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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章 趕出去

  霍石安收緊手臂,低頭親了親蘇婉的頭髮,鄭重承諾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蘇婉輕輕「嗯」了一聲,任由男人抱了一會兒,這才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出去吧,別讓爹娘等著急了。」

  「好。」

  霍石安鬆開媳婦,一手拉著她,一手提起包袱,走出了新房。

  到了前院,霍川、霍郭氏正在屋檐下喝茶,看見小兩口出來,立刻放下茶碗站了起來。

  霍郭氏邊朝灶房走,邊道:「餓了吧?吃飯!」

  蘇婉鬆開男人的手,跟著婆婆進了灶房,幫著盛飯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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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骨已經燉得很軟爛,炒雞蛋金黃鮮嫩,涼拌黃瓜清爽開胃,油餅看著就很好吃。

  飯菜擺上桌子。

  一家四口坐下後,誰也沒有立刻動筷子。

  今日這頓飯吃完,霍石安就要走了。下次一家人再坐在一起吃飯,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最後還是霍川先拿起了筷子。

  「吃吧,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霍郭氏夾了兩塊排骨放進兒子碗裡。

  「多吃些,軍營里的飯菜肯定沒有家裡的好,你這一回去,想吃什麼也沒人給你做。」

  霍石安低頭啃了一口排骨,咧嘴笑道:「軍營里也有肉吃,我現在升了總旗,飯食肯定比以前好。」

  「那能一樣嗎?」

  霍郭氏又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雞蛋。

  「外面的飯再好,也沒有家裡的好。再說軍營那麼多人,分到你碗裡能有幾塊肉?」

  「娘說得對,還是家裡的飯最好吃。」

  霍石安沒有再爭,母親夾什麼,他就吃什麼。

  霍川喝了一口排骨湯,開口問:「東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缺什麼不?」

  「不缺。小婉給我準備了衣裳、鞋襪、還有吃的,已很周全。」

  霍川點點頭,沉吟片刻道:「回到軍營後,你就是總旗了,手下有五十多人。衝鋒打仗的時候,不光要為自己著想,也要多為他們想想。」

  「戰場上,人心齊不齊,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平日裡要體恤他們,他們要是遇見什麼難處,你能幫就幫一把。你對他們好,關鍵時候,他們才願意為你拼命。」

  霍石安放下筷子,認真聽著。

  霍川繼續道:「還有,沒事的時候,無論是你的上官,還是管糧草的,你都多去他們面前晃悠晃悠,混個臉熟。」

  「咱們不是低聲下氣地要巴結誰,而是不能悶著頭只知道做事。上官不了解你,你再有本事,他也不知道。管糧草的人不認識你,真遇到缺糧少衣的時候,排到最後的可能就是你手下那五十多個人。」

  「在外面做事,光有一身力氣不夠。該說的話要說,該走動的人也得走動。世故一些不是壞事,關鍵看你怎麼用。」

  霍石安靜靜聽父親說完,這才道:「爹,你放心,我都懂。你叮囑的這些話,我也都記住了。」

  蘇婉坐在一旁聽著,心中不免有些感慨,當過鏢師、見過世面的人,確實通透。

  霍石安若是能把這些話吃透七成,哪怕只有五成,也能受益無窮。

  手下的軍士信服他,上官願意提拔他,管糧草的人也不會故意為難他,上下都打點妥當了,往後的路自然好走許多。

  怪不得霍石安沒銀子打點,也沒有人脈,照樣能從普通士卒升到小旗,如今又升了總旗。

  他不光自己有本事,還有一個好爹。

  霍川該叮囑的都叮囑完了,拿起油餅道:「行了,吃飯吧。」

  霍郭氏擦了擦眼角,故意埋怨道:「吃頓飯,你說這麼多做什麼?兒子還沒出門呢,你就把氣氛弄成這樣。」

  霍川看了她一眼。

  「我不現在說,等他走了再追上去說?」

  「你就不會挑些讓人高興的說?」

  「行。」

  霍川轉頭看向兒子,一本正經道:「爭取下次回來,再升一級。」

  霍郭氏被他氣笑了。

  「當官是那麼容易的?平安回來才是最要緊的!」

  霍石安笑道:「娘放心,我爭取又平安,又升官。」

  桌上的氣氛總算輕鬆了些。

  這頓飯,四人吃了足足兩刻鐘。

  霍郭氏不停給兒子夾菜,恨不得讓他把桌上的東西全吃進肚子裡。

  可飯總有吃完的時候。

  霍石安喝光碗裡最後一口湯,放下了筷子。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間,忽然撩起衣擺,跪在了地上。

