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郭氏從背簍里取出今日買回來的五花肉,拿到井邊沖洗乾淨,走進灶房,拿起菜刀,剛要切肉,忽然想到一件事。
「小婉,你準備怎麼熬肉醬?需不需要肥肉?」
蘇婉正把泡好的黃豆搬到牆邊,聞言回道:「需要,三分肥七分瘦最好。全是瘦肉,熬出來容易發柴,油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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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給你留一些肥的。」
霍郭氏低頭看了看案板上的肉,切出一塊肥瘦勻稱的五花肉,單獨放進了木盆。
「這些夠不夠?」
「夠了,能熬一大壇。」
「那就成。」
霍郭氏手腳麻利,把剩下的肥肉切成小塊,放進乾淨的陶盆里。
她看兒媳還站在旁邊道:「在縣裡逛了一上午,又走了那麼遠的路,你肯定也累了。這裡用不到你,回屋歇會兒吧。」
蘇婉確實有些累,來回走了幾十里路,腳底都有些發酸。她也沒強撐。
「阿娘有事,就喚我。」
「行,快去吧。」
蘇婉洗淨雙手,回到後院,看黃精已經曬好,重新放進了黑豆黃酒水中,押上石頭。
明日便能進行第六次蒸製。
還剩三次。
等九蒸九曬全部做完,也就到了霍石安回軍營的時候,到時正好給他帶點。
蘇婉忙完回到新房,關上房門,從懷裡拿出錢袋,往桌上一放,坐下來,把裡面的碎銀和銅錢全部倒出來,重新數了一遍。然後打開箱子,從最下面拿出錢匣。
銅錢放在一邊,碎銀放在另一邊。最大的那塊銀子足有五兩,握在手裡頗有分量。
蘇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成個親,她突然就成小富婆了。
爹娘節省了一輩子,平日裡連塊肉都捨不得多買,家裡攢下來的銀錢,也沒有她這短短半個月積攢的多。
她把錢匣重新鎖好,放回箱子最裡面,起身伸了個懶腰後,她脫掉外衣,上床歇息。
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睜開眼時,窗外的日頭已經偏西。
蘇婉坐起來清醒片刻,穿好衣裳去了前院。
灶房內裝油的陶罐已經重新滿了,旁邊的小盆里放著剛煉出來的油渣。油渣金黃酥脆,聞著很香。
霍郭氏坐在屋檐下,正在摘韭菜。
蘇婉搬來一個小凳子,在她身邊坐下,也拿起一把韭菜,邊摘邊道:「娘,晚上吃什麼?」
「我不是煉了一些油渣,準備用這些油渣搭配韭菜包包子,你覺得如何?」
蘇婉笑了:「好,用油渣包出來的包子,好吃又香。一會兒我和娘一起包。」
「行,包了包子,咱們再煮一鍋粥,也就夠吃了。」
「嗯。」
婆媳二人一邊摘韭菜,一邊說話。
霍郭氏把切下來的肥肉煉了滿滿一罐油,留出來的五花肉則放進了井水裡鎮著。
天氣已經開始暖和了起來,肉放不住,明日得儘快熬成肉醬。
「你泡了兩斤黃豆,夠不夠?」霍郭氏問。
「夠,明早先把黃豆煮熟,再切肉。家裡若是有花椒和茱萸,也放一些進去,熬出來更香。」
「都有,晚些我給你找出來。」
兩人很快摘好韭菜。
蘇婉端著木盆來到井邊,打水沖洗,她洗了三遍,才端回灶房控水。
中午和好的面已經醒發好了,滿滿一大木盆,霍郭氏挽起衣袖,正在案板前揉面。她邊揉,邊道:「小婉,你先去給他們父子倆送壺茶,回來再幫我做飯。」
「好。」
蘇婉拿出藥茶,用熱水泡開,又在籃子裡放了兩個粗瓷碗,出門
