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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 章 集體缺席

  蘇婉靠在他懷裡,聽著男人有力的心跳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前院,霍川看媳婦翻來覆去的一直沒睡,關心問;「有心事!」

  霍郭氏翻過來面對丈夫道;「今日小婉回娘家,為她妹妹添妝……」

  她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向丈夫講述了一遍,隨即感慨道;「那丫頭看著好看,沒想到竟是這麼一性子,幸好她瞧不上咱家,推了這門親事,不然我得後悔死。」

  霍川輕輕拍了拍媳婦;「是咱兒子有造化。」

  霍郭氏;「是呀!咱們兒媳,明事理知進退的,如果再給我添了孫子,我就更高興了。」

  霍川;「這事急不得,得給他們小兩口一點時間。」

  霍郭氏;「你放心我知道,我會像娘一樣做個好婆婆,不會催他們的。」

  霍川『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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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兩口說了會話,這才睡。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家便忙了起來。

  李氏在灶房燒水,蘇青帶著兩個族中兄弟搬桌凳。蘇大山把昨日沒用完的花生、瓜子重新裝盤,又在院門上貼了兩個紅喜字。

  蘇王氏里里外外轉了幾圈,一會兒看飯菜,一會兒看時辰,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今日是蘇雪出嫁的日子。

  昨日鬧得再難看,該辦的喜事還是得辦。

  等天光大亮,灶房裡的肉已經燉上,村里幫忙的人卻只來了幾個,蘇王氏雖有些不高興,卻並沒有表現出來,站在院門口看了幾次,始終沒見到蘇嬸子的身影。

  蘇雪的婚期定下後,蘇王氏便同她說好了,請她今日來梳妝。

  眼看時辰越來越晚,蘇王氏心裡有些著急,對正在擺碗筷的李氏道:「你去一趟蘇嬸子家,把人請來。」

  李氏放下手裡的碗:「好,我這就去。」

  她擦了擦手,慌忙出了門。

  蘇王氏又往灶房裡看了一眼,吩咐幫忙的婦人把火燒小些。等她把院裡的事情安排好,李氏已經回來了。

  只有她一個人。

  蘇王氏往兒媳身後看了一眼,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蘇嬸子呢?」

  李氏神色為難,遲疑了一下才道:「我去的時候,春花嬸子說,蘇奶奶一早去了縣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讓咱們另請一個梳妝的人。」

  蘇王氏臉色瞬間僵了僵。

  去了縣裡?怎麼可能?分明是不願意來。

  昨日她的兒媳也來給蘇雪添妝了,結果帶來的東西被嫌棄不說,還讓蘇雪幾句話頂了回去。

  人家心裡有氣,不願為蘇雪梳妝,也在情理之中。

  蘇王氏嘆了口氣。

  「都是那丫頭自己作的。」

  李氏朝西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娘,蘇奶奶不來,咱們一時半會兒去哪裡再找一個梳妝的人?」

  村里像蘇奶奶這麼有福氣的人,可就一個,且她的手還非常巧,梳的妝都非常好看。

  蘇王氏沉默片刻,疲憊道:「我去給她梳。」

  她是蘇雪的親娘,親自給女兒梳妝,倒也說的過去。

  李氏點了點頭:「娘梳也成。」

  蘇王氏回屋拿出自己的木梳,又端了一盆溫水,推開了西屋的門。

  屋內,蘇雪已經穿好了嫁衣。

  紅色嫁衣是蘇王氏和李氏一針一線做出來的,袖口和領口都繡了花紋。床邊放著一個木箱,裡面裝著陪嫁的衣裳和兩床新被褥。

  蘇雪坐在銅鏡前,頭髮披散在肩後,一臉的嬌俏。看見母親進來,她立刻皺起了眉頭破壞了這份美。

  「娘,蘇奶奶怎麼還沒來?我都等急了。你們也不知道提前請她過來,若是誤了吉時怎麼辦?」

  蘇王氏胸口發堵,一遍遍告訴自己,今日是女兒出閣的日子,絕不能動氣。

  她把木梳放到桌上,儘量放輕聲音。

  「蘇嬸子有事,今日一早去了縣裡,沒法過來給你梳妝。阿娘給你梳,如何?」

  蘇雪愣了一下,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什麼時候去縣裡不好,偏偏今日去?」

  「她分明就是不想來給我梳妝!」

  蘇雪越想越生氣。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我可是秀才娘子,給我梳妝,說出去不光體面,也是她的福氣。」

