還有向條石斑。
不過這個時候陳觀也顧不得許多，只是簡單的將地籠堆放在船艙中間，就讓張採薇操作小船往下一個放地籠的位置趕去。
在回收最後一個地籠時，終於出事。
可能是放的位置有問題，無論怎麼拉拽，地籠始終卡在水下拉不上來，張採薇忍不住探過身子去幫忙。
就在她伸手的瞬間，一個猝不及防的浪頭猛地拍向船身，小船瞬間劇烈晃動，張採薇身形一晃，重心徹底失衡，驚呼一聲，整個人直接被甩進了冰冷的海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