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房子?」
張有德點點頭,指了指斑駁的牆面,勸道:「你現在也算是有穩定收入,手裡有錢,先把這老房子修一修。你看這,還有這,磚都快掉了,前些年打颱風,牆根也被泡過,住著也不舒服。」
「你要是後續有想法,不管是在村里批塊新地皮,還是去鎮上買地皮蓋新房,儘管跟叔開口,叔在村里鎮上認識些人,這點忙還是能幫上的。」
張有德這番話,是真心的建議,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也就是陳觀最近這些日子的表現,加上拿捏李大全這件事上,讓張有德看出陳觀這個人做事既有手段,也有謀略,要不然根本不可能開這個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觀心裡清楚張有德的示好,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對張有德示意,「張叔,你的心意我記在心裡了,先謝謝叔這麼幫襯我。修房子的事我計劃著呢,後續要是真需要麻煩叔,我肯定不跟你客氣。」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
張有德見狀,更是連連點頭,對陳觀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
一夜無眠,陳觀養足了精神。
唯一可惜的是情報信息依然不太給力,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吃過早餐,陳觀騎上三輪車,一路疾馳趕往鹽田村主碼頭。
張採薇早已守在船邊,把船身收拾得乾乾淨淨,各類工具擺放規整,瞧見陳觀的身影,小姑娘立刻揚起笑臉,抬手用力揮了揮。
「陳觀哥哥,你來了!」
「嗯,東西都備齊了吧,咱們早點出發,趁著太陽還沒那麼猛把地籠收了。」
經過上次並肩出海,兩人早已磨合出默契。張採薇脆聲應下,熟練的解開纜繩,旋即發動引擎,小船突突作響,平穩駛離碼頭,徑直朝著昨天下好地籠的海域全速前行。
約莫半小時過去,和平沙村交界的那片陡峭崖壁,漸漸映入眼帘,眼看就要抵達目的地海域,陳觀忽然抬眼皺眉,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他眼神極尖,遠遠便瞥見海面之上,一道熟悉的小漁船正慢悠悠來回打轉,船上的人拿著根長竹篙時不時的在海面下攪動,不像打魚,倒像在找什麼東西。
陳觀當即輕咦一聲,側頭看向張採薇。
「採薇,那不是你大伯張吉城嗎?他怎麼又在這片海域轉悠?」
「不對勁,他既沒放地籠,也沒撒網,光在這打轉,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找東西?!」
張採薇心頭猛地一緊,順著陳觀的目光死死盯住那艘小船,看清船頭上探頭探腦的張吉城時,渾身血液瞬間像是凍住了一般,臉色唰地慘白,隨即又湧上一股憋悶的潮紅。
她指尖死死攥住引擎把手,指節捏得泛青。
一次偶遇能騙自己是巧合,可接連兩次在她捕魚的核心海域撞見,這根本就是刻意盯梢!哪有這麼巧的偶然,全是處心積慮的算計!
過往那些被她忽略的零碎畫面,此刻一股腦全湧進腦海。
張吉城轉悠的這片水域,正是她之前固定放地籠的地方。之前無數次收地籠,經常都是空空如也,可籠里的餌料卻被啃得乾乾淨淨,她那時候傻,只當是自己運氣差、魚不進籠,從沒往歪處想。
如今想來,原來不是她運氣差,也不是地籠沒用,是她這位親大伯,早就蹲在暗處,一次次把她辛辛苦苦捕到的漁獲偷了個乾淨!
想通這一點,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緊跟著便是翻江倒海的委屈和憤怒,堵得她喉嚨發緊,眼眶瞬間發燙,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們家已經窮到揭不開鍋,母親常年要吃藥,藥錢都湊不出來,她每天天不亮就出海,風吹日曬,冒著風浪收地籠,這點漁獲是她們母女倆唯一的活路,是救命錢!
可張吉城呢?
身為親大伯,不伸手幫扶也就算了,反倒狠下心來偷她的生計,斷她的活路!
不就是想把她逼到走投無路,好乖乖聽話,嫁給鄰村那個又老又窮的光棍,他好從中撈取彩禮好處嗎?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冷血自私的親人?為了一點私利,連自己親侄女的死活都不管,這份歹毒,比外人還要狠上百倍!
這一刻,積攢了許久的隱忍和委屈徹底爆發,心底只剩徹骨的寒意和濃烈的恨意,看向張吉城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採薇,採薇?你沒事吧?」
張採薇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強行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沙啞著聲音回道:「陳觀哥哥,我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有點走神了,對不起。」
「......」
陳觀看出她情緒不對,卻沒多追問,只是壓低聲音吩咐:「有外人在,咱們別直接過去收地籠,繞個彎,先往東邊暗礁多的水道開。」
他並未想到張吉城會偷漁獲的齷齪事,只是向來防人之心不可無,連續兩次在作業海域撞見此人,多加防備總能省去後續麻煩。
崖壁東側一帶暗礁密布,水道蜿蜒曲折,水下礁石暗藏,不懂地形的人,壓根不敢貿然駛入,就算張吉城心存歹意,也未必有膽子駕船闖進去,剛好能用來迷惑對方。
張採薇立刻會意,重重點頭,調轉船舵,小船猛地拐了個大彎,朝著崖壁東面的暗礁群駛去。
臨近礁石區時,陳觀示意她放慢船速,小船貼著礁石縫隙緩緩穿行,路線繞得曲折迂迴。
遠處的張吉城,其實早就盯上了陳觀二人的小船,眼看他們徑直駛入暗礁群,當即愣了愣,眉頭擰成一團,心裡滿是狐疑,嘴裡忍不住嘀咕。
「這兩個打靶鬼搞什麼名堂?那片全是暗礁,怎麼可能下地籠?」
他悄悄發動小船跟了上去,可駛到暗礁群邊緣,就停住不敢再往前。他盯著水下隱隱露出的礁石尖,猶豫再三,終究是怕撞壞船身得不償失,只能眼巴巴看著小船的身影,漸漸融進海面晨霧裡,徹底沒了蹤跡。
張吉城氣得咬牙,對著海面罵罵咧咧幾句,卻也只能調轉船頭,悻悻離去。
「好了,這老東西走了。」
躲在一塊高大礁石後方的陳觀,瞥見張吉城的小船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才鬆了口氣,示意張採薇重啟引擎。
小船緩緩駛出暗礁水道,再次繞了一大圈,悄無聲息回到之前下地籠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