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許娘子和秀才公回門,直接被蘇大山兩口子趕出來了?」
蘇婉耳朵微動,立刻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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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在的位置被灌木和雜草擋得嚴實,山路上的人看不到她。
「還秀才公呢,我呸!做的事還不如咱們體面。」
說話的人語氣里全是嫌棄。
「回門竟帶了兩包糕點屑,還有一包發霉的茶葉,也不知他們是怎麼拿得出手的。」
另一人驚得提高了聲音。
「許家拿這種東西登門,這不是故意打蘇家的臉嗎?」
「誰說不是呢?也不怪蘇大山兩口子會那麼生氣。這是瞧不起誰呢?」
「蘇雪還在旁邊幫著許家說話,說什麼路上顛碎的。把她娘氣得連那些東西都扔到了院門外。」
「村里不少人都看見了,許修之那張臉都青了。」
先前說話的婦人問:「這麼說,蘇大山兩口子往後是不打算和這個女婿、女兒來往了?」
「看那架勢,應當是的。聽說蘇雪嫁到你們村後,天天和她婆婆吵?」
「可不是。三天一大架,兩天一小架。這幾日,我們村的人可沒少看他們家的熱鬧。」
「前日為了一個雞蛋吵,昨日又為了誰做飯吵。許錢氏罵得難聽,蘇雪也不是個能忍的,兩個人差點在院裡打起來。」
「秀才公就不管管?」
「怎麼沒管?結果蘇雪抬手推了他一下,直接把人推倒了。」
另一個婦人倒吸了口氣。
「天啊,蘇雪力氣那麼大,竟能把秀才公推倒?」
「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和別人說。」
那婦人壓低聲音道:「許修之也不知得了什麼病,現在身體虛得厲害。走幾步路都喘氣,臉上也沒什麼血色。」
「而且有人說,他那個病會過人。他娘現在也是這樣,干點活就喘,整日說胸口難受。」
「天啊,真的假的?」
「我們村的人都這麼說,還能有假?」
婦人撇了撇嘴,繼續道:「以前因為許錢氏的緣故,我們就不愛和他們打交道。現在更是避著他們走,誰也不敢進他家的門。」
「那蘇雪嫁過去,日子可不好過。」
兩人說著話,很快走遠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蘇婉才從草叢裡站起來,拍掉裙擺上的草葉,不好過?
不好過的時候還在後頭呢!
………
蘇婉連著進山八日,總算把製作藥茶需要的草藥全部挖齊了。
後院擺著七八個竹匾,車前草、金銀花、蒲公英等。經過幾日晾曬,大部分已經干透,只剩最後兩匾還帶著些水氣。
蘇婉把草藥翻了個面,仔細挑出不好的草藥,放在了一邊,等這些藥草
全部曬乾,就能開始炒製藥茶了。
她正忙著,小石頭來了。
「小婉姐!」
蘇婉直起腰看著跑進來的人道:「跑這麼急做什麼?」
小石頭喘了兩口氣,這才道:「我阿奶今日第一天教幾位姐姐女紅,想讓你也過去聽聽。」
蘇婉聞言:「好,你等我一會兒。」
她知道趙奶奶在以這種方式報答自己。
四天前,趙奶奶的腳就好了,走路也不疼了。
自從她準備收徒教女紅的消息傳開,去趙家詢問的人便沒斷過。不光本村的人問,附近兩個村子也有人上門。
報名的人更是不少。
一月二十文,這點錢,大多數人家都能拿得出來。
尤其是那些真正疼閨女的,聽說趙奶奶不光教縫補,還教裁衣、做鞋,後面還會教繡花,恨不得當日便把束脩交了。
不過趙奶奶聽了蘇婉的話,只收了六個人。
那日還有人拉著她道:「趙嬸子,我家閨女是真心想學,你再多收一個成不?」
趙奶奶沒有答應。
「既然收了人家的錢,我就得認真教。人多了,我顧不過來,萬一把孩子耽誤了,豈不是對不起人家?這回先收六個,等以後要是再收人,我提前告訴大家。」
眾人聽完,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她做事負責。
教女紅可不是把人叫過去坐著就行。針怎麼走,線頭藏沒藏好,都得一個個看。
只收六人,才能真正學到東西。