  「爹,娘,兒子要走了,你們保重。」

  說完,他俯身磕了一個頭。

  霍郭氏的眼眶瞬間紅了,急忙起身把兒子扶起來,聲音沙啞道:「你這孩子,好端端地磕什麼頭?」

  「你不用擔心家裡,我和你爹會照顧好自己。你到了軍營,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總覺得自己身子壯,就什麼都不當回事。」

  「天熱了要多喝水,飯菜壞了就別吃。夜裡巡邏多穿一件衣裳,刀箭也得常檢查。還有……」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娘,我都記住了。」

  霍石安伸手替母親擦掉臉上的淚,又看向父親。

  「爹,我不在家,家裡就辛苦你了。」

  霍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裡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娘身子都好,地里的活也忙得過來。你只管把軍營里的事做好,別給咱們霍家丟臉。」

  「不會。」

  霍石安說完,又轉頭看向了蘇婉。

  「小婉剛嫁過來沒多久,我就要離開,讓她一個新婦守活寡,是我對不住她。」

  「她年紀小,要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平日裡你們多擔待。等我回來,我再教訓她。」

  蘇婉聽著這番話,心裡暖暖的。

  男人馬上就要走了,心裡卻還惦記著她日後在霍家的處境,生怕爹娘因為一點小事責怪她。

  霍川當即道:「小婉很好,懂事又孝順。你放心,我和你娘會拿她當親閨女看待,不會讓她受委屈。」

  霍郭氏也連連點頭。

  「用得著你說?小婉這麼好的兒媳,我疼她還來不及。倒是你,回了軍營後不許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要是敢對不起小婉,我第一個不認你這個兒子!」

  霍石安立刻道:「娘,我心裡只有小婉,其他女人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說完,他又想起父親剛才的話,故意道:「你們拿她當親閨女看待可以,不過她在你們心裡的位置,可不能排到我前面。」

  霍郭氏抬手拍了他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爭這個!趕緊走,省得我看見你心煩!」

  「娘捨得讓我走?」

  「有什麼捨不得的?」

  霍郭氏嘴上說得硬,眼淚卻掉得更厲害了。

  霍石安伸開雙臂,先抱了抱母親,又用力抱了一下父親。

  霍川抬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背,轉過頭聲音有些沙啞道:「走吧,把你娘給你烙的油餅帶上,路上別耽擱了。」

  霍石安點點頭,最後走到蘇婉面前,把她抱進了懷裡。

  他抱得很緊,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我走了。」

  蘇婉望著他:「一路平安。」

  霍石安不敢再多留,把油餅裝進包袱里,轉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他走得很快,一次也沒有回頭。

  霍郭氏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忍不住叫了一聲:「石安……」

  然後快步就往外走。

  蘇婉急忙扶住婆婆,追了出去。

  婆媳兩人追到院門口時,霍石安已經走出去很遠。

  霍郭氏望著兒子的背影,捂住嘴,眼淚不斷往下落。

  蘇婉扶著婆婆,並沒有勸。

  兒子剛回來沒多久,又要遠去軍營,下次歸家還不知是哪一日。讓婆婆痛痛快快哭上一場,心裡反而能舒服些。

  霍石安走得很快,眨眼的工夫,他已經到了村口,又一眨眼,已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霍郭氏再也忍不住,趴在蘇婉肩頭哭出了聲。

  蘇婉安撫地拍了拍拍著她的後背。

  霍川站在兩人身後,眼眶也有些紅。等老伴哭了好一會兒,他這才走上前。

  「行了,咱們兒子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再這麼哭下去,眼睛該腫了,回頭村人看見該笑話了。」

  霍郭氏擦了擦眼淚,聲音還有些哽咽。

  「我哭我的,關她們什麼事,愛笑話,就笑話去。」

  霍川順著她的話道:「是是是,走吧,我帶你去涼亭看蓮。」

  提起水塘里的蓮,霍郭氏總算有了些精神。

  老兩口結伴去了水塘。

  蘇婉則轉身進了堂屋,她收拾了碗筷,進了灶房。

  村口外的大路上,霍石安抬手擦掉眼角的淚,又深吸了兩口氣。等情緒平復下來後,他終究沒忍住,轉頭朝霍家村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得太遠,他已經看不見自家的院子。幾息後,他這才收回有些留戀的目光,背好包袱,大步朝縣城走去。

  此時,另一條小路上,蘇雪正扶著許修之往蘇家村走。

  許修之的身子很弱,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臉色便有些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汗。

  「歇一會兒吧。」蘇雪道。

  「好!」

  兩人坐下歇息時,蘇雪忽然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向了官道。

  中間雖隔著幾塊麥田,但她還是認出了那個人。

  霍石安。

  他背著一個大包袱,顯然是要回軍營了。

  想到前世發生的事,蘇雪嘴角頓時揚了起來。

  霍石安下半年就會死。

  到了那時,蘇婉也會像前世的她一樣守寡。

  而她這一世嫁給了許修之,往後還會是官夫人。蘇婉雖現在看著比她嫁的好,但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許修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頭看她。