  「等修之以後做了官,她就是想來給我梳頭,也沒這個機會了。早晚有她後悔的時候!」

  蘇王氏氣得胸口疼,握著木梳的手緊了緊,到底沒有發作。

  都到這個時候了,二丫還覺得是別人不識抬舉。

  她半點也沒想過,若不是她昨日把人全得罪了,蘇嬸子又怎會臨時反悔?

  「行了,今日是你的喜日子,少說幾句。」

  蘇王氏走到她身後,拿起木梳。

  「阿娘給你梳。」

  蘇雪透過銅鏡看了母親一眼,她今日出嫁,樣樣都得圖個吉利。

  「不用了,我自己梳。」

  蘇王氏的動作停住了。

  她望著銅鏡里的小女兒,臉色一點點變得陰沉了起來。。

  蘇雪剛才還說,給她梳妝是蘇嬸子的福氣。現在她這個親娘主動提出梳頭,她卻直接拒絕了。

  這是怕她這個當娘的福氣不夠,怕自己影響了她的福氣?

  這些年,她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二丫。大丫穿舊衣時,二丫已經有了新衣。家裡買了點心,二丫不吃夠,旁人誰都不能碰。

  就連這次出嫁,她也是儘量的替二丫做好。

  可她疼了這麼多年的女兒,竟然嫌她沒福。

  蘇王氏把木梳放回桌上,心也徹底涼了。

  蘇雪見母親臉色不好,這才察覺剛才的話有點傷人了,她抿了抿唇,語氣稍稍放軟了些。

  「娘,你別多想。」

  「我不是嫌你,我只是想給自己梳一個好看的髮髻。蘇奶奶不來,我自己梳就行,阿娘出去招待客人吧,順道看看結親的來了沒有。」

  蘇王氏沒有說話,轉身默默走出了西屋。

  李氏正站在院門口招待來道喜的客人,看見婆婆出來,急忙迎上去。

  「娘,小雪的頭髮梳好了?」

  蘇王氏搖了搖頭,進了堂屋,連客人都不招待了。

  李氏看她臉色難看,往西屋看了一眼,透過窗戶看蘇雪正在梳頭,微微一驚。

  小姑子這是沒讓婆婆梳妝?她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李氏心裡不痛快,卻沒有多嘴,只是招待客人時,有些心不在焉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蘇王氏再也沒有從堂屋出來。

  蘇大山得知梳妝的事後,也沉默了許久,他看著抹眼淚的老伴,最後只說了一句:「隨她吧,以後咱們就當沒這個女兒了。」

  蘇王氏聞言低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蘇大山心裡也不好受,輕輕拍了拍老伴的背。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直到院外響起嗩吶聲,許家迎親的人到了,蘇王氏、蘇大山才收拾收拾從堂屋裡出來。

