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東西!」
陳觀低喝一聲,猛地往外一拽,一條灰褐色的土龍「嗖」地竄了出來,足有手臂粗,目測得有三斤多重,扁平的腦袋上滿是細小鱗片,嘴裡尖牙外露,尾巴拍在泥地上甩得啪啪作響。
「好傢夥!這麼大!」
陳海又驚又喜,抄網穩穩罩上去。可土龍渾身裹滿黏液,滑得像泥鰍,哧溜一下就從網眼鑽了出來,直奔水坑而去。
「攔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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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早有準備,抬腳擋住去路,雙手死死按住土龍軀幹。黏液沾得滿手都是,滑膩膩抓不住,土龍瘋狂扭動,尖牙差點咬到他手指。
「哥快摁頭!抓七寸!」
陳海立刻俯身,拇指和食指精準捏住土龍七寸,土龍瞬間沒了力氣,只能徒勞甩動尾巴。
「早跟你說這東西不好對付。」
陳海喘著氣,從工具包掏出麻繩,麻利纏住土龍脖頸,「快扔桶里,別讓它緩過勁來。」
有了經驗,兩人配合越發默契。陳觀挖洞時故意放慢動作,挖到土龍蹤跡就停手,陳海則舉著抄網守在洞口側面。
「出來了!」
「罩住!」
土龍一竄出來,抄網就精準落下,再用麻繩快速捆住頭部。
有時洞裡會同時竄出兩條,黏液濺得兩人滿臉滿身,手被滑得抓不住,只能狼狽撲騰著堵截。
「這黏液也太噁心了!」
陳觀抹了把臉,卻笑得合不攏嘴,「哥,你看這洞是通的,裡面肯定還有一窩!」
「別貪多,差不多就收手。」
陳海看著桶里漸漸堆滿的土龍,「趕海得留餘地,下次還能來。」
折騰二個多小時,兩人挖出了連通的巢穴,足足19條土龍,每條都肥碩健壯。
陳觀意猶未盡地放下鐵鏟:「行,聽哥的,下次再來掏它們老窩!」
日頭過了正午,兩人找了塊陰涼地吃午餐,就著麵包和礦泉水,心裡美滋滋的。
忽然,陳觀瞥見小島西側海面,一大群海鳥盤旋不散,時不時俯衝下去又迅速飛起,激起細小浪花。
「哥,你看那海鳥!是不是有情況?」
陳海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神一凝:「這是有魚群聚集啊!海鳥跟著撿漏呢,下面指定有大貨!」
「走,過去看看。」
兩人飛奔到岸邊,爬上一塊二米高的大礁石,借著地勢的高度往海里瞧——清澈海水中,一片銀白色的魚群正盤旋遊動,魚群中,幾條金黃色的魚掙扎著遊動,看起來情況不是很妙。
「這顏色,體型,難道是野生大黃魚?」
陳觀激動得直跺腳,「看來今天真是媽祖保佑,可不能讓它跑了!」
他剛要脫衣服跳海,就被陳海攔住:「你水性不如我,海里情況複雜,我來!」
「哥,小心點,不行就撤!」陳觀沒多勸,他知道陳海的水性,只是叮囑了一句。
陳海脫下上衣,露出結實臂膀,縱身一躍扎進海里。「放心!」
陳海水性極好,在水中靈活得像海豚,很快接近魚群,那些銀魚看見陳海接近,紛紛散開躲避。
陳海看了看大黃魚的位置,屏住呼吸,潛到水下兩米處,瞄準一條最壯的大黃魚,雙手呈環抱狀,趁著魚掙扎的間隙,猛地扣住它的鰓部。
「抓住了!」他在心裡喊著,任憑大黃魚瘋狂扭動、魚尾抽打手臂,硬是死死攥住不鬆手,奮力往岸邊游。
「哥,快!」陳觀伸手接應,把魚放進提前準備的水桶,舀了些海水進去。
第一條魚剛上岸,陳海又轉身扎進海里:「還有幾條,一併撈上來!」
短短十幾分鐘,陳海徒手撈上來五條大黃魚,每條都足有三斤重,只是這些魚情況都不太妙,在桶里都快翻肚了,腹部起伏越來越弱。
「壞了,撐不了多久了。」
陳觀摸出手機,撥通范建國的電話,語氣算不上急切,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痞勁。
「范叔,能不能提前接我們返航,我這邊有點特殊情況。」
「回去?」
電話那頭的范建國沉默幾秒,「小陳,不是我不幫你。船上還有三個客人在海釣呢,人家剛破龜,這會興致正高呢。」
他語氣帶著無奈,「說好三點返航,我提前回去這不是壞招牌麼,你也知道我們這行口啤有多重要,而且萬一人家不好說話,我還得違約賠錢,我這小本生意賠不起啊!」
「違約金多少?」陳觀直接問。
「最少五百。」
「行,五百我出,另外你和那幾位客人說一下,他們今天的費用我包了,再給你加兩百船費,一共七百,現在過來。」
陳觀語氣乾脆,「我剛撈了五條大黃魚,值多少錢你心裡有數,死了我虧,你也落不著好,不如現在順水人情,以後我出海全找你。」
「你等等,我得找客人商量一下。」
范建國擱下一句話,然後把電話掛了。
過了一會,陳觀的手機響了起來,電話那頭的范建國嘆著氣。
「小陳,真不是我不賺這錢,船上客人死活不肯,說我中途折返就投訴,我這船還得靠他們介紹生意,實在沒法子。」
「再加三百船費,夠意思了吧?」陳觀眉峰一挑。
「不是錢的事,客人那邊鬧得凶,我真壓不住。」
范建國語氣堅決,「你再等等,三點一到我立馬過去。」
陳觀眼神冷了下來,沒再多說:「行,那以後咱們就別打交道了。」
掛了電話,他立刻翻通訊錄,撥通另一個船老闆的號碼,語氣帶著痞勁卻不囉嗦:「李哥,我陳觀,在馬蹄島,有急事要回,五條活大黃魚等著賣,你能來不?價格好說。」
那邊沉默幾秒:「馬蹄島有點遠,最少四百,我現在出發,四十分鐘到。」
「五百,三十分鐘到,晚了魚死了,我只給一半。」陳觀直接加價。
「行!等著!」
掛了電話,陳觀把手機一揣,盯著水桶里的大黃魚,眼神里透著股狠勁。陳海看著他:「這是跟范建國鬧僵了?」
「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的,留著沒用。」
陳觀笑了笑,痞氣裡帶著認真,「哥,下一步,我想買條船。想靠趕海賺大錢,沒自己的船就是不行,處處受制於人。」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海面,語氣篤定:「等這批貨賣了,我就湊錢買條船,以後就不用窩在村里和他們搶那三瓜兩棗了,咱們可以出海下網,下地籠,海釣,比在沙子裡刨食強多了。」
陳海愣了愣,隨即點頭:「你要是真能踏實幹,哥支持你。」
兩人守在水桶邊,時不時往桶里換新鮮海水,陳觀看著奄奄一息的大黃魚,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有了自己的船,往後的路,才能走得更順、更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