  「笑什麼?」

  蘇雪立刻收回視線。

  「今日是我回門的日子,我當然高興。」

  許修之沒有多想,只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蘇家村後,蘇雪下意識鬆開了扶著他的手,還與他隔開了半步。

  村里人最愛說閒話。

  若是讓他們看見許修之走幾步路都得讓人扶,背後肯定會說她嫁了個病秧子。

  可蘇雪很快便發現,自己想多了。

  一路走來,村人看見他們後,不是低頭忙手裡的活,就是轉身和旁邊的人說話,竟沒有一個人主動上前打招呼。

  蘇雪的心情頓時不好了起來,這些人肯定是嫉妒她!

  他們不願意搭理她,她還不願意搭理她們呢。

  許修之將村人的反應看在眼中,轉頭看了蘇雪一眼,看來她在村裡的為人並不怎麼好。

  想到蘇雪嫁進許家才兩日,已經和母親吵了三架,村裡的人紛紛跑到他家裡看熱鬧,還連累了他的名聲,許修之突然有些後悔了起來。

  他當初只看中蘇雪長得好,蘇家家風又不錯,娶回來又不需要花那麼多錢,也好拿捏,這才同意了這門親事。

  現在看來,他或許選錯了人。

  兩人一路走到蘇家。

  蘇雪推開院門,看見院裡有些髒亂,根本就沒有清掃,臉色頓時又沉了幾分。

  今日可是她回門的日子。

  爹娘竟連院子都沒收拾?

  她提高聲音喊道:「爹,娘,我和修之來了!」

  過了一會兒,蘇大山和蘇王氏才從堂屋走出來。

  老兩口臉色平淡,看不出半點喜氣。

  蘇大山看向許修之,淡淡道:「進來吧。」

  沒有熱茶,也沒有提前準備好的吃食。

  蘇雪強忍著不滿,才沒有在許修之面前發作起來。

  許修之將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客氣道:「岳父、岳母,這是家母給你們準備的回門禮。」

  蘇雪立刻道:「爹,娘,婆婆知道我今日回門,特意給你們準備了兩包糕點,這包茶葉,是修之的同窗送給他的,平日裡他們自己都捨不得喝,今日卻讓我帶來了。」

  她越說越得意,現在爹娘知道了吧,自己嫁進許家後很受重視。

  蘇王氏靜靜聽她說完,心中冷笑,許錢氏是什麼人,她還不了解。

  那人恨不得把一枚銅錢掰開花,怎麼可能捨得準備兩包糕點和好茶?

  蘇王氏直接拿過油紙包,當著兩人的面打開,紙包里根本不是糕點,全是碎屑,有些已經被壓成了粉,只能從幾塊稍大的碎屑中看出是什麼糕點。

  蘇雪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許修之也皺起了眉頭,又是丟人又是惱怒,母親怎麼能把糕點偷吃完?蘇家也真是的,一點規矩也不懂,怎麼能當即就打開了糕點。

  蘇王氏抬頭看向閨女。

  「這就是你說的兩包糕點?」

  蘇雪嘴唇動了動,找補道:「肯定是路上顛碎了。」

  「碎成這樣?一塊糕點也沒有,全都是糕點屑?」

  蘇雪頓時沒話說了。

  蘇大山的臉色倒是很平靜,沒有期待,自然也就不會有失望。

  蘇王氏又拿起那包茶葉,剛打開,便聞到了一股霉味。

  裡面的茶葉顏色發暗,碎末很多,其中有一些已經長出了霉點,根本不能入口。

  蘇王氏直接把茶葉倒在桌上。

  「好茶?」

  「你們許家就是拿這種東西糊弄親家的?」

  許修之臉上發熱,急忙解釋:「岳母,這些東西不是我準備的,我並不知情。」

  「東西是從你許家拿出來的,你一句不知情就能推個乾淨?」

  蘇王氏冷聲道:「你們嫌棄蘇家窮,看不上我們,乾脆空著手來。拿發霉的茶葉和吃剩下的糕點渣登門,這是在羞辱誰?」

  許修之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岳母,此事是許家失禮,回去後我會問清楚。」

  蘇雪心裡埋怨婆婆,卻又不願在爹娘面前丟臉。

  「娘,不過是糕點碎了些,茶葉放得久了些,你何必這麼計較?再說禮輕情意重,這也是我們的一番心意。」

  蘇王氏氣笑了。

  「這種心意,你自己留著吃吧!我蘇家廟小,就不留你們了。」

  老兩口趁機,將二人趕了出去,連著她們帶來的茶葉和糕點也一併丟在了外面,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

  蘇家院門外,蘇雪、許修之看著滿地的糕點屑和發霉茶葉,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不遠處幾個婦人正在納鞋底、擇菜,聽見動靜,齊齊轉頭,雙眼瞬間亮了。

