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多,白六幫了他不少忙。
每次打完仗,白六都會把誰殺了多少敵人,誰立了多少功記得清清楚楚。
以前還有人敢冒領他的軍功。白六來了以後,再無人貪他的軍功。
他這次能順利升任總旗,白六出了不少力。
他有意與白六交好,卻從不做得太過。
平日該照顧就照顧,該罵照樣罵。
照顧的太多,反而讓人警惕。偶爾分一口吃的,關鍵時刻幫一把,才能相處得長久。
霍石安從包袱里拿出油餅,又打開了裝肉醬的小罐子。
肉醬剛一打開,香味便散了出來。
這是蘇婉特意給他炒的,裡面放了不少肉,還有黃豆和干辣椒,霍石安挖了一大勺肉醬,均勻抹在油餅上,張嘴正要吃,忽然發現白六正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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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
白六點頭。
霍石安盯著他看了兩眼,把油餅從中間撕開,遞給他一半。
「就這麼多。」
白六接過去,低聲道:「多謝。」
兩人坐在一起,低頭吃了起來。
白六吃完半張油餅,又把手裡的雞腿吃完,擦了擦手,繼續看向了霍石安。
「還想吃?」霍石安。
白六再次點頭。
「饞不死你!」
霍石安立刻把剩下的油餅全都塞進了嘴裡。
白六有些惋惜的收回目光,繼續擦槍。
霍石安咽下嘴裡的油餅,起身打開了自己的木櫃,裡面放著換洗衣裳和一些零碎東西。
他將包袱里的炒麵、肉醬、藥茶和黃精全都拿出來,一樣樣放進柜子里。
放黃精時,他停了下來,想了片刻,從油紙包里取出一小片,這才關上櫃門,拿鎖鎖好。
「給。」
白六伸手接過,只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
「黃精。」
霍石安有些意外。
「你還認識藥材?」
「認識一些。」
白六把黃精放進口中嚼了嚼,眼神微動,這塊黃精炮製得很好,倒是難得。
霍石安:「好吃吧!」
他忍不住炫耀道:「這是你們嫂子特意給我炮製的。前前後後忙了不少日子。」
白六咽下黃精,看了他一眼。
「嫂子嫌你腎不好?」
霍石安臉上的笑頓時沒了。
「滾!」
「你的腎才不好!老子身子好得很,用得著補那個!」
錢大幾人聽見,頓時笑成了一團。
「頭,白六說得也沒錯啊!」
「嫂子剛進門便給你補腎,你是不是不行啊!」
霍石安抓起桌上的布巾,直接朝他們砸了過去。
「都給老子閉嘴,誰再敢胡說,明日操練加跑十圈!」
幾人低頭繼續啃雞肉,只是肩膀還在不停抖動。
這時,一個小兵從外面跑了進來。
「霍小旗,你定的酒菜到了,送飯的人正在外面等你。」
錢大幾人聽完,雙眼瞬間亮了。
「老大,你定了菜?」
霍石安『嗯!』了一聲:「和我一起提菜去。」
「好!」
幾人爭先恐後跑了出去。
霍石安拿出剩下的燒雞,遞給白六。
「給周虎留個雞腿。他守城門可能會回來的晚點。剩下的給劉栓和馬面,別讓錢大幾個偷吃。」
白六接過燒雞,點了點頭。
霍石安正要出去,白六忽然開口。
「頭。」
「怎麼了?」
白六突然笑道:「我們是不是該叫霍總旗了。」
霍石安眉毛一挑:「你消息倒是靈通,後天!」
說完出了營帳。
霍石安走後的頭三日,霍郭氏、霍川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有時對著霍石安的衣服,能發半天的呆。
蘇婉也不習慣,夜裡少了那個總愛抱著她的人,床顯得格外寬。
可日子還得繼續過。
到了第四日,蘇婉已經調整了過來。
霍川和霍郭氏對她很好,家裡的重活、累活,都攔著不讓她做,平日裡她只能在灶房幫著做飯,餵雞、煮豬食,再就是縫補衣裳、洗衣服,比在家裡還要清閒。