  蘇王氏的雙眼有些腫,蘇大山臉色也不甚好看。

  西屋內,蘇雪為自己梳好頭髮,聽見外面的動靜,歡歡喜喜的蓋上了紅蓋頭,沖外面高聲道:「娘,是不是修之來了?你們快出去看看,別怠慢了許家的人。」

  蘇王氏腳步一頓,什麼也沒說,走向了院門。

  許家來迎親的人不多,除了許修之,只有幾個同族之人,外加一輛迎親的牛車。

  蘇家院子裡更是冷清。

  蘇婉出嫁時,村人們擠滿了院子,孩子們圍著花轎跑,前來道喜的人一撥接著一撥。

  輪到蘇雪出嫁,門口只站著寥寥幾人。

  就連昨日說好來送嫁的幾個姑娘,也沒有露面。

  許修之穿著一身紅衣,把牛繩遞給身旁的人,走到蘇大山兩人的面前道:「岳父、岳母,我來接小雪了。」

  蘇大山:「進來吧!」

  說著讓開了位置。

  許修之走進院子,目光從四周掃過。

  院裡擺了幾張桌子,前來道喜的人卻沒多少。就連幫忙端菜的人,也只有蘇家本族的幾個婦人。

  他雙眼微微閃了閃,卻沒有多問,只當什麼都沒發現。今日是他成親的日子,不管蘇家為何這般冷清,都與他無關。只要順利把蘇雪接回去便成。

  蘇大山招呼許家人落座,又讓蘇青端來茶水和點心。

  該走的流程一個不少。

  許修之先拜見岳父岳母,又說了幾句場面話,隨後由蘇青把蘇雪從西屋背了出來。

  蘇雪蓋著紅蓋頭,趴在兄長背上,聽著院外的嗩吶聲,心中全是歡喜。

  她總算要嫁給修之了。往後,她就是秀才娘子。

  等修之考中舉人,當了大官,她今日所受的委屈,全都能討回來。

  尤其是蘇婉。

  到時候,她一定要讓蘇婉好好看看,誰才是真正嫁得好的那個。

  等蘇雪拜別了父母,許修之牽著紅綢,將她牽了出去。兩人走出院門,蘇雪被扶上牛車。

  許家來的人也跟著往回走。

  迎親的人剛離開,蘇大山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他站在門後,盯著貼在門上的紅喜字,臉上沒有半點喜色。

  蘇王氏:「二丫走了?」

  蘇大山沉聲道:「走了,以後的日子是好是壞,都是她自己選的,再與我們無關。」

  蘇王氏輕輕點了點頭,隨著他回了屋。

  院外,牛車慢慢往村口走。

  道路兩邊坐著不少婦人。她們手裡拿著鞋底和針線,表面上忙著做活,眼睛卻不住地往迎親隊伍那邊看。

  等牛車走遠一些,眾人立刻壓低聲音議論起來。

  「你們瞧見沒有,許秀才的臉怎麼那麼白?」

  「我也看見了,他剛才走路的時候喘得非常厲害。」

  「身子也太單薄了,瞧著連一袋糧食都扛不動。再看霍石安,肩寬腰壯,一口氣扛四袋糧食都不費勁。」

  圓臉嬸子低頭納著鞋底,嘴上卻也沒閒著。

  「讀書人整日坐在屋裡,身子能有多好?我聽說下場考試,得在考棚里待上好幾日。吃不好,睡不好,不少人進去時還精神著,出來就病了。」

  旁邊的婦人立刻接話。

  「許秀才的身子這麼差,下場時能撐得住?」

  「誰知道呢。」

  另一個婦人輕哼了一聲。

  「蘇雪昨日還說,許修之早晚能做官,她以後就是官夫人。我看她這場美夢,未必能成。」

  幾個人聽完都笑了。

  這時,一個瘦臉婦人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我娘家侄女前幾年嫁到了許家村,就住在許家隔壁。前日她來我家走親戚,還說許家這段時日天天煎藥。從早到晚,院子裡全是藥味。」

