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鐘後,霍石安睜開眼睛,收好水囊,提起包袱,正準備離開,老漢突然站了起來。
「這位壯士,請留步。」
霍石安回頭看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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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有些緊張,先拱了拱手,這才問:「敢問壯士要去哪裡?」
「邊城。」
老漢和婦人聽完,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巧了,我們也要去邊城。」
老漢急忙道:「我家夫人帶著少爺、小姐去邊城見老爺。路上只有我這個老東西護送,實在不太安全。」
「若是壯士方便,能不能讓我們跟著你一起走?我們有馬車,絕不會拖累壯士。」
婦人也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壯士,我們不會白讓你照應。到了邊城,定會重謝。」
霍石安沒有立刻答應。
那兩個劫匪明顯盯上了他們。
兩人剛才離開,並不代表已經放棄。前面的官道要經過一處山坳,兩邊全是密林,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若是平時,霍石安不會多管閒事。
可他的目光落在婦人和兩個孩子身上,忽然想到了蘇婉。
以後媳婦也可能帶著孩子走這條路。
若是她們遇見危險,他也希望能有人伸手幫一把。
霍石安提著包袱走出了破廟。
老漢和婦人對視一眼,心中有些失望,以為他拒絕了。
下一刻,外面傳來了男人低沉的聲音。
「走吧。」
老漢、婦人頓時大喜,急忙走出了破廟。
「謝謝壯士,謝謝!」
霍石安把包袱綁好,翻身上馬,握住韁繩,沉聲道:「跟我來。」
馬車跟著霍石安離開官道,拐進了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
剛走出沒多遠,老漢便察覺到了不對。
這條路越走越窄,兩邊全是高高低低的山坡,前面還長著大片雜草,根本看不見人煙。
他握緊馬繩,趕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乾脆停了下來。
霍石安聽身後沒了車輪聲,勒住韁繩,轉頭看去。
老漢坐在車轅上,身體繃得很緊。年輕婦人掀開車簾,警惕地盯著他,兩個孩子被他們緊緊護在身後。
霍石安看他們眼神驚恐,輕笑了一聲。
「你們還挺警惕。」
老漢咽了一口口水,強撐著問:「壯士,這好端端的官道不走,為何要走這裡?」
霍石安抬手指向前方。
「官道前面二里,有一處密林,那裡最適合設伏,你們已經被劫匪盯上,他們不會放棄,肯定已聯繫同伴埋伏在了那裡。我帶你們走的是小路,可以繞過那片密林。」
老漢、婦人都是臉色大變。
霍石安繼續道:「遇上那兩個人,我有本事自保。可你們呢?老的老,小的小,真打起來,你們有自保的能力?」
老漢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他年輕時也練過幾招,可年紀大了,腿腳早已不夠利落。尋常人還能應付,真遇上一群劫匪,他絕對護不住夫人和兩個孩子。
婦人壯著膽子問:「壯士怎會如此熟悉這裡的路?」
「因為我經常走。」
「你去邊城做什麼?」
霍石安一聽,便知道他們並不信任自己。
這也正常。
他們剛被劫匪盯上,身邊又帶著兩個孩子,若是隨便遇見一個人便敢全心信任,恐怕早就死在路上了。
可他沒有向陌生人解釋的習慣。
「跟不跟隨你們。」
說完,他夾了一下馬腹,騎著棗紅馬繼續往前走,絲毫沒有等他們的意思。
婦人愣了一下。
老漢也沒想到他走得這麼幹脆,急忙問:「夫人,咱們怎麼辦?」
婦人看著霍石安漸漸走遠的背影道;「他若是真想害我們,剛才在破廟裡就能動手,根本沒必要把我們帶到這裡。」
她咬了咬牙道:「跟上去。留下來,咱們只有死路一條。」
老漢不再遲疑,立刻甩動馬鞭。
「駕!」
馬車重新動了起來。
霍石安聽見後面的車輪聲,並未回頭,只放慢了速度,讓馬車能夠跟上。
這條小路平日只有附近的樵夫和獵戶走,路面坑坑窪窪,雜草長到了車輪上方。
騎馬還算方便,馬車走起來卻很費勁。
走出一段後,車輪突然撞上一塊石頭,整個車廂猛地晃了一下。
婦人急忙抱住了一雙兒女。
老漢停下馬車,跳下車,把卡在車輪前面的石頭搬開。