這日,她端著髒衣裳來到河邊,漿洗衣服時,聽幾個嬸子道:「趙嬸子這回可真是倒霉,在山腳採藥,竟還能遇到長蟲。」
「這季節長蟲多,往後咱們可得多注意點,趙嬸子也算運氣好,沒被咬。」
「沒被咬,卻崴到了腳,恐要休養好長一段時間。」
「趙嬸子也不容易,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要採藥補貼家用。」
「家裡總要吃飯,她現在眼睛不好,接不了繡活,總的有個別的進項,地里那點出產,可養活不了她們。」
蘇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趙奶奶傷得重不重?」
「不知道。」
另一個嬸子接話道:「她家裡也沒個大人,石頭年紀又小,真是讓人不放心。」
蘇婉將最後一件衣裳洗淨,擰乾水分,站起身道:「幾位嬸子慢慢洗,我先回去了。」
「好!」
蘇婉端著木盆回到家,將衣裳一件件晾到院中的繩子上,又拿干布擦了擦手,這才進屋同霍郭氏說了一聲。
「娘,我聽說趙奶奶崴了腳,過去瞧瞧。」
霍郭氏正在擇菜,聞言立刻抬起頭道:「好好的怎會突然崴了腳。」
「說是採藥時遇到了蛇,跑的時候崴的。」
「快去吧,有需要你幫忙的,你就搭把手,小石頭太小了,恐照顧不好她。」霍郭氏道。
蘇婉:「好!」
她從家裡出來往左拐,很快就來到了趙奶奶家。
彼時小石頭正蹲在牆根下晾曬草藥。看到她,立刻站了起來,高興道:「小婉姐,你來了!」
「嗯。」
蘇婉看向屋裡:「我聽說奶奶崴了腳,過來看看,奶奶沒事吧?」
小石頭還沒來得及回答,東屋裡便傳出了趙奶奶中氣十足的聲音。
「我沒事,你快進來。我腳不方便,就不迎你了。」
「我又不是外人。」
蘇婉走進東屋,就見趙奶奶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補小石頭的衣服。
老人家右腳腫得很高,腳踝處青紫一片。
看到蘇婉進來,趙奶奶笑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快坐,家裡不忙了?」
「不忙,我娘沒讓我做多少活。」
「你娘是咱們村里難得的厚道人。」
趙奶奶笑道:「你這孩子懂事,她也疼你,你們婆媳肯定能處得來。」
蘇婉輕輕點頭。
「奶奶,你的腳可請郎中看過了?」
「看過了。」
趙奶奶將手裡的衣裳放到一旁:「郎中說萬幸沒有傷到骨頭,留了一小瓶藥酒,讓我每日抹兩次,再歇幾日,消了腫便沒事了。」
「我看看!」
蘇婉將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摸了摸腳踝周圍。
趙奶奶疼得眉頭一皺,卻沒有出聲。
蘇婉悄悄引出一道蓮息,查看過後,腳骨果然沒事,只是淤血積得厲害。若是不揉開,接下來幾日只會越腫越疼。
「得把淤血揉開才行,藥酒在什麼地方?我給你揉揉。」
「在床頭櫃裡。」
趙奶奶扭身拿出藥酒,遞給了她。
蘇婉倒了一點在掌心,雙手搓熱後,握住趙奶奶的腳。
「可能會有些疼,你忍著點。」
「行,老婆子這點疼還受得住。」
蘇婉先從腳背開始按,隨後一點點揉到腳踝。她下手不重,卻準確找到了淤血聚集的位置。
趙奶奶的額頭很快冒出一層汗。
她咬緊牙關,身子繃著,始終沒有吭聲。
小石頭站在床邊,擔憂地看著她。
「奶奶,要不別揉了?」
趙奶奶溫聲地看著他:「阿奶沒事,別擔心。」
開口時聲音都有點飄。
蘇婉調動一道蓮息慢慢滲入了傷處。
淤血被一點點化開,趙奶奶的疼痛逐漸減輕。最開始她還覺得腳踝鑽心地疼,過了一會兒,舒服了很多,傷處更是暖洋洋的。
那股暖意順著腳踝往上走,連小腿都鬆快了不少。
蘇婉揉了半刻鐘,這才收回手。
