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霍然睜開眼,心裡一陣驚喜。
蚝珠,而且是走盤級的!
這可比賣一船生蚝都要值錢,這樣的話,那計劃就得改改了,這批生蚝不能直接賣了。
他靜靜的想了一會,眼睛一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放亮。
陳海就帶著大嫂張靜過來,說是多個人手一起分揀,早點弄完早點拿去鎮上賣錢。後面還帶著個小尾巴,陳淼淼。
老宅這邊,柳詩淇也早就起來在廚房忙活起來,柳詩雨則一大早就騎著自行車上學去了,至於小吃貨柳詩晴,這會正和陳淼淼在院子裡蹲在地上玩,時不時湊過來,拿棍子去戳堆在一起的生蚝,嘴裡嫌棄著。
「咦,好醜/臭!」
陳海擼起袖子:「阿觀,先把個頭大的挑出來吧,小的估計沒人要,咱們留著自個吃。」
陳觀卻搖頭:「先不急著賣,全部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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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幾人都愣了。
「全部撬開?」陳海皺眉,「生蚝撬開就不好保存了,而且瘦的也賣不上價,太虧了。」
張靜也勸:「是啊小觀,這麼多生蚝,撬開放不住,萬一賣不出去那不是糟蹋東西嘛。」
柳詩淇輕輕拉了下他的胳膊,小聲說:「姐夫,要不先挑一部分?」
陳觀態度很穩:「我感覺這批生蚝里有東西,就這樣賣掉太虧了,必須全開。真沒有,生蚝肉咱還可以拿來熬蚝油,一點不浪費。」
他沒解釋情報,只拿自己的判斷說話。
「有東西?」陳海疑惑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你是說,裡面有蚝珠?」
「嗯,肯定有!」
「可是,那玩意幾百個生蚝都未必能出一個啊,這麼賭是不是有點划不來?」
陳海還是有疑慮,「而且蚝珠雖然值錢,但是也得講品質。我聽人說天然的有大有小,而且很多都不是正圓,賣不上價。」
「哥,就算品相不好的珠子也比就這樣賣掉值錢。我趕海以來的判斷就沒錯過,你就聽我的吧。」
「這...那行吧。」
眾人見他堅持,也不再勸,各自拿工具動手。
陳海和陳觀兩兄弟負責撬殼,張靜、柳詩淇在一旁接肉、擺到盆子裡用清水泡著,兩個小的蹲在邊上好奇張望。
撬到第十幾個的時候,陳觀忽然哎了一聲。
一顆小小的、泛著溫潤珠光的珠子,嵌在蚝肉里。
「真的……開出蚝珠了?!」陳海湊過來一看,眼睛都亮了。
柳詩淇也捂住嘴,又驚又喜。
「繼續撬,仔細點。」陳觀說。
氣氛一下子熱了起來。
大家手上更輕、更認真,一顆、兩顆、三顆……
蚝珠接二連三被找出來,小的才花生米般大小,大的則有手指頭粗細,在陽光下,表面泛著五彩的光澤,肉眼看上去,全部都是規規矩矩的圓形珠。
等到所有生蚝全部撬完,一數,整整三十多顆。
陳海捧著一小碗蚝珠,手都有點輕抖:「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在生蚝里開出蚝珠。阿觀,幸好你堅持,要不然咱可就虧大了。」
張靜也笑著慶幸:「還是你有眼光,我們都以為這批生蚝要糟蹋了,沒想到藏著這麼好的東西。」
柳詩淇看著陳觀,眼裡全是星星。
兩個小的則好奇的看著陳海手裡的蚝珠,鬧著要拿幾顆去當彈珠玩,被張靜和柳詩淇兩人聯手鎮壓下來。
陳觀把蚝珠收好,說:「這幾天我抽個時間去一趟市區,找家正規珠寶店估個價。」
他又指了指滿滿一大盆的生蚝肉:「這些肉別浪費,挑乾淨,咱們自己熬蚝油。乾淨、實在,比外面買的強。」
陳海立刻點頭:「行!熬蚝油我來弄,保證熬得香。」
......
晚上八點來鍾,夜色初籠平沙村,海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陳觀正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乘涼,手裡搖著蒲扇,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李秀秀。
他皺了皺眉,指尖頓了頓,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平淡無波:「喂,秀秀,什麼事?」
「阿觀,」電話那頭,李秀秀的聲音異常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我跟我爸說了你想買船的事,他願意和你談談,你現在能來我家一趟嗎?」
「願意談麼……」陳觀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竹椅扶手。
經過昨晚的糾葛,他其實不太想再和李秀秀有過多牽扯,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轉念一想,李富貴是村里最早買船捕魚的大戶,手裡的船都是經過長期出海檢驗的,靠譜又耐用,若是價格合適,買下來簡單整備一下就能直接出海,能省不少時間和精力。
沉吟片刻,陳觀終究還是答應了:「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起身走到屋門口,跟正在收拾的柳詩淇交代了一句:「我去李家談點事,很快回來。」
柳詩淇點點頭,輕聲叮囑:「知道了,天黑,你帶上手電,注意安全。」
陳觀應了一聲,便轉身朝著村西頭的李富貴家走去。
李富貴家在村西頭最顯眼的位置,是一棟氣派的二層小樓,占地面積不小,還圍了一圈高高的院牆,院子裡停著一輛嶄新的小轎車,處處透著幾分闊氣,和村里其他低矮的民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觀站在院門前,目光落在那棟小樓之上,不禁有些精神恍惚。
在前身的記憶里,幾年前,他就是在這裡被李富貴當眾羞辱、棒打鴛鴦,那是他人生的第一個重大打擊。
也是從那以後,前身一蹶不振,從一個品學兼優的好青年,一步步淪為爛賭成性的街溜子,最終才被他頂替。
可以說,這裡就是前身人生的轉折點,是一切悲劇的開端。
院門是關著的,陳觀沒有貿然敲門,而是給李秀秀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李秀秀就從屋裡走了出來,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仿佛昨晚在防波堤的委屈和失態從未發生過,對陳觀的態度也不冷不熱,只是側身說了一句「進來吧」,便轉身在前頭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