接下來這種石頭越來越多。
有些只有拳頭大小,老漢下車便能搬走。稍大一些的,婦人也會下來幫忙。
他們始終沒有開口麻煩霍石安。
兩個孩子也很懂事。男孩會幫著清理雜草,女孩年紀雖小卻很乖,不哭不鬧的。
霍石安將這些看在眼中,對這一家人的印象好了些。
他最怕遇見嬌氣又不講理的人。
若是這些人一路喊累,什麼事都等著他出手,他早就騎馬走了。
又走了兩刻鐘,前方的路被一塊大石頭擋住。
石頭有半個車輪高,正好卡在路中間。兩邊都是山坡,馬車根本繞不過去。
老漢試著推了幾次,大石頭只輕輕晃了一下。
婦人見狀,也下車幫忙,兩個人用盡力氣,依舊沒把石頭挪開。
「娘,我也來。」
男孩跳下馬車,跑到婦人身邊,伸手推住石頭。
最後小姑娘也下了馬車,兩隻小手按在石頭上,憋得小臉通紅。
四個人一起發力,依舊沒什麼用。
老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向前面的霍石安,終於開口道:「壯士,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霍石安勒住馬,翻身下來。走到石頭旁,先看了一眼周圍,又彎腰抓住石頭邊緣。
「你們讓開。」
婦人急忙拉著兩個孩子後退,老漢也退到了一邊。
霍石安雙臂發力,直接把大石頭抬起一邊,隨後往旁邊一推。
大石頭滾到路邊,撞上山坡才停下。
老漢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四個人忙了半天都搬不動的東西,霍石安一個人便挪開了。
「壯士好大的力氣!」
婦人也很吃驚。
她先前只覺得霍石安身材高大,應該會些拳腳,沒想到他力氣這麼大。
現在她才知道,霍石安為何會那麼自大,面對劫匪也能自保,他是有本事的人。
就是不知他是什麼人,進邊城是為了什麼。
老漢拱了拱手。
「多謝壯士。走了這麼久,還不知壯士怎麼稱呼?」
「我姓霍。」
「原來是霍壯士。」
老漢在心裡認真記下了這個姓。
婦人也是如此。
霍石安重新翻身上馬,朝他們道:「走吧。」
接下來的路依舊很顛簸,好在沒有再遇到擋路的大石頭。
他們走過兩座山坡,又穿過一片矮樹林,終於在一個多時辰後重新回到了官道。
車輪壓上平整的路面,老漢長長吐出一口氣。
婦人掀開車簾,轉頭朝後望去,極遠處的確有處密林。
直到這時,婦人才徹底放鬆下來。
霍石安沒有騙他們,也沒有惡意。他帶他們繞路,是真的想救他們。
她抱著女兒,認真道:「霍壯士,剛才是我們多心了,還請你別見怪。」
「出門在外,多些防備不是壞事。」
霍石安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老漢聽完,更加感激。
「今日若不是遇見霍壯士,我們恐怕已經落進那兩個劫匪手裡了。」
霍石安看了一眼天色。
「現在還沒到地方,別急著謝,抓緊趕路吧。」
老漢急忙點頭。
「好!」
官道平坦,馬車走得快了許多。
幾人又趕了一個時辰,前方地勢漸漸開闊。
一座高大、巍峨的城池出現在了幾人眼前。
城的兩邊是連綿起伏的山脈,就像是大城鑲嵌在了山脈的中間。
看到城池老漢的眼眶頓時紅了。
婦人也緊緊抱住了兩個孩子,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他們這一路走了許多日,遇過大雨,也遇見過心懷不軌的人,銀錢被偷過,馬車也壞過。
現在總算到了。
老漢聲音發顫道:「夫人,咱們到邊城了。」
「咱們很快就能見到老爺了。」
婦人擦掉眼角的淚,望著越來越近的城池:「走吧。」
走近之後,兩人才發現,城池距離兩邊的山脈還很遠。
城池兩側修著高高的城牆,一直連到山脈。城牆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座瞭望台,身著甲冑的士卒在上面來回巡邏,手中長槍在日光下泛著亮光。
城門前排著長隊,全是等候進城的百姓和商隊。
霍石安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了隊伍的後面。
老漢趕著馬車急忙跟上,婦人掀開車簾,看著前方高大的城門,眼眶又紅了。
「娘,爹就在裡面嗎?」小姑娘小聲問。
婦人把女兒摟進懷裡,點頭道:「對,你爹就在裡面,咱們很快便能見到他了。」
排隊的人雖多,進城的速度卻很快。
守城士卒只是掃一眼來往的人,並未盤查。沒過多久,霍石安便隨著人群來到了城門口。
一個守城士卒看見霍石安後,雙眼頓時亮了。
「頭,你回來了!」
霍石安扭頭望了過去,這是他手下的兵,名叫周虎,前年入的軍營,性子雖有些活泛,做事卻很利索。
