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叔沒誠意談，那我就不打擾了。」
陳觀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轉身就走，背影挺拔而從容，看不出絲毫狼狽。
看著他平靜離去的背影，張得武還不依不饒，踮著腳在身後大喊：「陳觀，你給我記住，窮鬼永遠是窮鬼，這輩子都別想翻身！還有，你以後別再痴心妄想靠近秀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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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腳步頓了頓，捏緊了拳頭，最終把怒火壓了下去，只是轉身，舉起雙手，朝著張得武豎起了兩根中指。
「吃屎去吧，你個死基佬！」
說完，陳觀徑直走出了李家院門，將身後的叫囂聲徹底拋在腦後。
他心裡想的是，當面打人犯法，這死基佬總有出門落單的時候，到時給他套個麻袋胖揍一頓就老實了。
剛走到拐角處的樹蔭底下，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秀秀掙脫了張得武的束縛，快步追了上來，一把拉住陳觀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愧疚和委屈，聲音帶著哽咽。
「阿觀，對不起！我沒想到我爸會開那麼高的價，也沒想到他和張得武會這麼對你……你別生氣，我代他們向你道歉，好不好？」
「代他們道歉？」
陳觀猛地轉過身，積壓在心底的羞辱和怒火瞬間爆發，再也無法抑制。
他一把甩開李秀秀的手，反手將她按在冰冷的樹幹上，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就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報復的戾氣，帶著被羞辱的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霸道又強勢，沒有絲毫溫柔，像是在發泄所有的委屈和怒火。
「唔～」
李秀秀徹底懵了，渾身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震驚和慌亂，下意識地掙紮起來，雙手用力推著陳觀的胸膛，嘴裡含糊地小聲喊著。
「陳觀，你瘋了，這是什麼地方！快放開我！你別這樣！放開我！」
她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既有被強迫的驚慌、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悸動。
這個吻，是她藏了多年的期待，也是她不敢言說的遺憾。
可掙扎了片刻，她感受著嘴唇上那抹溫熱的觸感，想到自己這幾年在張家的委屈、婚後的不幸，想到當年兩人錯過的遺憾，想到他剛才被羞辱的模樣，掙扎漸漸弱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李秀秀徹底停止了掙扎，雙手緩緩環住陳觀的腰，主動迎合了上去，吻得急切又卑微，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遺憾和不甘，都發泄在這個遲到的吻里。
陳觀感受到她的迎合，身體猛地一僵，眼底的戾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樣，一把推開她，後退一步，伸手擦了擦嘴角，眼神重新變得平靜無波，語氣里也沒了剛才的怒火，只剩下淡淡的疏離。
「李秀秀，對不起。以後，別再找我了。」
他語氣平淡，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世不恭，「既然是你代他們道歉，你的歉意我收到了，很滿意。」
「我們，兩清了。」
說完，他不再看李秀秀一眼，轉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沒有一絲留戀，仿佛剛才那個霸道強吻的人，不是他。
李秀秀軟軟地靠在冰冷的樹幹上，雙腿一軟，險些癱倒，雙手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裡亂成一團麻。
她剛才的迎合，是情難自禁，是不甘，是遺憾，又像是在彌補當年錯過的時光。
可陳觀那句「兩清了」，又像一盆冷水，狠狠澆滅了她所有的期待和幻想。
她緩緩放下雙手，抬起頭，望著陳觀離去的方向，眼裡滿是不甘和倔強，最終狠狠咬了一下嘴唇，低聲呢喃了一句。
「親了我就想走，沒門！」
......
第二天一大早，陳觀剛放下碗筷，院門外就傳來了李大全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阿觀，在家嗎？」
陳觀起身開門，就見李大全搓著手掌站在院門口，臉上掛著不自然的訕笑。
顯然是前幾天談崩後，他回去反覆琢磨過，心裡早沒了當初的硬氣。
那艘船閒置大半年，放著只會日漸貶值，真要是錯過了陳觀這個肯立刻給錢的買家，再想脫手就難了。
「李叔，進來坐。」
陳觀淡笑著側身讓他進屋，語氣不冷不熱，「吃過早飯沒？要不要來點？」
「別忙活了別忙活了，我吃過了。」
李大全擺著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也不繞彎子，直奔正題。
「阿觀，前幾天的事，咱就翻篇了。我那船你也清楚，保養得實打實的好，買回來不用多折騰，直接就能出海。我也不跟你玩虛的，一口價十三萬，你要是誠心要，就這個數。」
陳觀心裡跟明鏡似的，輕輕搖了搖頭：「李叔，十三萬這個價，咱們就沒必要談了。你那船的年限擺在那兒，撐死也就值七萬五。再說它閒置這麼久，我拿回去還要整備、辦證、買油，處處都是開銷，實在沒法再高了。」
李大全的臉瞬間一僵，臉上的訕笑也掛不住了：「七萬五？那我可虧慘了！都是一個村的，你總不能讓我血本無歸吧？你再加點，多少給我留條活路。」
「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也不好不給面子。這樣，七萬八。能成，我今天就交定金；不成，我也不是沒別的路子。
「聽說李富貴最近正打算更新換代，手裡有船要處理，大不了我拉下臉去跟他談談。」
「李富貴？」
李大全猛地抬眼，臉色驟變，隨即又擠出一絲古怪的笑，語氣里滿是不信，「阿觀，你這話哄誰呢？李富貴怎麼可能把船賣給你？」
陳觀勾了勾唇角，眼底藏著幾分深意：「怎麼就不可能？你覺得，李富貴要換船的消息，我是怎麼知道的？」
他頓了頓，緩緩補了一句，「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李秀秀昨天回村了。」
「李秀秀……」
李大全臉色接連變了幾變，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要是有李秀秀在中間牽線搭橋，李富貴還真有可能鬆口賣船給這打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