沿著石頭路走到水塘,遠遠便看見亭子的木架已經全都搭好了。
四根粗木柱深埋在土裡,底下用碎石和泥土壓的很實。橫樑綁得也很牢,上面的木架甚是整齊。
現在只差往上面蓋茅草了。
霍川站在梯子下面,仰頭看著亭頂。
霍石安則踩在橫樑上,手裡拿著麻繩,正在加固最後一處連接的地方。
「相公,爹,喝碗茶,休息會兒吧!」
霍石安回頭,看見媳婦提著籃子站在石路上,從橫樑下來,幾步走到了她面前。
蘇婉將倒好的茶遞給他道:「沒想到你和爹這麼快就搭好了?」
霍石安接過茶:「主要是爹手藝好,所以速度才會這麼快,等明天、後天,把茅草蓋上,再做一圈擋雨的檐,亭子就能用了。」
霍川走了過來,接過兒媳倒的茶。
「我說了,搭個亭子不難。你娘還怕我搭不結實,等她過來看看,保准挑不出毛病。」
蘇婉笑道:「爹的手藝自然好。這亭子看著就穩當。」
霍川頓時舒坦了。
「還是兒媳會說話,不枉我忙了這兩日。」
霍石安喝完茶,把碗放回籃子裡。
蘇婉抬手替他拍去肩上的木屑,溫聲道:「早些回去,今晚咱們吃包子,娘用油渣和韭菜調的餡。」
霍石安笑著點點頭。
「那我回去了,要幫娘一起包包子。」
霍石安;「回去吧!我和爹加固好橫樑就回。」
蘇婉回到家,霍郭氏已經把餡調好了。
切碎的韭菜里拌著金黃的油渣,放了鹽和少許香料,才走進灶房,便聞到了香味。
霍郭氏站在案板前,正在擀皮。
蘇婉洗淨手,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案板邊,拿起一張麵皮,放上一大勺餡,雙手轉了幾下,很快便包好了一個。
包子圓鼓鼓的,收口處的褶子大小勻稱。
她把包子放到篦子上,霍郭氏回頭看了一眼,頓時夸道:「喲,這包子包得可真好看!褶子又多又齊,外頭賣的都沒你包得好。」
蘇婉笑了笑:「娘擀的皮好,我才能包得好看。」
「你就別哄我了。」
霍郭氏嘴上這樣說,臉上的笑卻更深了。
一個擀皮,一個包包子,婆媳二人的速度極快。沒多久,醒好的面便全用完了,足足包了兩大篦子。
最後一篦子剛放進鍋里,院外便傳來了說話聲。
霍石安父子回來了。
「包子蒸上了?」霍川一進院就聞到了香味。
「剛蒸上,還得等一會兒。」
霍郭氏道:「你們先去洗洗,一身的木屑和灰。」
霍川應了一聲,打水洗臉。
霍石安洗淨手,知道包子還得一會,牽著蘇婉回了後院。他把字帖取出來,又拿出一支細樹枝道:「紙不多,先別急著用。你跟著我在地上寫,等練熟了,再往紙上寫。」
「好。」
霍石安先在地上寫了一個「人」字。
「這是人,一撇一捺,不難寫。」
蘇婉點點頭,接過樹枝,在旁邊寫了一遍。
她有意把筆畫寫得生澀了些,卻又不能寫得太差。
霍石安看完,滿意地點頭。
「不錯,再寫兩遍。」
蘇婉按照他說的,又認真寫了兩遍。
霍石安接著教她「口、山、水、田」四個字。
他原本只準備教五個,怕媳婦一下學得太多,記不牢。沒想到蘇婉學得極快,他只寫兩遍,她便能照著寫下來。
「剛才那五個字,你再寫一遍。」
蘇婉拿著樹枝,從「人」字開始,一個接一個寫了下去。
五個字全都寫對了。
霍石安有些驚訝:「都記住了?」
「記住了。」
蘇婉仰頭道:「相公,再教我幾個吧。」
媳婦願意學,他自然高興。
霍石安又教了她「日、月、夫、妻、家」五個字。其中「妻」和「家」筆畫多,他寫得慢,還把每一筆都拆開教她。
「這個妻,就是妻子的妻。」
他說完,在「妻」字旁邊寫了一個「夫」。
「這兩個字放在一起,就是夫妻。」
蘇婉看著地上的字,眉眼彎彎:「你是夫,我是妻。」
「對。」
霍石安心裡舒坦,又挨著那兩個字添了一個「家」。
