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薇!」
陳觀瞳孔驟縮,連忙丟下手裡的地籠,拿過船上的一根木漿,想要讓她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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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時的風浪已經開始加大,張採薇落水後瞬間被浪頭拍得嗆了好幾口海水,驚慌之下哪裡聽得見陳觀的聲音,只是本能的在海水裡撲騰。
然而她本身就不會游泳,慌亂之下只感覺身子不停地往下沉,無窮無盡的海水像是沉重的大山一樣向她壓下來。
恐懼瞬間席捲張採薇全身,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上次落水後被海草纏住小腿的記憶,那種無助,以及死亡來臨時的瀕死感占據她的腦海,過往的經歷如跑馬燈一樣在腦海里掠過,最終定格在陳觀那張充滿溫暖的臉龐上。
「永別了,陳觀哥哥!」張採薇無力的閉上雙眼。
此時的船上,陳觀腦子一片空白,只剩救人的念頭。
他看見僅僅是幾個小浪頭涌過,張採薇就消失在海面上,不由得心急如焚。
時間就是生命,按說他應該馬上跳下去將人救起。
可是如果兩個人都下去了,小船一旦失控飄走,兩人都會被困在海里,後果不堪設想。
「艹艹艹,別急,一定有辦法的。」
陳觀在船上環掃了一圈,在角落發現一捆繩子,頓時眼睛一亮,一把抓起,飛快地在自己腰上纏了好幾圈,繩尾死死系在船樁上,打了個死結。
做完這一切,陳觀深吸了一口氣,縱身一躍,徑直跳進洶湧的海水裡。
冰涼的海水瞬間浸透全身,幸好現在還是屬於夏天,溫度勉強可以承受。他打了個冷顫,憑著記憶和直覺朝著張採薇落水的方向潛下去。
萬幸,距離並不遠,海面下雖然有潛流,但是能見度不錯,陳觀很快就發現正在掙扎的張採薇。
陳觀游過去,從後面一把攬住張採薇,將她往懷裡帶,然後迅速上浮,破水而出。
「別怕!我在!抓牢我!」
陳觀將張採薇摟在懷裡,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抓著腰間的麻繩,靠著繩子的拉力,慢慢往船邊挪。
幸好這時的風浪並不是很大,費了一番工夫,陳觀終於把張採薇托上小船,自己也緊跟著翻身上船。
他顧不上自己渾身濕透,立馬蹲下身查看張採薇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嗆到水沒有?」
張採薇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濕透了的衣褲貼在身上,凍得她打顫,眼底的恐懼還沒散盡,腦子裡全是剛才溺水的窒息感,無邊的慌亂裹著她,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腦海里的走馬燈還有播放,父親去世,母親臥病,大伯刻薄,旁人的欺辱,以及那些咬著牙硬扛的日子。
最後,是眼前這個男人,不顧生死,拼了命的又一次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此刻陳觀溫熱的胸膛就在眼前,他身上淡淡的海腥味混著獨有的硬朗氣息,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感,心底積壓的委屈、後怕,還有這段日子悄悄埋下的心動,瞬間全涌了上來。
張採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臂一張,死死環住陳觀的脖子,整個人蜷縮進他懷裡,把發燙的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頸窩,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越抱越緊,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懷裡,身體還在止不住輕顫,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心口那份抑制不住的悸動,又甜又燙,燒得她臉頰通紅。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一次次幫她撐腰、給她活路、護她周全的男人,早就住進了她心裡。
從第一次被救時的驚嚇,到出海時的依賴,再到此刻的捨命相救,那份感激早已悄悄變了質,成了少女藏不住的暗戀與情愫。
陳觀徹底僵住,懷裡小姑娘柔軟的身子貼著他,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帶著淡淡的怯意,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顫抖、她的依賴。
縱使他本就對張採薇沒有其他心思,此刻心內也泛起了一絲漣漪,還有滿心的心疼和憐惜。
陳觀下意識收緊手臂,把她護在懷裡,手掌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輕聲說道,「沒事了採薇,我在呢,再也不會讓你有事了。」
「嗯~」
張採薇埋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溫柔的安撫,後怕漸漸散去,只剩下一絲羞澀與悸動。
實在太害羞了,不敢抬頭看,只能死死抱著他,貪戀這份難得的溫暖與依靠。
也許是抱得太久,也許是兩人貼得太緊,濕透的衣料黏著皮膚,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皮膚觸感,還有那逐漸急促的呼吸。
陳觀漸漸的感覺到不對勁。
這小丫頭,身材似乎挺有料的......
念頭一起,他連忙甩頭,將可怕的想法從腦海里甩出去,抬起手就給自己的臉來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輕響,打破了沉默,也讓氣氛得以緩和,張採薇連忙鬆開雙手,害羞的捂住自己發燙的小臉。
「對,對不起,我錯了!」
陳觀板著臉:「你哪錯了?」
「我,我不應該抱你......」張採薇怯生生的說道。
「不是這個!」
「我,我不應該不聽話,才會搞得自己掉下海,害得陳觀哥哥你又冒著危險救我......」
陳觀這才點點頭,「知道錯就好,以後可別這麼毛燥了,要是風浪再大一點,我都不知道上哪撈你去。」
張採薇連忙舉手保證,「我保證以後再不會了。」
末了,她臉一紅,突然大著膽子說道:「那,以後我可以再抱你嗎?」
陳觀乾咳一聲,顧左右而言他:「這個,咳,時間不早了,不是,我是說風浪越來越大了,我們該回去了。」
說罷,陳觀一屁股坐在船尾的駕駛位上,發動小船飛速返航。
張採薇說出那句話後,也十分的羞澀,只顧低著頭不語,根本不敢再看陳觀,小船就在一種奇怪的氣氛中沉默著,直到回到碼頭。
順利泊進船位,陳觀把渾身濕透了的張採薇趕回家換衣服,自己一個人仔細的把地籠整理好,又系好纜繩,加固好一切可能發生的風險,才騎著三輪車回到張採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