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也沒放在心上，跟著她走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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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就看到李富貴坐在紅木打造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神色淡然。
看到陳觀進來，李富貴的臉色微微一沉，隨即又堆起一抹敷衍的假笑。
張得武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雙手抱胸，眼神里的不屑和挑釁毫不掩飾，從頭到腳掃了陳觀一遍，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垃圾。
「爸，阿觀來了，你們聊吧。」
李秀秀說了一句，便默默走到張得武身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不再說話。
「陳觀，坐吧。」
李富貴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絲毫沒有待客的熱情，仿佛陳觀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陳觀也不期望對方能有什麼好臉色，他來這裡，只是為了談買船的事，沒必要計較這些虛禮。
他隨意地在李富貴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語氣直接：「李叔，我聽說你要處理閒置的船，想問問價格，若是合適，我就買下來。」
「嗯，我聽秀秀說了。」
李富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
「船確實有一艘閒置的，保養得很好，上船就能開，不用額外整備。既然你想要，我也不坑你，一口價，二十五萬。」
這話一出，陳觀的心裡瞬間一沉，暗自腹誹：這老東西，分明是把老子當傻小子耍！
他眉峰微挑，語氣依舊平靜，「李叔，這個價格太高了。市面上同年份的二手船，也就七八萬左右，你也是常年做生意的人，真有誠意賣，就開個實在價，省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怎麼，你買不起啊？」
李富貴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得武就猛地跳了起來，快步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陳觀，語氣刻薄又帶著濃濃的嘲諷。
他無意識的捏著蘭花指，姿態娘氣又傲慢：「我岳父的船當初買回來就是一等一的好船，配置拉滿，這些年保養得也好，二十五萬的價格怎麼就沒誠意了？」
陳觀皺了皺眉，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張先生，你不懂行就不要亂插話。二手船的價值，不在於當初買得多貴，而在於使用年限和實際情況，這個價格，恐怕誰都買不起，也沒人會買。」
「呵，我就知道你買不起！」
張得武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嘲諷笑意，蘭花指捏得更明顯了。
「陳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靠趕海撿破爛混日子的窮鬼，也敢來問我岳父的船？你以為你最近賺了點小錢，就能翻身了？在我眼裡，你還是那個爛賭成性、沒出息的廢物而已！」
他一邊說，一邊仰起頭，用蔑視的目光死死盯著陳觀，恨不得拿鼻孔瞪他，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可能對你來說，二十五萬是一筆天文數字，是你不吃不喝存半輩子才能攢下來的大錢。但在我們眼裡，也就只是一條二手船的價格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說完，他轉頭看向李秀秀，語氣又變得嬌縱起來：「秀秀，你也真是的，明知道這窮鬼沒錢，就別給他做介紹了，白白浪費大家的時間。我等會兒還要回房做面膜呢，可沒時間在這陪他耗著。」
「艹，你特麼……」
陳觀的臉色瞬間一沉，胸腔里的怒火瞬間涌了上來，下意識地就想動手教訓這個娘里娘氣的東西。
「陳觀。」
李富貴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陳觀的怒火，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生意就是這樣，你想買我的東西，就要按我的規矩來。」
「要真沒錢，那也不是我們的錯，只是你還夠不上這個層次罷了，不必動怒。」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話鋒一轉，直奔主題，「還有，其實我早就知道你買不起，讓你過來談，只是想告訴你一句話：不該想的，別想；不該碰的，別碰！」
李富貴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帶著赤裸裸的警告：「怕你聽不明白，我就直說吧。你最好離秀秀遠點，別再糾纏她，別以為她對你還有什麼念想。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平沙村待不下去！」
「爸，你別說了！」
李秀秀再也忍不住，呼的一下站起身，紅著眼眶瞪著李富貴，語氣里滿是委屈和憤怒。
「陳觀和我根本就沒有任何事，你在胡說些什麼？還有船價，你明明就是故意開高價，不想賣給他，故意為難他！」
「你給我閉嘴！」
李富貴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語氣里滿是怒火，「這裡沒你的事！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都結婚了，還處處護著這個窮鬼，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還有得武這個丈夫嗎！」
張得武也臉色一沉，伸手一把拉住李秀秀的胳膊，用力一拽，語氣兇狠又帶著滿滿的醋意。
「李秀秀，你瘋了？你竟然幫著這個外人說話？我看你是還沒忘了他，是不是？我告訴你，你是我張得武的女人，再敢替他說一句好話，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李秀秀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可她依舊倔強地仰著頭，看著李富貴和張得武，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
「我沒有瘋，我說的是實話！你們就是故意為難他！」
「夠了。」
陳觀緩緩站起身，神色重新恢復了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反駁，仿佛剛才的羞辱和怒火從未存在過。
他算是徹底看清楚了，李富貴根本就沒有賣船的誠意。
叫他過來，不過是因為李秀秀剛回村，就表現出對他不同尋常的態度，李富貴生怕女兒和他舊情復熾，所以借著賣船的藉口，故意羞辱他、警告他，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這份羞辱，他默默記在了心裡。
隱忍，不是懦弱，是為了以後更好地反擊，現在的他，還沒必要和這兩個勢利眼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