「有夫有妻,才是家。」
蘇婉抬頭看著他,輕輕應了一聲:「嗯。」
兩人挨得很近,霍石安沒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親完,他才指著地上的十個字道:「你多練習幾遍,明日我檢查。」
「好!」
蘇婉拿起樹枝,低頭寫了起來。
霍石安站在一旁看著,偶爾糾正一下她的落筆。直到前院傳來霍郭氏的喊聲,兩人才停下。
兩人洗淨手,一起去了前院。
鍋蓋掀開,白胖白胖的包子擺滿篦子,每一個都有十多個褶子,挨在一起很是喜人。
霍石安一眼就認出這是媳婦包的。
他娘包包子,只會把口捏緊,頂多捏出五六個大褶。這樣精細的手藝,只能是他媳婦的。
霍郭氏撿了一大盆包子,蘇婉端上熬好的雜糧粥,來到了堂屋,放在了桌子上。
霍石安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油渣的香味混著韭菜味散開很好吃,他幾口便吃完了一個,緊接著又拿起第二個。
「慢點,吃太快對身體不好。」蘇婉提醒道。
「太香了,忍不住。」
霍石安嘴上雖這樣說,但吃包子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他下午搭亭子出了不少力,肚子早就空了,一口氣吃下八個包子,這才意猶未盡地停手。
霍川也吃了六個,喝完一大碗粥,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
「這油渣餡就是香,明早還能再吃一頓吧?」
霍郭氏笑著道:「能,我和小婉包的多。」
吃過飯,天已經黑透。
洗漱完回到新房,蘇婉裝模作樣的,正在練習霍石安教她的那幾個字,便被他從身後抱了起來。
「明日再練。」
「我還沒……」
後面的話全被男人堵了回去。
床帳落下後,霍石安把昨夜少的那一次也補了回來。
蘇婉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他卻仍舊不肯停,抱著她折騰了三回,才稍稍盡興。
眼看男人又湊了過來,蘇婉急忙抵住他的肩膀。
「明早我要早起熬肉醬,你再鬧,我起不來了。」
霍石安這才作罷,把她抱進懷裡。
「睡吧,明日我幫你燒火。」
翌日,東方剛泛起一點白,院子裡還有些昏暗,蘇婉便醒了。
她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男人,沒有叫他。昨夜折騰到後半夜,他又忙了幾日,就讓他多睡一會兒。
蘇婉輕手輕腳穿好衣裳,出了新房。
泡了一夜的黃豆已經全都漲開。
她把黃豆淘洗一遍,倒入鍋中,添水大火煮開,再撤出兩根木柴,改成小火。
趁著煮黃豆的工夫,她把昨日留下來的五花肉取出,先切成薄片,再剁成肉餡。
肥瘦相間的肉足足裝了一盆。
兩刻鐘後,黃豆已經煮熟。蘇婉把黃豆撈出來控水,刷淨鐵鍋,重新點火。
鍋熱後,她舀了一勺豬油放進去。
等油化開,她放入蔥段、薑片、花椒和切碎的干辣椒,用小火炸出香味,再把調料撈出來。
肉餡倒進鍋里,立刻響起一陣油響。
蘇婉換成長柄鍋鏟,大火快速翻炒。肉餡很快散開,肥肉中的油也被炒了出來。
她倒入煮好的黃豆,放鹽、黃酒、醬油不停翻動,免得粘鍋。
等每一粒黃豆都裹上醬汁,她又添了半碗水,改用小火慢慢熬。
肉醬越熬越稠,表面浮出一層油,香味順著灶房飄到了院子裡。
蘇婉嘗了一小口,鹹淡正合適。
她把提前燙洗過的小罈子擺好,將肉醬趁熱盛進去,最上面再封上一層熱油。這樣帶去軍營,也能多放些時日。