趙奶奶的名聲也因此更好了。她腳好之後,和小石頭花了三日時間,把南廂房從裡到外打掃了一遍。
閒置多年的雜物全搬進了雜貨屋,窗戶擦得乾乾淨淨,牆角的灰也掃了。
屋裡擺了兩張長桌,六條長凳。
蘇婉還特意過去瞧過,很乾淨。
她進屋拿出自己的針線簍子,同婆婆說了一聲。
霍郭氏笑著道:「去吧,好好聽,好好學。趙嬸子的手藝,別人想學還沒這個機會呢。」
蘇婉『嗯』了一聲,跟著小石頭出了門。
兩人走進趙家時,六個姑娘全到了。
其中三個是霍家村的,兩個是蘇家村的,還有一個是許家村的。年紀大都在十二三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四。
她們各自抱著針線簍子,安安靜靜站在院中。
幾個姑娘彼此不熟,都有些靦腆,偶爾抬頭看一眼,又很快低下頭。
趙奶奶坐在屋檐下,看見蘇婉來了,立刻笑道:「小婉,快進來,就等你了。」
蘇婉乖巧應道:「哎!」
趙奶奶拿起桌上的針線簍子,起身道:「人齊了,跟我進來吧。」
六個姑娘依次進屋。
蘇婉跟在最後,挑了後面的位置坐下。
趙奶奶沒有急著讓她們動手,而是先拿起一根針和一段線。
「你們有人在家裡學過,也有人連針都沒拿過。既然進了這個門,我就從最基礎的教。」
「做針線,第一樣要學的不是繡花,也不是裁衣,是怎麼選針,怎麼認線。」
「針有粗細,線也有不同。做棉衣用粗些的針,縫夏衣要用細針。若是拿錯了,衣裳上留下針眼,再好的布也糟蹋了。」
趙奶奶說得慢,每說完一樣,便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幾人傳看。
隨後,她又教眾人怎樣穿針,怎樣打結,怎樣藏住線頭。
這些事聽著簡單,裡面的門道卻不少。
有人打的結太大,縫在衣裳裡面會硌人。有人留的線頭太短,剛縫兩針,線便脫了。
趙奶奶一個個指出來,又親手教她們改。
輪到蘇婉時,她認真把線穿過針眼,在線尾打了一個結。
趙奶奶看了一眼,點頭道:「很好,不過這個結還能再小些。」
說完,她拿過線,重新打了一遍。
兩個結放在一起,差別立刻出來了。
蘇婉看得認真,又照著做了一次。
這回趙奶奶滿意了。
「對,就是這樣。」
她娘以前也教過她女紅,不過家裡的活太多,通常只教她怎麼縫衣裳、納鞋底,並沒有說得這麼細。
蘇婉原以為自己會不少,真正坐下來學了才發現,光是最簡單的穿針打結,就有許多講究。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趙奶奶把眾人做過的東西全檢查一遍,這才道:「今日先學到這裡。回去以後,每個人至少打二十個結,明日我會檢查。」
有個姑娘小聲問:「若是打得不好呢?」
「拆了重來。」
趙奶奶語氣認真:「你們現在不把基本功練好,往後做出來的衣裳就不牢靠。既然來了,就好好學,別浪費了這二十文錢。」
幾個姑娘連忙點頭。
「知道了。」
從這日起,蘇婉每日下午都會帶著針線簍子來趙家,同其他六人一起學一個時辰。
第一日學穿針打結,第二日學平針,第三日學回針,第四日開始在舊布上練習縫補。
蘇婉學得最快,畢竟她有女紅的底子,不過她並沒有因此鬆懈。
每日回來後,她還會在院子裡練一會兒。到了第五日,她縫出來的針腳已經又細又密,正反兩面都看不到多餘的線頭。
趙奶奶拿著她縫好的舊布,看了又看。
「你這孩子心細,腦子也靈。照這樣學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教你裁衣了。」
旁邊幾個姑娘聽完,都有些羨慕。
蘇婉笑道:「是奶奶教得好。」
「少哄我,學得好就是學得好。」
趙奶奶看向其他人:「你們也別急。做針線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只要肯練,早晚都能做好。」
一個時辰結束後,蘇婉收好針線簍子回到家,看竹匾里的草藥已經全部干透,捏起一片葉子,輕輕一折,葉子便斷成了兩截。
可以了。
她把草藥分門別類收進筐里,全部搬進灶房。先把較長的草莖切成細絲,再按照配好的份量混在一起。
鐵鍋洗淨擦乾,灶膛里只添了兩根細柴。
炒藥茶最怕火大。
第一遍要用溫火,慢慢逼出藥材里剩下的水氣。火若是大了,外面焦了,裡面卻沒有干透,整鍋藥茶都會壞掉。
