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還回頭看了陳小美一眼。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三下，又急又重。
他擰開了門。
王倩倩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周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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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門外的是人是王倩倩和周志強，張磊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結果還不等他開口說話。
王倩倩便狠狠的瞪了張磊一眼。
王倩倩的臉漲得通紅，胸口起伏著，一眼就看見了屋裡的陳小美。
張磊笑笑說，「有事兒嗎？」
王倩倩沒搭理張磊，伸手一把推開張磊，大步走進了房間。
周志強跟在後面，看了張磊一眼，沒說話，也進來了。
「小美！」
王倩倩的聲音又急又尖，像一根針扎破了氣球。
陳小美慌亂地從床上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扣扣子。
她的手指頭在抖，扣了兩回才扣上一顆。
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歪了，頭髮也散了，幾縷貼在臉上。
她的臉白得像紙，眼眶紅紅的，眼淚在裡面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王倩倩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了看床上的枕頭和亂了的床單。
她的嘴唇在抖，眼睛裡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心疼和失望混在一起的東西。
「你這樣對得起劉大勇嗎？」
陳小美沒有說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她的手垂在身側，攥著褲子的邊，手指一直在抖。
嘴唇動了一下，想說又閉上了。
「你說話啊！」
王倩倩的聲音大了起來，周志強在旁邊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她甩開了。
「你跟他分手，就是為了跟張磊在一起？」
王倩倩的手指頭指著張磊，指頭在抖，「你瘋了嗎？張磊是什麼人你不知道？他逼你，他訛你，你還跟他在一起？」
陳小美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子。
她不能說。
她不能告訴王倩倩，自己是為了讓劉大勇少賠錢，是為了不讓劉大勇去賣血。
她太了解王倩倩了，如果說了，王倩倩肯定會告訴劉大勇。
劉大勇那個脾氣，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再找張磊算帳。
他剛從裡面出來，再犯事就不是關幾天那麼簡單了。
他會徹底完了。
所以她不能說。
她寧可被誤會，寧可被罵，也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王倩倩看著她不說話，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陳小美，你到底怎麼了？你不是這樣的人。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小美抬起頭，看著王倩倩的眼睛。
她的眼眶裡有淚，但沒有流出來。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底下藏著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王倩倩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的火一下子沖了上來。
她舉起手，巴掌朝著陳小美的臉扇過去。手掌帶起一陣風，陳小美沒有躲，閉上了眼睛。
手沒有落下來。
張磊從後面衝上來，一把抓住了王倩倩的手腕。
他的手指頭扣著她的腕骨，捏得很緊，王倩倩掙了一下，沒掙開。
「鬆手！」王倩倩瞪著他。
「不許打我的女人。」
張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宣示什麼。
王倩倩愣住了，轉過頭看著陳小美。
「你是他的女人？你自己說。」
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周志強站在旁邊，兩隻手攥著拳頭，看著陳小美，等著她回答。
張磊鬆開了王倩倩的手，退後一步，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陳小美。
陳小美站在屋子中間，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頭髮散著，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眼淚一直在眼眶裡轉，她使勁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咬了咬嘴唇，嘴唇上的白印子更深了。
她抬起頭看著王倩倩。
「我是張磊的女人。」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判決書。
王倩倩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小美，你說什麼？」
「我說，我是張磊的女人。」
陳小美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但抖得很厲害，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這句話說出口，「我今晚不走了。你和志強都出去吧。」
王倩倩站在那裡，眼淚流了滿臉，看著陳小美，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周志強走上前，拉了拉王倩倩的袖子，低聲說，「走吧，別在這兒了。我看小美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的，你就別多事兒了。」
王倩倩甩開周志強的手。
「小美，你看著我。」
陳小美看著她。
「你是認真的？」
陳小美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就那麼看著王倩倩，眼睛裡有一種王倩倩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承認，不是否認，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絕望。
王倩倩看了她幾秒鐘，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眼淚止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你告訴我。」
「沒有。」陳小美說。
「你騙我。」
「表姐，你走吧。」陳小美的聲音突然軟下來了，軟得像一塊快要化掉的糖，「求你了，你走吧。」
王倩倩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周志強走上來，攬住了她的肩膀。
「走吧，倩倩。她說的你聽見了，別管了。」
王倩倩被周志強攬著，一步一步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陳小美。
陳小美站在屋子中間，低著頭，沒有看她。
燈光照著她的頭髮，頭髮散著，遮住了半張臉。
「陳小美，你會後悔的。」
王倩倩說完，轉身出了門。
門沒有關。
周志強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張磊一眼，又看了陳小美一眼。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上越來越遠，下了樓梯，聽不見了。
走廊上安靜下來了。
張磊把門關上了，插銷插上。
他轉過身看著陳小美，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沒笑出來。
「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
陳小美沒有回答。
她站在屋子中間，一動不動，像個被抽空了的殼。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無聲地，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而下一秒。
張磊的雙手，已經從她身後的腰間，伸了過來，向下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