霍石安打著哈欠走進前院,一股香氣順著風飄了過來,他本來還不餓,可聞到這股香味,肚子不受控制的叫了起來。
霍石安快步走進灶房,看見媳婦正在裝醬問:「已經熬好了?」
蘇婉點點頭。
「什麼時候起的?怎麼不叫我?」
蘇婉笑盈盈地看著他:「看你睡得那麼香,我哪裡捨得。」
霍石安聽完,頓時樂呵呵地笑了起來,他走到媳婦身後,伸手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還是媳婦疼我。」
「別鬧,鍋里還有油呢。」
霍石安這才鬆開她,往灶台上看了一圈。
「也做好早飯了?」
「做好了。等爹娘起來,咱們就可以吃飯。我還特意留了一碗肉醬,一會兒你嘗嘗。」
霍石安:「好。」
然後轉身舀水洗漱。
少頃,早飯擺上桌後,蘇婉把特意留下的肉醬端了出來。肉醬熬得濃稠,黃豆軟爛,裡面全是肉沫,面上浮著一層油,剛把蓋碗掀開,香味便散了出來。
霍川往饅頭裡夾了一些,咬了一口,連連點頭。
「這個好吃,又香又有滋味。平日裡下地幹活,帶兩個饅頭,再夾點肉醬,連菜都不用帶了。」
霍郭氏嘗了嘗道:「這醬熬得好,肉香,黃豆也軟,鹹淡正合適。比縣裡賣的肉醬還好吃。封上油,多放些日子也不怕壞。石安帶去軍營,吃飯時挖上一勺,也能換換口味。」
霍石安用筷子沾了一點肉醬,直接放進嘴裡,咂摸咂摸道:「有了這肉醬,饅頭都能多吃一個。」
霍川看了他一眼:「你平日就夠能吃了,再多吃一個,軍營里還不嫌棄你?」
「我又不是白吃飯。」
霍石安伸手拿了一個饅頭,往裡面夾了一點醬:「吃多少飯,出多少力。」
蘇婉笑著提醒:「肉醬有點咸,喝些粥。」
「知道了。」
霍石安嘴上答應,卻並未喝粥。
一頓早飯下來,留出來的那碗肉醬吃得乾乾淨淨。
飯後,蘇婉收拾好碗筷,便去了後院。
浸了一夜的黃精已經吸足黑豆黃酒汁。她把黃精鋪到篦子上,添水點火,開始第六次蒸製。
等鍋邊冒出熱氣,她才回到新房,打開柜子,取出昨日準備好的添妝禮——一對水紅色的枕套,布料不算貴,卻細密柔軟,顏色也喜慶。拿去給新嫁娘添妝,很是體面。
在農家,姐妹出嫁能送上一套被枕,已經算得上厚禮。
外人看見了,只會說她這個當姐姐的厚道,挑不出半點不是,這就是她送這套被枕的主要目的。
蘇婉把被枕放到籃子裡,又蓋上一塊乾淨棉布,這才提著去了前院。
霍石安見媳婦出來,立刻走過去接籃子。
「我拿著。」
「又不重。」
「那也不用你提。」
霍石安把籃子拎到手裡,沒給她爭的機會。
蘇婉轉頭看向霍郭氏道:「娘,後院鍋里蒸著黃精。水我已經添足了,中午把火熄了,再燜一刻鐘,然後把黃精取出來,鋪到竹篩里曬。」
「放心吧,我記著呢。」
霍郭氏催促道:「你快去吧,親家肯定在等著了。到了蘇家,若是缺人幹活,你就多幫一把。」
「好。」
兩人出了院門,沿著村外的小路往蘇家村走。
清晨的日頭不曬,路邊的野草上還掛著露水。走出一段後,霍石安忽然把籃子換到另一隻手上,問道:「昨日教你的十個字,還記得多少?」
蘇婉抿唇笑了。
「相公這是要考我?」
霍石安『嗯』了一聲。
「那你把手伸出來。」
霍石安聽話地攤開手掌。
蘇婉握住他的大手,食指落在他掌心,快速寫了一個字。
「人。」
她接著邊寫邊道:「口、山、水、田。」
前面五個字寫完,她沒有停,又寫下:「日、月、夫、妻、家。」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抬頭問:「都對嗎?」
「全對。」
媳婦不但記住了,連落筆的順序都沒有錯,霍石安那叫一個自豪。
「等你回來,我再教你十個。」