「好了,淤血已經化開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趙奶奶動了動腳笑道:「舒服多了。」
她拿帕子擦掉額頭上的汗,感激道:「小婉,辛苦你了。」
「不辛苦。」
蘇婉將藥酒蓋好,放回床頭。「今日別下地,明日也少走動。等完全消腫,再慢慢活動。」
趙奶奶;「我記住了。」
「阿奶,這季節長蟲多,你年紀又大了,眼睛也看不清,採藥又是個辛苦活,往後還是別去了。」
趙奶奶看向孫子道;「石頭,奶奶渴了,你去灶房燒鍋水。」
石頭:「好!」
等孫子離開後,趙奶奶這才道:「小婉,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總得為石頭多打算。」
「這孩子,很像他爹,也像他爺爺,身子都弱。村裡的農活又苦又累,他未必幹得來。我想趁著他現在還小攢些錢,過兩年送他去私塾。」
蘇婉愣了一下,沒想到趙奶奶是這個打算。
趙奶奶繼續道:「我不求他考取功名,只求他能識字,會算帳,將來好在縣裡謀個差事。」
說到這裡,她眼裡滿是愁意。
「我這把年紀,還能護他幾年?總不能等我閉了眼,他連個吃飯的本事都沒有。」
蘇婉看著面前的老人,心裡有些感慨。
天底下的長輩,大多都一樣。自己再苦再累,也總想給孩子多留一條出路。
蘇婉想了想道;「阿奶,我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說不當說。」
趙奶奶道:「咱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阿奶,你的女紅好,這是附近幾個村子都知道的事。」
蘇婉坐在床邊,認真道:「你何不收些學生,教她們女紅?咱們這幾個村子裡,總有真心為女兒打算的人,願意送她們過來學。」
「這樣一來,你每月都有進項,也不用再費心費力的去挖草藥了。」
趙奶奶聽完,雙眼頓時亮了。
她年輕時常給縣裡的繡坊做活,後來年紀大了,眼睛不好,這才漸漸不接繡活。
可她的手藝還在,教幾個女娃絕對不成問題。
「小婉,這主意好!」
趙奶奶高興地拍了一下腿:「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絡,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法子?」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
鄉下姑娘很少有人特意學女紅,大多都是跟著家裡的長輩胡亂學幾手。手藝好不好,全看她家裡長輩的本事。
有些姑娘出嫁後,連件衣裳都縫不好,沒少被婆家挑剔。
若是有人願意教,她們肯定願意學。
不過,趙奶奶很快又犯了難。
「你說我收多少錢合適?」
「收少了,掙不到什麼錢。收多了,只怕沒人願意把閨女送來。」
蘇婉剛才已想過這個問題。
「咱們鄉下人都不富裕,再就是相對於女兒,大多數人家還是更偏疼兒子,不願意在女兒身上花太多錢。所以價錢肯定不能高。」
趙奶奶低頭沉思了片刻。
「一月二十文,你覺得如何?」
蘇婉笑著點頭:「這個價錢正合適。」
「二十文不多,少吃一斤肉,賣上幾個雞蛋也就攢出來了。只要是真心疼女兒的人家,都拿得出來。」
「再就是針線、剪刀、頂針和練手的布,全讓她們自己帶。阿奶只管教,不用往裡面貼錢。」
「對,對!」
趙奶奶連連點頭。
「這些東西讓她們自帶,各家條件不同,帶什麼布都行,舊衣裳拆下來的布也能練手。」
她朝外面看了一眼。
「我家最多的就是房子,等腳好了,我就把南廂房打掃出來,再擺上幾張長桌和木凳,讓她們在那裡做活。」
趙家以前富裕,蓋的房子也多。後來家裡人接連出了事,如今只剩下祖孫二人,好幾間屋子一直空著。
南廂房朝陽,窗戶也大,白日裡很亮,最適合做針線。