蘇婉將草藥倒進鍋里,拿著木鏟不停翻動。
沒過多久,一股苦藥味便從灶房裡飄了出去。
霍郭氏聞到味道,走進來問:「小婉,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我能忙的過來。」
蘇婉盯著鍋里的草藥道:「娘,炒茶得費些時間,我今日恐怕不能幫你做晚飯了。」
「這有什麼?你安心炒,灶房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說完回了前院。
第一遍炒完,蘇婉把藥茶攤開晾涼。
等熱氣散盡,她重新起火,開始炒第二遍。
天色漸暗時,霍川牽著牛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條魚。
他進院後,嗅了嗅鼻子。
「什麼味?」
霍郭氏正坐在屋檐下摘蔥,聞言道:「藥味,小婉在炒藥茶。」
霍川又聞了聞:「還挺好聞。」
「一開始可沒這麼好聞,滿院子都是苦味。小婉炒了兩遍,才有這個味道。」
霍川把魚放進木盆里。
「一共要炒幾遍?」
「三遍。」
霍川「哦」了一聲,捲起袖子道:「把魚燉上吧,清燉,一會咱們都喝完湯補補。」
霍郭氏;「知道了!」
蘇婉第三遍藥茶炒好時,天已經黑了,她熄了灶膛里的火,將藥茶攤在竹匾里晾涼。等熱氣散盡,她才取來乾淨的油紙,把藥茶分成幾份包好,拿著
一包來到了前院。
霍郭氏已經做好了晚飯,霍川放牛也回來了。
霍郭氏看見她問:「藥茶炒好了?」
「炒好了。」
蘇婉把手裡的紙包遞過去:「爹,娘,這包你們留著喝。」
霍郭氏笑著接過來,放到桌上。
「一開始喝的時候,我還覺得苦,不太習慣。現在我和你爹每日都得煮上一壺,不喝還覺得少了點什麼。」
「你爹前些日子嘴裡總起泡,喝了藥茶以後,這段時間都沒再上火。我夜裡睡覺也踏實了不少。」
霍川跟著點頭。
「這藥茶很好,幹活累了喝上一碗,十分的解渴。」
蘇婉微微一笑:「爹娘喜歡就好,我這次炒得多,你們喝完了再跟我說。」
「好。」
少頃,三人坐在桌前吃飯時,霍郭氏把一碗奶白的魚湯,放在了蘇婉的面前。
「來,先喝碗魚湯。你爹今日運氣好,在河邊放牛時甩了兩鉤,釣上來一條三四斤重的鯉魚。魚肥得很,我燉了滿滿一鍋。咱們每人喝上一碗,都補補。」
霍川坐下道:「什麼運氣好?是我釣魚的本事好。」
霍郭氏笑道:「是是是,你本事好,你最有本事了。」
霍川;「咱們自個知道就行,你不用嚷嚷的天下皆知,怪不得意思的。」
蘇婉被兩人逗笑了,端起魚湯道:「爹娘都厲害。」
魚湯剛送到嘴邊,一股濃重的腥氣直衝鼻腔,蘇婉才喝了一小口,胃裡頓時翻騰起來。
她來不及說話,急忙放下碗,起身跑出了堂屋。
「嘔!」
蘇婉扶著院中的石榴樹,不停乾嘔。
堂屋裡的兩人都愣住了,霍郭氏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急忙站了起來。
「這是咋了?」
她快步走到蘇婉身邊,扶住她的胳膊,拍著她的背著急問:「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蘇婉擺了擺手,又乾嘔了兩下才道:「我沒事,娘別擔心。也不知怎麼回事,剛才突然覺得魚很腥,一聞到那個味,就想吐。」
她自己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但不能說,得讓公婆自己去想。
霍川從堂屋裡出來,聽到這話,下意識得望向了兒媳的肚子,身體猛地一顫。
魚腥,聞到就吐。
他們家石安走之前,新婚夫妻可沒少親熱。
難不成……
霍川心口跳得厲害,連呼吸都亂了。他用力吸了口氣,壓住心裡的激動,抬高聲音道:「石安他娘,把魚湯撤下去,快!」
他的尾音都有些發飄。
霍郭氏先是愣了一下,順著丈夫的目光看向蘇婉的肚子,立刻明白過來。
她張了張嘴,險些直接問出聲,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現在還不能問,萬一只是腸胃不舒服,他們現在高興起來,最後豈不是空歡喜?
再說了,小婉自己還不知道。若他們表現得太急,把兒媳嚇著怎麼辦?