蘇婉鬆開他的手,認真道:「我覺得我能記住十五個。」
霍石安笑了:「行,教你十五個。到時候記不住,可別怪我罰你多寫幾遍。」
蘇婉:「我肯定都能記住。」
兩人一路說著話,很快便到了蘇家村口。
霍石安停下腳步,把籃子遞給她。
「我就不進村了,還得回去幫爹蓋亭頂。」
蘇婉接過籃子:「好,你快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霍石安卻沒立刻走。同她商量道:「申時我來接你,成不成?」
「成!」
蘇婉提著籃子往村里走,走出十幾步後,依舊能感覺到男人的視線一直隨著她移動,直到走到家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霍石安果然還在村口看著她。
蘇婉朝他揮了揮手,這才推門進院。
霍石安等院門合上,看不到媳婦了,才轉身往回走。
蘇家院裡這會兒已經坐滿了人。
明日便是蘇雪出嫁的日子,村里幾個關係近的嬸子、嫂子都來添妝。
眾人正圍在一起說話,看見蘇婉進門,紛紛笑著招呼。
「小婉回來了!」
「這才嫁出去幾日,瞧著氣色更好了。」
「霍家待你不錯吧?」
蘇婉笑著一一答了,這才道:「明日小雪出嫁,我回來看看她,順道看看家裡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蘇王氏正招呼客人,看到大女兒回來,臉上立刻有了笑。
「家裡不需要你幫忙,你快坐下歇會兒。」
旁邊一個嬸子盯著蘇婉手裡的籃子,好奇地問:「小婉,你給你妹添的什麼妝啊?」
「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蘇婉掀開棉布,大大方方地從籃子裡拿出水紅色枕套。
兩隻枕套顏色鮮亮,邊角縫得齊整,上面還繡了簡單的並蒂花紋。
幾個嬸子立刻圍了上來。
「喲,這枕套真不錯!」
「布料滑溜溜的,摸著可真舒服。」
「你們看看這針腳,多密實,怕是能用上好多年。」
一個圓臉嬸子笑著夸道:「小婉這個姐姐可真不錯。小雪能有你這個姐姐,那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西屋裡,蘇雪正坐在炕邊整理自己的嫁妝。
聽到外面的議論,她心裡頓時不舒坦了,掀開帘子走了出來。
「看嬸子說的,難道有我這個妹妹,就不是我姐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她這話帶著衝勁。
圓臉嬸子臉上的笑淡了,轉身坐回原處,不再接話。
院裡的說笑聲也小了不少。
蘇王氏皺了皺眉。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到底給小女兒留了臉,沒有開口訓斥,只道:「明日就是新嫁娘了,說話也不知道穩重些。」
蘇雪撇了撇嘴,視線落到蘇婉手中的枕套上,拿起來翻看兩下,語氣裡帶著嫌棄。
「姐,村里人都知道你嫁了個好婆家,也都知道霍家有錢。我明日出嫁,你就添一對枕套,這怎麼拿得出手?」
眾人聽到這話,望向蘇雪的目光頓時變了。
一對這麼好的枕套,少說也得上百文。
尋常姐妹添妝,送兩雙鞋襪都算有心。蘇雪不但不領情,竟還嫌少。
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了起來。
【大家好熱情,打賞我都看到了,鞠躬拜謝,啥也不說,六千字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