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好傢夥!阿觀,你們傢伙食夠檔次的啊,老虎斑,還有小青龍,小黃花魚,招待市領導都夠規格了!」
陳觀笑著給他倒酒,「嗨,這都是自己抓的,沒花錢。也就是今天,還讓你碰上了,要我說,是張叔你有口福。哈哈,來嘗嘗這九江夠不夠味道。」
酒飽飯足,柳家姐妹收拾碗筷,兩人移步院子裡喝茶。
陳觀給張有德倒了杯綠茶,問道:「張叔,你剛才說做啥和事佬,怎麼回事?」
「嗨,還不是李大全那縮頭烏龜,非要我幫他這個忙!」
張有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拍在桌子上,「我是專程給你送錢來的。這是李大全托我轉交給你的,一萬塊的定金,一分不少給你退回來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解氣,又有幾分勸和:「李大全啊,這次是徹底服軟了,之前賣船又反悔的事,他是鬼迷心竅,被人攛掇的。被你修理了一頓,知道自己理虧,也怕你真跟他較真算帳,不敢親自上門,特意托我當中間人,把定金原封不動還你,還讓我替他賠個不是,求你高抬貴手,放他一馬,以後再也不敢跟你作對了。」
說罷,張有德把牛皮紙信封往陳觀那邊推了推。
陳觀瞄了一眼鼓鼓囊囊信封,輕笑了一聲,隨手拿起在手心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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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全這種欺軟怕硬的角色,他本就沒放在眼裡,對方服軟還錢,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多謝張叔跑這一趟,費心了。」
「不過這錢,數目不對。」
「什,什麼不對?你再數數。」
張有德以為信封裡面的錢不夠一萬塊,「不能夠啊,我過來前親自數過一遍,一萬塊一分不少。」
陳觀呵呵一笑,「張叔,這一萬塊只是退還的定金。還有違約金沒給呢。」
說著,陳觀從口袋裡掏出當時和李大全簽的合同,在桌子上攤開,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條約定。
「你看看這一條,如果乙方違約,除全額退還甲方定金外,還需要額外賠償定金的20%作為違約金。」
「20%,也就是2000塊。少一毛這事都沒完。」
嘶~
張有德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震驚的看著陳觀,心想這傢伙難道在簽訂合約的時候就想到李大全會違約的事了,所以提前挖好坑?
「這個......」
張有德也麻了,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畢竟合同白紙黑字的寫著,後面還有李大全的簽字和手印,這事打起官司也是必輸的結局。
陳觀:「張叔,這定金我是收下了,違約金這事,還得勞你費心,通知一下李大全那邊,畢竟一事不煩二主嘛,呵呵。」
張有德牙疼似的嗯了一聲,有點後悔幫李大全做這個和事佬了。
沒想到陳觀這小子收了定金還不依不撓,這就有點難辦了。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又不用自家出錢,今晚不但白吃一頓,還能一線吃瓜,也就中間傳個話而已,管他李大全和陳觀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也不關自己事。
想到這裡,張有德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灌下,站起身抹抹嘴。
「那行,我這就跑一趟,幫你把話帶給李大全那邊。」
陳觀點點頭,「辛苦張叔了。對了,你和他說一聲,時間依然是今天之內,過了今天,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好勒,你就等著吧。」
張有德一溜煙的出了院門,騎上他那輛小摩托,很快來到李大全家門外。
「什麼?違約金?」
李大全聽到張有德傳達的話,頓時罵罵咧咧的跳了起來,「這個打靶鬼竟然還搞起了敲詐勒索來了?」
張梅英也破口大罵,「王八蛋,打了我們不說,定金也退給他了,竟然還要什麼違約金?他怎麼不去搶!」
兩夫妻站在院子朝著陳觀家的方向罵罵咧咧了起碼半個小時才消停下去,惹來眾多鄰居圍在不遠處指指點點的議論。
待兩人消停的工夫,張有德才從椅子上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好整以暇的開口說道。
「兩位,陳觀那邊的意思我是給你們傳達到位了,至於賠不賠,你們自己考慮吧。」
「哦,對了,他還說了,賠違約金的時限,依然是今天。說是過了今天,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了。」
說完,他還催促了一句,「你們早點決定吧,時間也不早了,一會我還得回去睡覺呢。」
張有德暗暗腹誹,這兩夫妻也夠摳門的,自己幫他來回跑腿,連口茶都沒給他喝,哪像陳觀,好飯好酒的招呼著。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做人的格局啊!
「今天之內......」
張梅英又想跳腳罵街,李大全連忙拉住她,「等等,定金都退了,也不差這二千,反正已經從張振英那裡賺回來了。」
「那也是我們的錢,不能讓陳觀那個打靶鬼白占我們的便宜吧!」
李大全說了一句,「不給,他去搞小牛的餐館怎麼辦?」
張梅英頓時一窒,悶哼了一聲,再說不出半個字。
李大全返身進屋,半晌出來,遞給張有德一個信封,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有德,麻煩你再跑一趟。」
張有德接過信封,當著他的面打開,把錢拿出來來回數了幾遍,確認數目正確,裡面沒有假幣,才重新把錢裝回去。
「行,誰讓我欠你人情。說好了,這下兩清了。」
說完,張有德騎上摩托車,一溜煙的消失在村道盡頭。
一會工夫,重新來到陳觀院子外面。
「阿觀,搞定了。」
張有德看見陳觀還坐在桌子上喝茶,推開院門走進去,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掏出信封遞給他。
「兩千塊,你數數。」
陳觀接過隨手放在一邊,給張有德倒了一杯茶,「辛苦張叔了,來喝茶。」
張有德接過茶一飲而盡,嘖嘖嘴,「還是和你小子打交道痛快。要不是我欠李大全那傢伙一個人情,真不願意跑這一趟。」
頓了頓,張有德豎起大拇指,「說起來,咱們村里,能把李大全夫妻治得服服貼貼的,你是第一個。」
陳觀呵呵一笑,「張叔過獎了,我是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李大全自家理虧,自然不敢和我作對。」
張有德嘴角抽了抽,心說再有理也怕李大全這種胡攪蠻纏的人,還不是你小子動不對就抽人耳光,還要去市里攪和人家兒子的生意。
這李大全也算是遇著能治他的人了!
又喝了一杯茶,張有德轉了個話題,「對了,阿觀,我看你最近也沒少賺錢,這老宅年頭也不短了,是不是應該翻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