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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 章 治療

  蘇婉把碗筷端進灶房,霍郭氏刷鍋、洗碗,她則拿起掃帚把地上的柴灰清理乾淨。

  忙完這些,她洗了洗手道:「娘,我去炮製黃精了。」

  霍郭氏正把洗淨的碗放進木櫃,聞言道:「行,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霍郭氏:「那你去吧,需要就喊我。」

  蘇婉應了一聲,去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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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浸泡一夜的黃精已經吸足了黑豆水和黃酒。木桶剛打開,酒香便混著豆香散了出來。

  蘇婉搬開壓在上面的石頭,將黃精一塊塊撈出來,放在竹篩里控水。等表面不再往下滴水,她才把黃精整齊鋪到篦子上。

  第一次蒸黃精得用大火,少說也要兩個時辰。

  她往灶膛里塞了幾根粗木柴,又用火摺子點燃細柴。火很快燒了起來,鍋里的水也慢慢冒出了熱氣。

  這些粗木柴十分耐燒,中間添上一兩回柴就成,不用一直守著。

  蘇婉蓋嚴鍋蓋,確認灶膛里的火勢穩當,這才回到新房,拿了小木盒出來,打開借著精神體查看其中的生機。

  大部分蓮子都是好的,只有十來顆是壞了。她把壞掉的挑出來,放在了一邊。

  水塘不小,這些蓮子堪堪夠。

  不過蓮子外殼很硬,直接扔進水裡,發芽會慢上許多。得先將凹下去的那一端磨開,蘇婉從院裡撿了一塊粗糙的石頭,坐在小凳上,拿起一顆蓮子磨了起來。

  她動作很小心。

  磨得淺了,外殼破不開。磨得太深,又可能傷到裡面的蓮心。

  磨了十幾下,黑色硬殼終於露出一個小的白點。蘇婉拿起來看了看,確認沒有傷到裡面,這才放進另一個盒子裡。

  第一顆磨好後,剩下的便快了許多。

  廚房裡的蒸汽不斷從鍋蓋邊緣冒出來,酒香也越來越濃。

  過了一會兒,霍郭氏從前院走了進來,她本來是想看看黃精蒸得怎麼樣,進門卻見兒媳拿著石頭,一下一下的磨著一個黑黑的東西,不由得走近了些。

  「小婉,你這是在幹什麼?」

  「給蓮子破殼。」

  蘇婉拿起一顆已經磨好的遞給她:「娘,你看,這一頭磨開後,蓮子吸了水,才好發芽。」

  霍郭氏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幾眼。

  「原來這就是蓮子的種子。我從前只見過剝好的蓮子,還真沒見過帶殼的。」

  她又看向木盒,裡面已經放了二十多顆磨好的蓮子。

  「這些種到水塘里,幾日能發芽?」

  「順利的話,兩三日就發芽了。」

  蘇婉沒把話說得太滿。

  現在的天氣還不算熱,塘里的水又是從山澗流下來的,水溫要低上一些。即便有她的精神體溫養,也得給蓮子留夠發芽的時間。

  霍郭氏聽完,眼裡多了幾分期待。

  「兩三日倒是快。等長出芽來,你可得喊我去看,我還沒見過蓮花剛發芽是什麼樣呢。」

  「好,到時我第一個喊娘。」

  「鍋里的火夠不夠?要不要添柴?」

  「夠,再燒一陣才用添。」

  霍郭氏見這裡不需要自己道:「那我去前院收拾豬圈,你別一直低著頭磨,累了就歇會兒。」

  「知道了,娘。」

  蘇婉繼續破殼。

  木盒裡的蓮子漸漸多了起來。等最後一顆也磨出白點,她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將所有蓮子重新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磨壞的,她才蓋上木盒。

  灶膛里的粗柴已經燒了大半。

  蘇婉添了幾根新柴,又把篦子換了個方向,免得鍋里的熱氣偏在一處。做完這些,她回到新房,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包自己做的藥茶。