  「怎麼回事?今日不是小雪回門嗎?怎麼讓娘家趕出來了?」

  幾人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很快便發現了地上的東西。

  一個婦人直接站了起來,走近幾步問:「地上這些是什麼?糕點渣?」

  另一人也跟著湊了過來。

  「還真是糕點渣,連塊完整的糕點都沒有,哎喲,這茶葉怎麼還長霉了?」

  「許家就拿這種東西當回門禮?」

  幾個婦人說話時並未壓低聲音,旁邊的村人聽見,紛紛走了過來。

  蘇雪臉上發熱,急忙彎腰撿東西。

  「糕點是路上顛碎的,茶葉只是放得久了些。」

  一個胖婦人撇了撇嘴。

  「路上顛幾下,就能把整塊糕點顛成渣?你們走的路是有多難走?」

  「糕點能顛碎,茶葉還能顛發霉?」

  蘇雪氣得抬頭盯著周圍人:「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一個個閒得沒事幹了?」

  幾個婦人邊走邊道:「這許家還自詡是書香門第,書香門第就幹這樣的事。」

  「可不是,還是秀才呢,我呸,還沒我一個泥腿子幹的事體面。」

  許修之被說的臉色發青,自從考中秀才後,他還沒有被人這樣羞辱過,偏偏他一句話也無法反駁,今日裡子面子全丟了,他疾步就走,蘇雪紅著眼快步跟了上去。

  身後,村人的議論聲還在不斷傳來。

  「帶來的東西都被扔出來了,蘇家這是不打算認這門親事了。」

  「換成我,我也不認,看看這帶的是什麼東西,和小婉根本就沒法比。」

  蘇雪聽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把耳朵堵上,她回頭瞪了一眼幾人,把所有人都恨上了。

  同一時間,霍石安進了縣城,他沒有耽擱,直接去了馬市,馬市里拴著十幾匹馬,還有幾輛等待出租的馬車。

  管事迎上來問:「客官是買馬還是租馬?」

  「租馬,去邊城。」

  霍石安說完,在馬群中走了一圈,他先看馬蹄,又看牙口和腿,最後選中了一匹棗紅馬。

  這匹馬不算高大,勝在四肢有力。

  管事看他挑馬的動作,便知道遇到了懂行的人,沒有胡亂要價。

  兩人很快談好價錢。

  馬市在邊城設了腳店,霍石安到了地方,直接把馬交過去便成。他付了租錢和押銀,拿了憑據,將包袱綁在馬背上,牽著馬出了城。

  從縣城到邊城足有四十里。

  這條路他幾年間走了不少回,哪裡有水,哪裡能歇腳,他都清楚,跑一陣,歇一陣,黃昏前肯定能到。

  出了縣城後,霍石安翻身上馬。

  官道兩邊都是已經抽穗的麥田,風吹過時,麥稈不停晃動。路上行人不多,偶爾能遇見幾輛運貨的馬車。

  日頭漸漸升高。

  霍石安趕了二十多里路,看棗紅馬鼻子裡不斷噴著粗氣,速度也慢了下來,他乾脆翻身下了馬。

  前面不遠有一座破廟。

  破廟外面長著幾棵大樹,霍石安牽著馬過去,發現旁邊停著一輛馬車。

  霍石安朝馬車看了一眼。

  馬車不算破,車輪上卻沾滿泥,應是走了不少路。

  他下了馬,將馬拴在樹蔭下,又從旁邊割了一把草放在馬面前,這才提著包袱走進破廟。

  廟裡果然有人。

  兩個身材壯碩的漢子坐在靠近門口的地方。他們身邊沒有行李,腰間卻鼓鼓囊囊,顯然藏著東西。

  角落裡坐著一個婦人。

  婦人三十歲左右,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旁邊還靠著一個八九歲的男孩。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坐在最前面,身體擋住婦人和兩個孩子,看穿著打扮應是家裡的老僕。

  霍石安一進門,廟裡的幾個人齊齊看向了他,臉色瞬間變了。

  霍石安沒有理會他們,挑了個空地方坐下,從包袱里拿出一張油餅,低頭吃了起來。

  婦人抱緊了懷裡的孩子,老漢也往前挪了挪,將他們護得更嚴實了。

  兩個壯漢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站起來,朝外面望了望,低聲道:「走。」

  另外一人跟著站了起來。

  兩人經過霍石安身邊時,腳步都快了幾分,出了破廟便沿著官道離開了。

  等腳步聲遠去,老漢明顯鬆了口氣。

  婦人也放鬆了一些,卻依舊抱著孩子沒有動。

  霍石安什麼也沒問。

  他吃完油餅,又喝了半水囊的水,靠著牆閉目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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