霍郭氏轉頭和丈夫對視。
夫妻多年,兩人不用說話便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霍郭氏雙腿都有些發軟,進堂屋時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她穩住身體,端起桌上那盆魚湯便往灶房走。
蘇婉見狀,急忙道:「娘,多好的魚湯,我不喝便是了,你和爹喝。三四斤的魚燉了這麼久,不喝多可惜。」
霍川立即道:「我剛才喝了一口,也覺得今日的魚有點腥。肯定是你娘沒做好,咱們都不吃了。」
霍郭氏抱著魚湯連連點頭。
「對,我忘記放姜了。魚湯不放姜,腥得沒法入口。今晚都別吃了,回頭我放些姜重新熱一遍。」
蘇婉並沒有揭穿他們:「那咱們就明天再喝。」
她走到水缸邊,舀水漱了漱口,嘴裡的酸味散去後,胃裡也舒服了不少。
霍郭氏從灶房出來時,手裡端著一碗溫水。
「小婉,快喝兩口。」
「要是還難受,咱們現在就去找郎中,天黑也不怕,讓你爹提著燈籠陪咱們去。」
「不用了,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蘇婉喝了幾口溫水,重新回到堂屋。
桌上的魚湯已經沒了,連盛過魚湯的三個碗也被收進了灶房。桌上只剩一盤炒青菜,一盤豆腐,還有一碟醃蘿蔔。
霍川坐在那裡,明明很想往蘇婉肚子上看,又強忍著移開目光。
「吃菜,吃菜。」
他把豆腐往兒媳面前推了推:「這個沒味道,你多吃點。」
霍郭氏也拿起筷子,卻沒有立刻動。
「小婉,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早上起床時惡不噁心?身上累不累?」
霍川聽得心急,趕緊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
霍郭氏反應過來,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這幾日挖草藥辛苦了。要是累,就在家好好歇幾日。」
蘇婉裝作沒發現他們的小動作。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些嗜睡,每天跟睡不醒似的。」
「那你今晚早點睡。」霍郭氏道。
霍川:「對,吃完飯就去睡,讓你娘打掃灶房。」
霍郭氏給她夾了一些菜道;「現在還覺得噁心嗎?」
蘇婉:「不噁心了。」
老兩口看她胃口很好,吃的和平日裡一樣多,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飯後,蘇婉正準備和霍郭氏一起收拾碗筷,卻被她攔了下來。
「去休息吧,灶房的事有我呢!」
蘇婉也沒有和她爭:「那我明日收拾。」
她回到後院,打水洗漱了一番,便換了寢衣躺到了床上。
屋裡安安靜靜的,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到公婆方才小心謹慎的模樣,唇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老兩口肯定已經猜到了。
只是霍家一直以來子嗣艱難,他們恐怕都不敢往這方面想。
今晚,他們怕是睡不好了。
前院灶房裡,霍郭氏正心不在焉地刷碗,腦子裡全是蘇婉扶著石榴樹幹嘔的情形,手上一個沒拿穩,碗直接掉在了地上。
「嘭!」
瓷碗摔得粉碎。
霍郭氏這才回過神,連忙彎腰去撿。
「你別伸手。」
霍川聽見動靜,快步走進來:「別扎了手,我收拾。」
他拿來掃帚,把地上的碎碗片掃到一起,又蹲下檢查了一遍,免得漏下小碎片。
霍郭氏站在一旁,幾次張嘴都沒能說出話。
等霍川把碎碗片裝進簸箕,她才壓低聲音問:「她爹,你說……小婉是不是有了?」
霍川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也在想這件事。
兒媳聞不得魚腥,還總覺得困。算算日子,要是有的話,的確是該有反應了。
可想到霍家的情況,他心裡的那點激動又壓了下去。
「咱家是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會這麼容易就有了。」
霍郭氏臉上的喜色淡了些,輕輕嘆了口氣:「也是,小婉才進門多久?哪能這麼快。」
嘴上這麼說,她的目光還是不停往後院看。
萬一呢?
萬一老天爺開眼,讓兒媳這麼快就懷上了呢?
霍川把簸箕放到牆角,低聲道:「明日你帶小婉去縣裡的藥鋪,讓大夫給她診診脈。」
霍郭氏立刻點頭:「行。」
說完,她看了丈夫一眼。
看來他和自己一樣,都懷疑小婉有了。
只是沒確定之前,他們誰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霍郭氏把剩下的碗刷完,又把灶台和桌子擦乾淨,兩人回屋歇下,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床板發出一聲輕響。
又過了一會兒,再次響了一聲。
霍川睜開眼睛:「睡不著?」
「嗯。」
「我也睡不著。」
霍郭氏聞言翻了個身,面朝丈夫。
「我記得上次這麼緊張,還是我懷石安的時候。那時我兩個月沒來月事,也不敢告訴你,自己偷偷去了縣裡。」
「大夫說有了時,我從藥鋪出來,腿都是軟的。我一路走回來,走到村口才敢相信,咱們真有孩子了。」
霍川自然記得。
那日妻子回來後,抱著他哭了許久,他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等聽說懷上了,他立刻高興的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爹娘。
全家高興了整整幾個月。
後來妻子生下石安,霍家有了後,爹娘離世時,臉上都帶著笑。
霍川忍不住道:「還是那混帳小子有福,他回了軍營,家裡的事什麼都不用操心,讓咱們老兩口在這裡緊張。」
霍郭氏聽不得丈夫說兒子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