霍石安從包袱里拿出一張油餅,抬手扔給他。
「好好當值,晚上給你留個雞腿。」
周虎急忙接住油餅,樂得嘴都合不攏。
「知道了,頭!」
旁邊幾個士卒見狀,紛紛看了過來。
「霍小旗,你可不能只給周虎留啊!」
「就是,咱們也守了一日城門!」
霍石安咧嘴笑道:「都有份,少不了你們的。等你們換值回來,直接去營里找我。」
眾人頓時高興了。
「還是霍小旗大方!」
霍石安揮了揮手,牽著馬進了城。
老漢、婦人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驚訝。
進城後,街上人多了起來。
只是一個轉彎的工夫,霍石安便牽著馬混進人群,不見了蹤影。
婦人趕緊對老漢道:「你去打聽一下,那位霍壯士是什麼人。」
「好,夫人先在這裡等著。」
老漢跳下馬車,快步朝城門口跑去。
婦人坐上車轅,將馬車趕到路邊,伸長脖子朝人群里看了好幾遍,卻始終沒有找到霍石安。
這一路,若不是有他相助,他們恐怕已經落進劫匪手裡,可到了地方,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便走了。想謝,她都不知道該去哪裡謝。
過了一會兒,老漢快步跑了回來,臉上全是喜色。
「夫人,打聽到了!」
婦人急忙問:「那位霍壯士是什麼人?」
老漢壓低聲音道:「他叫霍石安,是軍中的小旗,手底下管著九個軍士。前不久立了功,回家探親去了,今日才回來。」
「聽守城的士卒說,他在戰場上殺了不少胡人,這次回來後,很可能還會升官。」
婦人拍了一下額頭。
「我怎麼就沒想到!他看著那般威武,又熟悉邊城附近的道路,肯定是軍中人。」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知道名字和軍職便好,咱們也能報答這份救命之恩了。」
老漢點頭道:「霍小旗救了夫人、少爺和小姐,老爺知道後,肯定會重謝他。」
婦人重新坐進車廂。
「走,咱們先去老爺的府邸。」
馬車調轉方向,朝城東駛去。
另一邊,霍石安已經到了馬市。
他把馬交給管事,又取出租馬時拿到的憑據。
管事檢查了一遍馬蹄和馬腿,確定馬沒有受傷,這才把押銀退給他。
霍石安收好銀錢,背著包袱去了街上的雜貨鋪。
「掌柜,給我稱兩斤喜糖。」
掌柜笑著問:「家中辦喜事?」
「我成親了,帶些回去分給軍中的兄弟。」
掌柜一聽,立刻說了幾句吉利話,又多抓了一把糖放進去。
「多送你一些,祝你們夫妻和和美美,早生貴子。」
霍石安聽得高興,付錢時格外痛快。
買完喜糖,他又去了經常吃飯的食鋪。
食鋪掌柜認識他,看見他進門便招呼道:「霍小旗,好些日子沒見你了,今日吃什麼?」
「先給我包六隻燒雞。」
霍石安找了張桌子坐下。
「再準備一桌酒菜,肉菜多些,素菜少些。醬牛肉、紅燒肉、燉羊肉都要,饅頭也多蒸幾籠,晚上送到軍營去。」
軍營中無論誰晉升都會請客吃飯,這是慣例免不了,霍石安雖然心疼錢,但不會在這方面節儉。
掌柜聽完,立刻笑了。
「好嘞!」
霍石安:「好好做,可不許糊弄我。」
掌柜拍著胸口保證:「你放心,肉肯定給足,絕不會糊弄你。」
燒雞很快包好。
霍石安付了錢,拎著六隻燒雞,又背著裝滿東西的包袱,直接去了軍營。
走到營門口,值守的軍士立刻放行。
霍石安先去銷假。
負責登記的兩個史官看到他,笑著打趣道:「霍小旗終於捨得回來了?你再晚半日,咱們可就要按軍法記你了。」
「哪能誤了時辰?」
霍石安把銷假文書遞過去,又從手裡的油紙包中拿出兩隻燒雞,放到了桌上。
隨後,他又抓出一大把糖。
「我這次回去成親了,這是喜糖,拿去分一分。燒雞也是給你們的,別說我有好東西沒惦記你們。」
兩人聞言都愣了一下。
「你成親了?」
「什麼時候的事?」
「前些日子。」
霍石安笑道:「我媳婦長得好,性子也好,做飯更好吃。可惜假期太短,我還沒在家住夠呢。」
兩人看著滿面紅光,一臉喜氣霍石安。
「難怪你小子今日這麼大方,原來是娶媳婦了!」
「恭喜,恭喜!」
霍石安笑著拱了拱手。
「謝謝!」
辦完銷假手續,他拎著剩下的燒雞去了陳總旗的營房。
營房門開著。
陳總旗正坐在桌前看公文,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進來。」
霍石安跨過門檻,站直身體。
「頭,我回來了!」
陳總旗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還以為你回去一趟,便不知道回來了呢。」
霍石安也不拘謹笑了。
「的確有點不想回來。我這次回去成親了,我和我媳婦還沒膩歪夠,假期就沒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陳總旗詫異地打量了他兩眼。