  眾人一驚。

  「天啊,秀才公不會得了什麼不好的病吧?」

  瘦臉婦人搖頭。

  「那誰知道?許家捂得嚴,我侄女也沒打聽出來。」

  「怪不得成親這麼急。」

  「可不是,婚事定下沒多久就辦了。說不準許家正缺個兒媳婦伺候病人呢。」

  眾人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迎親的牛車還沒走出蘇家村,許修之的呼吸便越來越重。

  今日一早,他特意喝了一大碗藥。

  原以為無論如何也能撐到拜完天地,沒想到才走了這麼一段路,他眼前便開始發黑,胸口也悶得厲害。

  許修之停下腳步,扶住了牛車。

  跟在旁邊的族人察覺不對,急忙問:「修之,你怎麼了?」

  許修之閉了閉眼,強忍著不適道:「沒事,昨夜沒休息好。」

  他本想繼續往前走,可剛邁出一步,雙腿便開始發軟。

  再撐下去,他怕自己會當眾倒下。

  許修之這會兒也顧不上讀書人的體面了,抬腿坐上牛車,靠在車板邊大口喘氣。

  蘇雪坐在另一頭,隔著蓋頭問:「修之,你也上來了?」

  「嗯,路遠,坐一會兒。」

  許修之不願讓她知道自己的病,只含糊應付了一句。

  蘇雪心裡反倒高興。

  她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小聲道:「那你陪我一起坐。」

  道路兩旁的村人看見這一幕,眼神頓時變了。

  「這才走了幾步,他就走不動了?」

  「看來是真病得不輕。」

  「蘇雪還想當官夫人呢,我看她嫁過去,先得伺候藥罐子。」

  「也是她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

  這些話說得很輕,並未傳進蘇雪耳中。

  她坐在牛車上,聽著嗩吶聲,還沉浸在嫁給秀才的喜悅里,根本不知道村人已經把許修之得重病的事傳開了。

  與此同時,霍家後院的灶房裡,熱氣不斷從鍋邊冒出。蘇婉正準備往灶膛里添柴,一陣有些沉重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蘇婉好奇地走出去,就看見霍石安扛著浴桶走了進來,那浴桶很大,足有半人高,很寬看起來很沉,男人卻抗的很輕鬆,連汗都沒出。

  她立刻走過去想要幫他一起卸浴桶;「累不累?」

  霍石安;「不累,一覺醒來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回到了四年前,身上一點暗傷也沒有,感覺力氣都漲了不少。」

  蘇婉聞言微微一笑;「原來我的按摩這麼有效啊!相公打算怎麼獎勵我?」

  霍石安低頭親了一口媳婦;「晚上我再獎勵你。」

  他挑了塊平整的地方放下浴桶;「小婉,你看看這浴桶成不成?」

  蘇婉抬手摸了摸桶沿。

  木板很厚,箍桶的竹篾也扎得結實,里外都刷過桐油。

  「你在哪買的?如果我沒記錯,你才出去一會吧?咱村還有賣浴桶的?」

  「村頭霍老拐家。」

  霍石安解釋道:「他的手藝雖不算多好,但勝在用料紮實。咱們村誰家缺木桶、木盆和凳子,大多都去他家買。」

  「這個浴桶是兩年前做的,錢地主嫁女兒,找他訂了一個,結果做好後,錢地主的女兒嫌太大,死活不要。」

  「浴桶已經刷了油,價錢又貴,旁人家用不上這麼大的,便一直壓到了現在。」

  蘇婉伸手敲了敲桶壁,聽著聲音很實。

  「花了多少錢?」

  「五百文。」

  霍石安道:「他原本要六百文,我說放了兩年,還沾了不少灰,他這才少收了一百文。」

  五百文確實不便宜。

  可浴桶做得大,木料也厚,若是重新請人做一個,再刷上桐油,花的錢只會更多。

  霍石安蹲下身,指著浴桶底部。

  「這裡還有個塞子。平日洗完澡,把塞子拔開,水便能順著溝流出去,不用一盆一盆往外舀。」

  蘇婉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果然發現一個圓木塞。

  她把塞子拔下來又按回去,嚴絲合縫,不會漏水。

  「這個好,省力氣。」

  蘇婉越看越滿意,又伸手摸了摸浴桶內壁,很光滑,泡澡時也不怕劃傷。

  霍石安站在一旁道:「我進去試過,坐下還能空出不少地方。」

  蘇婉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

  霍石安目光往浴桶里掃了一圈,壞笑道:「媳婦,晚上我好好獎勵獎勵你。」

  蘇婉白了霍石安一眼:「浴桶放西屋吧!」

  然後轉身朝灶房走去。

  霍石安將浴桶搬進西屋,前後挪了幾次,最後放在靠牆的位置。

  地上原本就留了一條淺溝,洗完澡後拔掉木塞,水正好能順著淺溝流到院外。

  霍石安放到浴桶,回到灶房,湊到媳婦身邊道:「你猜我剛才從村口回來的時候,看見什麼了?」

  蘇婉扭頭,好奇地看著他。

  「看見什麼了?」

  「接親的隊伍。」

  蘇婉很快反應過來:「許家的隊伍?」

  霍石安點頭:「你妹妹坐在牛車上,許秀才也坐在車上,臉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蘇婉並不意外。