蘇婉道:「阿奶剛開始別收太多人,先收五六個。人少些,才能顧得過來,前期要先把咱們的名聲打出去,畢竟咱們這是長期營生。」
趙奶奶:「我聽你的。」
蘇婉點點頭繼續道:「前期先教她們穿針引線、打結、縫補,再教裁衣和做鞋,等這些基本功,誰若是學得快,你就多教些。學得慢的,也不用著急。」
趙奶奶聽得十分認真。
「上課的時辰呢?」
「每日午後如何?」
蘇婉道:「上午家裡活多,姑娘們得幫著洗衣、做飯、餵雞。午後活少些,她們也容易抽出空。每日教一個時辰,逢五休一。若是趕上農忙,就多歇幾日。」
趙奶奶點了點頭。
「這樣安排好。」
兩人正聊著,小石頭端著兩碗溫水走進來。
「奶奶,水燒好了。」
他把碗遞過去,又對蘇婉道:「小婉姐也喝水。」
蘇婉接過碗,輕輕摸了摸小石頭的頭道:「我家石頭真乖!」
小石頭靦腆地笑了笑,忍不住問:「小婉姐,我奶奶要教別人做針線了嗎?」
蘇婉笑道:「對。」
看來她們剛才說話,小石頭聽了一些。
小石頭看向奶奶受傷的腳。
「那奶奶是不是就不用每天都去採藥了?」
「對,往後都不採藥了。」
小石頭眼睛一亮,立刻道:「太好了!」
趙奶奶看著高興的孫子,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她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可今日遇到那條蛇,的確把她嚇得不輕。她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小石頭該怎麼辦?
現在有了這個法子,她在家裡就能掙錢,還能照看孫子,當然比採藥強得多。
幾人又商量了一會兒,將事情徹底定了下來。
蘇婉起身道:「阿奶,這幾日你什麼也別想,只管專心養傷。我先讓娘把你準備收徒的消息傳出去。等有人來問,你再同她們細說。」
霍郭氏在村里人緣極好,只要她開口,這個消息很快就能傳開。
「行。」
趙奶奶笑道:「這件事就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你有事便讓小石頭去叫我。這兩日別急著下床,先把腳養好。」
「知道了。」
蘇婉從趙奶奶家出來,回到家,霍郭氏已經在做午飯了,桌上放著一把嫩韭菜,一碗泡好的木耳,還有五個雞蛋。
面也已經和好,正放在木盆里醒著。
蘇婉一看便知道,婆婆今日準備包素餃子,她走到水缸邊清洗乾淨雙手道:「娘,我幫你。」
「行。」
霍郭氏:「你把雞蛋煎了,儘量弄碎些,省得一會兒還要拿刀切。」
「好。」
蘇婉把五個雞蛋打進碗裡,放了一點鹽,用筷子攪散。
鍋熱以後,她舀了一點油倒進去。
蛋液下鍋後,她拿著筷子不停攪動。沒過多久,雞蛋便成了均勻的小塊。
霍郭氏邊切韭菜邊問:「趙嬸子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
「好在沒有傷到骨頭,只是崴了一下,養幾日就沒事了。」
「那還真是萬幸。她這個年紀,摔一下可不是小事。萬一傷到骨頭,躺上幾個月都有可能。」
蘇婉把炒好的雞蛋盛進盆里。
「娘說得對。這次是她運氣好,可下次呢?所以我勸她往後別再進山挖草藥了。」
霍郭氏聽完道:「趙嬸子恐怕不會同意。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石頭。只要還能動,她就會想法子多掙些錢,好給那孩子多留點錢傍身。」
「娘猜得真准。」
蘇婉把灶膛里的火壓小,這才將趙奶奶想送小石頭讀書的打算說了出來。
聽到老人採藥是為了攢束脩,霍郭氏手裡的菜刀停了下來。
她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嘆氣。
「真是難為她這把年紀了,還要為石頭的事操心。」