「成親了?」
「成了。」
「怪不得滿面紅光的。」
陳總旗放下公文,臉上有了笑:「恭喜。」
「謝謝頭。」
霍石安將兩隻燒雞放到桌上,又拿出一包喜糖。
「這是我回來時特意給頭帶的,還有我和媳婦的喜糖。」
陳總旗看了看燒雞,滿意地點頭。
「還算你小子有心。」
他收下東西,隨即從桌上的公文中抽出一張批文。
「你的任命已經下來了。」
「明日休息一日,後日點兵時,我會當眾傳令,宣布你升任總旗。」
霍石安反應極快,立刻問:「頭晉升為百戶了?」
陳先河笑著點了點頭。
「不錯,往後還是你的上司。」
霍石安頓時笑了,拱手道:「恭喜頭!」
說完,他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看我這張破嘴,應該是恭喜百戶大人。」
陳先河笑道:「咱們同喜同喜。」
「往後好好干,別給我丟人。」
霍石安將批文揣進懷裡,立刻站得筆直。
「頭,你就放心吧,絕不給你丟人。」
霍石安回到營帳時,太陽已經落到了城牆後面。
營里剛結束操練,到處都是說話聲。士卒們端著木盆打水洗臉,還有人光著膀子坐在地上磨刀。
他手下九個人,已經回來六個。
錢大幾人正圍在一起說話,看見他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頭,你可算回來了!」
「這次回家怎待了這麼久,弟兄們還以為捨不得回來了。」
霍石安放下包袱,拿出一隻燒雞,丟給了幾人。
「接著!」
錢大眼疾手快,一把將燒雞抱進了懷裡。
旁邊四個人立刻撲了上去。
「給我一條腿!」
「錢大,你敢獨吞,老子今晚和你沒完!」
「翅膀給我留著!」
五個人圍著一隻燒雞,轉眼便撕成了幾份。錢大搶到半邊雞身,笑得滿臉得意,剩下幾個人也各自護著手裡的肉。
霍石安看得直樂,抬腳踹了錢大一下。
「瞧你們這點出息,跟沒吃過好東西似的,丟不丟人?」
錢大咬了一大口雞肉,含糊道:「頭,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營里的肉菜都能數得清有幾塊,哪有燒雞香?」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
「就是!」
「再說了,頭帶回來的東西,肯定更香。」
霍石安笑罵道:「少拍馬屁,吃你們的吧!」
然後轉頭看向營帳角落。
白六正坐在木凳上擦槍,營里這麼熱鬧,他連頭都沒抬。
長槍被他拆開,每一處都擦得十分仔細,旁邊放著一塊乾淨軟布,連半點灰都看不見。
霍石安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拿出最後一隻燒雞,扯下一條雞腿遞了過去。
白六停下動作,接過雞腿。
「謝謝頭。」
霍石安看那吃東西那麼慢就來氣。
「進軍營一年多了,你怎麼還沒學會搶食?你不搶,別人不會給你留。真到了缺糧的時候,活活餓死你都不冤。」
白六吃著雞腿。
「無妨,我不餓。」
「你看看你這身板,還說不餓?」
霍石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多吃些,身上有肉上了戰場,也能多殺幾個敵人。」
白六沒有反駁,只繼續吃雞腿。
去年白六剛入伍時,身上沒有多少肉,臉色也差。幾個小旗挑人時,都嫌他太弱,沒人願意要。
霍石安卻高興壞了,別人都不要,正好沒人跟他搶,他可看出來了,這人不簡單。
他當場便把白六領回了營帳。
起初,所有人都覺得他撿了個累贅,沒少背地裡嘲笑他。
可沒過多久,他們就再也笑不出來了,因為白六的武功很高。
去年冬天,他們在城外遇到一隊胡人,霍石安和幾個小旗親眼看見他一招一個,一會就殺了八個胡兵。
動作又快又准,且第一次殺人竟沒有半點不適。
霍石安還發現他手裡還有兵書,別人晚上閒聊、賭錢,他則坐在角落裡看書。
而且他喝的水裡常放茶葉,茶葉雖不算頂好,卻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每日喝得起的東西。
還有他穿在裡面的衣裳,布料柔軟透氣,摸上去很滑。霍石安從未見過,卻知道價錢絕對不便宜。
一個穿得起好料子,讀得懂兵書,武功還高的人,為何要在軍營里當個普通士卒?霍石安不知道,他也不準備問。
軍營里什麼人都有,只要白六不通敵,不害自己,那便是自己人。
…………
晚安,大家看完書就早點睡吧,別熬太晚!祝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