  許修之不是病了,他只是太虛。

  「岳父、岳母接連嫁出去兩個閨女,家裡一下少了兩個人,心裡肯定不好受。我明日陪你回去看看他們吧。」

  蘇婉笑了:「哎呀,我相公真好!」

  霍石安也樂呵呵地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這算什麼。你嫁給了我,岳父岳母也是我的父母,我陪你回去看他們是應該的。明日咱們早些去,你多陪陪他們。」

  蘇婉:「好。」

  霍石安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轉身往外走。

  「你蒸黃精吧,我上山了。」

  蘇婉一聽,頓時有些心動,拉著男人衣袖道:「我也想去。」

  霍石安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這次我主要是進山砍柴,下午才能回來。到時候忙著砍樹、捆柴,沒時間照顧你。」

  「再說山上蚊蟲多,草深的地方還藏著蛇,不安全。哪有待在家裡舒服?你就別跟著我一起去受罪了。」

  蘇婉其實不怕蚊蟲,也不怕蛇。不過她知道男人這是不忍她受罪,就沒有堅持。

  「行吧,你帶些水和吃的,若是累了就歇一會兒。」

  「知道了。」

  霍石安走到前院,便把上山砍柴的事說了。

  霍川正蹲在屋檐下編草繩,聞言放下手裡的東西。

  「我和你一起。」

  「成。」

  霍石安道:「你去了,我可以多砍一些。」

  父子二人各自背了一個背簍,又帶上斧頭,柴刀、麻繩和水。

  霍郭氏往他們的背簍里裝了幾個雜糧餅,又包了些鹹菜。

  「下午早些回。」

  霍川:「知道了。」

  父子二人出了院門,並沒有直接上山,而是先去了水塘。

  塘底的蓮一天一個樣,細小的葉片已經舒展開來。

  有幾片長得快的,已經冒出了水面。

  霍川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越看越高興。

  「再過些日子,蓮葉就能鋪開了。」

  霍石安點頭:「等我下次回來,興許能看見蓮花。」

  「肯定能。」

  父子倆繞著水塘走了一圈,看了一會蓮,這才背著東西上山。

  彼時,許家村的喜宴已經開席。

  許家只有一進院子,地方不大。院裡擺了五六張桌子,便擠得滿滿當當。

  灶房裡不斷有人端菜出來,孩子們圍著桌子亂跑。男人們喝酒划拳,婦人們則湊在一起說話。

  蘇雪已經和許修之拜完堂,被送進了新房。

  房門雖然關著,但外面的喧鬧聲還是一陣緊接著一陣地傳了進來。

  她獨自坐在床邊,紅蓋頭擋住了視線,耳朵卻聽得很清楚。

  外面不時有人向新郎官敬酒。

  「許兄今日大喜,我們幾個同窗敬你一杯!」

  「往後可不能只顧著讀書,也得多陪陪新夫人。」

  「修之艷福不淺啊!」

  幾人說完,全都笑了起來。

  蘇雪聽到「同窗」兩個字,心裡頓時癢了起來。

  許修之是秀才,他的同窗自然也是讀書人。哪怕現在不是秀才,多半也是童生。

  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多讀書人坐在一起。

  蘇雪等了一會兒,確定不會有人進來,抬手掀開了紅蓋頭。

  屋裡門窗都貼著喜字,桌上點著兩根紅燭。床邊還放著許家準備的花生和紅棗。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嫁衣,輕手輕腳走到窗前,順著窗縫往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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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有時間點點許願改編里的漫改哈,一直沒怎麼動。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總之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