「長輩們不都是如此,到死還在為子孫操心。」
蘇婉頓了頓道:「以趙奶奶現在的情況,肯定是不能再繼續挖藥草了,所以我給她出了個主意,以後即便不挖藥草,也能有進項。」
霍郭氏頓時來了興趣。
「什麼主意?快說給娘聽聽。」
「趙奶奶的女紅好,我便勸她收幾個學生……」
蘇婉把兩人商量好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霍郭氏靜靜聽她說完道:「這主意好,趙嬸子做了一輩子針線,咱們村誰不知道她手藝好?年輕時,縣城的繡坊還專門找她做活呢。」
她把切好的韭菜放進盆里,又加入木耳和雞蛋,拿筷子拌了幾下。
「把姑娘送過去,一個月才二十文,認真學上一兩年,往後不僅能給自己做衣裳,還能接些零活掙錢。那些真心疼閨女的人家,肯定願意出這二十文。」
霍郭氏越想越覺得這事能成。
「趙嬸子現在雖眼睛不好,不能再接細緻的繡活,可教人做衣裳、納鞋底,絕對沒問題。下午我就去村里走一圈,把消息放出去。」
蘇婉笑道:「阿娘真是個熱心腸的人。等趙奶奶以後賺了錢,怎麼著也得請阿娘喝杯茶。」
霍郭氏聽得直笑。
「喝什麼茶?都是一個村的,又是鄰里鄰居的,咱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趙嬸子這些年不容易。兒子、兒媳都沒了,只留下石頭這麼個孩子。她這麼大年紀,還得整日想著掙錢養家,誰看了不心疼?現在能在家裡掙到錢,也省得她天天跑出去挖草藥。」
蘇婉輕輕「嗯」了一聲。
「以後我多向阿娘學習。」
一句話說得霍郭氏喜笑顏開,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婆媳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包好了兩大蓋簾餃子。
鍋里的水燒開後,白胖的餃子倒進鍋里。沒過多久,餃子便浮上了水面。
霍川從水塘回來,剛進院門便聞到了香味。
「今日吃餃子?」
「韭菜木耳雞蛋餡的。」
霍郭氏端著盤子從灶房出來:「快去洗手,馬上開飯。」
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吃了飯。
飯後,霍郭氏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她先去了村東頭,又去了村口。
這兩家都有十多歲的閨女,平日裡最疼孩子,聽見一個月只要二十文,當即便動了心。
不到半個時辰,趙奶奶準備教人女紅的消息,便在村里傳開了。
有人覺得二十文不算多,願意讓閨女去學。
也有人嫌浪費錢。
「姑娘家早晚要嫁人,學那麼好做什麼?會縫衣裳不就行了?」
旁邊有人聽不下去了。
「姑娘嫁了人,也得過日子。多學門手藝有什麼不好?以後還能接活掙錢呢。」
「就是,二十文又不是二百文,賣十個雞蛋便出來了。」
幾人說著說著,還爭了起來。
霍郭氏也不摻和,只把該說的話說清楚,願不願意送閨女過去,是各家自己的事,她不會多說什麼。
蘇婉午睡了片刻,醒來後背著竹簍出了門,她準備挖些草藥回來,多做一些藥茶。
如今正是草木長得最旺的時候,山腳下遍地都是野草,蟲子也多。
蘇婉拿著木棍,一邊敲打草叢,一邊跟著蓮息往前走。沒過多久,她便在一處有些背陰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順著蓮息的指引撥開雜草,很快找到幾株車前草。
她蹲下身,拿出小鋤頭剛挖出兩株,上面的山路傳來一陣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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