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美擦了擦眼睛，把眼淚抹乾淨了。
手背上有淚，還有一點睫毛膏的黑印子，她蹭了蹭，沒蹭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倩倩沒鬆手，還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著。
「表姐。」陳小美開口了，聲音還有點啞。
「嗯。」
「張磊幫我爸那件事，說實話，我挺感動的。」
王倩倩沒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兩萬五，不是小數目。他拿出來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說不用還，後來又說是借的，但從來也沒催過我。」陳小美低著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我爸住院那些天，他天天來，有時候帶湯，有時候帶粥，比我這個當女兒的跑得還勤。」
王倩倩點了點頭。
「劉大勇呢？」王倩倩問，「劉大勇不愛你嗎？」
「不是。」陳小美抬起頭，「他愛。他對我好，我心裡清楚。他把家裡的三千塊都拿出來了，他媽寄來的，他自己一分沒留。」
「那你糾結什麼？」
陳小美沉默了一會兒。
「表姐，我說了你別笑我。」
「不笑你。」
「我感覺……如果是我自己出了事，劉大勇豁出去一切也會幫我。他就是這樣的人，我出了事，他比我還急。」陳小美的手指頭在王倩倩手心裡畫了一下，「但是我家的事，他好像……不怎麼想管。」
王倩倩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爸住院的時候，他陪我回去了，也幫忙了，但我能感覺到，他不是那麼上心。張磊借錢給我的時候，他心裡不痛快，不是因為錢，是因為張磊這個人。他介意的不是我爸的手術費，是張磊出的這個頭。」
「你覺得他不夠大方？」王倩倩問。
「不是大方不大方的問題。」陳小美想了想，「就是……他能給我的，他都給了。但他只有那麼多，他給不了更多。這也不是他的錯。」
王倩倩聽出來了。
「你還是最喜歡他。」
陳小美沒否認。
「很喜歡？」
陳小美點了點頭。
「那張磊呢？」
陳小美不說話了。
王倩倩看著她，等了一會兒。
「小美，你心裡是有張磊的，對不對？不是男女那種，是你欠他的，你心裡過不去。」
陳小美的眼眶又紅了，這回沒哭出來，忍住了。
「他對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怎麼還。」
「感情不是拿來還的。」王倩倩的聲音不大，但很重，「你欠他的錢能還，欠他的人情也能還。但你要是因為覺得欠他的，就跟他在一起，那你不光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他。」
陳小美抬起頭看著王倩倩。
「你要是真喜歡劉大勇，就別糾結了。張磊那邊，把錢還了，把話說清楚，該斷就斷。」王倩倩鬆開她的手，站起來，「但你要是心裡其實更喜歡張磊，那你就別耽誤劉大勇。」
陳小美沒說話。
王倩倩走到床邊，把甜甜抱起來，甜甜已經打瞌睡了，腦袋歪在王倩倩肩膀上。
「走吧，過去吃飯。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小美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跟著王倩倩出了門。
隔壁屋裡，周志強和劉大勇已經喝上了。
桌上擺著幾盤菜，排骨燉土豆，拍黃瓜，花生米，還有一碟鹹菜。
周志強給劉大勇倒了滿滿一杯，劉大勇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看見陳小美進來，劉大勇把杯子放下了，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陳小美在他旁邊坐下來，沒看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裡。
劉大勇愣了一下，看了看碗裡的排骨，又看了看陳小美。
陳小美沒說話，又夾了一塊放到自己碗裡，低頭吃。
王倩倩把甜甜放在床上躺著，過來坐下，端起酒杯跟周志強碰了一下。
「喝吧，喝完了早點睡。」
四個人吃著飯，話不多。
劉大勇喝了兩杯，臉紅紅的，想跟陳小美說話，陳小美一直在吃，沒給他機會。
周志強跟王倩倩聊了幾句廠里的事，說下個月可能要漲工資，每人漲三十塊。
王倩倩說三十塊夠幹什麼的，買兩斤排骨就沒了。
周志強笑了笑，沒接話。
吃完了，陳小美幫王倩倩收了碗筷，洗了手，拉著劉大勇回了自己的屋。
門關上了。
劉大勇站在門口，手插在兜里，看著陳小美。
陳小美背對著他，在鋪床。
被子抖開了，枕頭擺正了，床單抻平了。
她做這些的時候很慢，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事。
劉大勇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她。
他的胳膊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小美，還生氣嗎？」
陳小美沒說話，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你別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跟他打了。」
「你說的。」陳小美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
「我說的。」
陳小美轉過身，面對著他。
劉大勇的臉上還有傷，嘴角的痂還沒掉，顴骨上青了一塊，看著有點可憐。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嘴角的傷。
「疼嗎？」
「不疼了。」
「騙人。」
劉大勇笑了一下，扯到了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
陳小美看著他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
她踮起腳，親了親他嘴角的傷。
輕輕的，嘴唇貼上去，停了一下，離開了。
劉大勇愣住了。
陳小美又親了一下，這回親在他的嘴唇上。
不是平時那種蜻蜓點水的親，是實實在在的，嘴唇壓著嘴唇，帶著溫度。
劉大勇的手從她腰上滑到她的後背，把她往懷裡按了按。
陳小美摟住了他的脖子，手指頭插進他的頭髮里。
她親得很認真，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劉大勇的呼吸重了，想加深這個吻，陳小美沒讓，退開了一點，看著他的眼睛。
「大勇。」
「嗯。」
「我對不起你。」
「什麼？」
陳小美沒解釋，又吻了上去。
這回她沒退，主動把舌頭探了進去。
劉大勇被她弄得有點懵，陳小美平時不這樣，在床上她總是被動的，要他帶著走。
今天不一樣。
她的手從他脖子上滑下來，解開了他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劉大勇抓住了她的手。
「小美，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你不對勁。」
「別說話。」
陳小美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床上。
劉大勇仰面躺著，看著陳小美，把燈拉了。
屋裡黑了。
月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照在陳小美的臉上。
她的眼睛裡有光，亮亮的，像是有淚，又像是沒有。
劉大勇伸手想摸她的臉，她抓住了他的手，按在枕頭旁邊。
「小美……」
「說了別說話。」
陳小美俯下身，吻住了他。
這一回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壓下去，又像是要把什麼東西證明給他看。
劉大勇不再問了，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解開了她的衣扣。
兩個人在黑暗中糾纏在一起，床響了，一聲一聲的，不急不慢。
陳小美咬著嘴唇，沒出聲。
她的手攥著身下的床單，攥得緊緊的。
劉大勇感覺到了她的不一樣，她今天格外主動，主動到讓他有點心慌。
但他沒問。
他怕問了，答案不是他想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