  裡面放了曬乾的薄荷、甘草和幾味清熱解渴的草藥,幹活累了喝一碗,能舒服不少。

  她抓出一小撮,用乾淨的粗布包好,又拿上蓮子去了前院。

  霍郭氏正站在豬圈裡,手中拿著一把長掃帚,將裡面的髒東西往外清。

  「娘,我去給爹和相公送壺茶。」

  「去吧。」

  霍郭氏抬頭道:「灶上的水剛燒開,你可以直接用。」

  「好。」

  蘇婉進了灶房,把藥茶放進陶壺,倒入剛燒開的水。茶湯很快變了顏色,清淡的草藥味也散了出來。

  她拿了一個粗瓷碗,把水壺和木盒放進籃子,這才出門。

  來到水塘,她看到塘邊的野草已經全部鋤淨,亂石和枯枝也被收拾到了旁邊。靠近塘邊的位置,還挖出了三層石階。

  霍川正在用鋤頭壓實石縫裡的泥土,霍石安則彎腰搬著石塊。他身上的薄褂已經被汗浸濕,貼在後背上。

  「相公,爹,先喝碗茶,歇會兒吧!」

  兩人同時抬起頭。

  霍石安看見媳婦,立刻放下手中的石頭,幾步走了過來。

  他接過蘇婉手裡的籃子,看她臉頰發紅,額頭上汗津津的問:「你做什麼了?看著怎麼這麼熱?」

  「我在後院蒸黃精,灶房裡火大。」

  蘇婉提起茶壺,倒了一碗茶遞給他。

  「還有點燙,你慢些喝。」

  霍石安接過碗,吹了幾下後,便仰頭喝了起來。

  一碗茶几口就見了底。

  蘇婉問:「還喝不喝?」

  「不喝了。」

  說著給走過來的霍川倒了一碗。

  霍川接過兒子遞過來的茶,喝了起來,入口帶著薄荷的清涼,後味還帶著甘甜,他連喝了兩碗,只覺得通體舒服的。

  「這茶不錯,比白水解渴。」

  「爹要是喜歡,我晚些給你一包,平日下地時帶上一壺,也能消暑。」

  霍川樂呵地點頭:「行。」

  然後又去幹活了。

  蘇婉把木盒遞給霍石安。

  「蓮子已經破好殼了,你幫我撒進水塘里吧。儘量撒均勻些,別全堆到一起。」

  霍石安打開木盒,看著裡面磨開一個小口的蓮子,又看了看水塘。

  「直接撒進去?不用埋進塘底?」

  「不用,直接撒就成。」

  「間距留多少?」

  「四尺左右。」

  霍石安:「行,我知道了。」

  蘇婉拿出帕子,替他擦去臉上的汗。

  「辛苦相公了。我還得回去看著黃精,就不陪你們了。」

  「不辛苦。」

  霍石安握了一下她的手:「回去吧。」

  蘇婉把空水壺和碗放進竹籃里,提著往家走。

  霍川看著兒媳走遠,走到兒子的身邊,看他把蓮子隨手撒進了水塘,不放心道;「就這麼往水裡一撒,就能長出蓮來?」

  霍石安邊走邊撒道:「我媳婦說能長,就肯定能長。」

  霍川嘖了一聲:「你倒是自信。」

  他忍了又忍:「要是沒長呢?」

  霍石安立刻道:「不會有你說的這種可能。」

  看著已經走了十幾步遠的兒子,霍川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霍石安沿著水塘走了一圈,很快便把木盒裡的蓮子撒了個乾淨。

  蓮子落進水裡,打出一圈圈細小的水紋。

  霍川站在旁邊看了半晌,感覺給鬧著玩似的。

  「這就完了?」

  「完了。」

  霍石安把空木盒隨手丟在地上,拉起板車:「爹,咱們再去拉些石子。」

  霍川看了一眼水塘,跟上兒子,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真的能長出蓮花來?」

  「能。」霍石安答的很乾脆,沒有半點遲疑。

  霍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快步跟上了兒子。

  父子二人去了附近的山腳撿石子。

  兩人手腳麻利, 沒多久,板車便裝滿了。

  兩人推著石子回到水塘邊,把石頭鋪在已經清理好的泥地上。

  霍石安先用鋤頭挖出淺溝,再把石塊一塊塊嵌進去,最後用泥土填實縫隙。霍川在旁邊幫忙壓土,父子二人配合得很默契。

  到了中午,霍郭氏在院門口喊他們吃飯。

  「石安,老頭子,回來吃飯了!」

  霍石安放下手裡的石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爹,先回去吃飯。」

  霍川直起腰,捶了捶發酸的背:「這水塘收拾起來,活還真不少。」

  霍石安看了他一眼:「累了?人的服老。」

  霍川:「我還沒當爺爺呢,我怎麼會老。」

  霍石安:「我爭取儘快讓你當爺爺。」

  霍川邊往家走邊道:「你可拉倒吧,咱家人是什麼體質,你還不知道?想當初我也是這樣給你阿爺說的,結果呢!我跟你阿娘成親四年才有你。

  後來床都被我們弄塌了三個,再無所獲。」

  霍石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是他能聽的嗎?

  「你能讓你媳婦三年懷上,已是祖宗保佑!」

  霍石安不服道:「瞧不起誰呢?說不定小婉今年就能懷上。」

  霍川『嗯嗯』了兩聲。

  「那你今年多回來兩趟。」

  霍石安:「我爭取。」

  父子兩人鬥著嘴,回到家,蘇婉已經把飯擺上了桌。

  今日午飯是蒸麵條、霍石安一坐下,端起碗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霍郭氏看得直皺眉。

  「慢些吃,沒人跟你搶。」

  霍石安咽下嘴裡的麵條,將碗裡的肉夾給了媳婦。

  蘇婉吃了,將肥肉挑到一起都給了霍石安嘴甜道:「你乾的是重活,要多補一些油水。」

  霍石安咧嘴一笑,低頭吃了起來。

  吃過飯,父子二人只歇了小半個時辰,又推著板車出了門。

  蘇婉來到後院, 黃精已經蒸了兩個多時辰,鍋蓋邊全是水汽。她先將灶膛里的火熄滅,又等了一會兒,才掀開鍋蓋。

  熱氣撲面而來。

  黃精已經變軟,顏色也比昨日深了些,帶著濃郁的酒香和豆香。

  蘇婉把黃精一塊塊夾出來,整齊擺在竹篩上,端到院子裡晾曬。

  霍郭氏從前院走過來,站在旁邊看了看。

  「這顏色比昨日深了。」

  「這是第一遍蒸製,後面還要反覆幾次,顏色才會徹底變黑。」

  「這麼麻煩?」

  「炮製藥材本就是一件麻煩事。」

  霍郭氏點點頭,也沒有多言,回了前院。

  蘇婉忙完回到新房,關好門窗,盤腿坐在床上,調動蓮息在身體裡走了一圈,身上的疲憊很快散去。

  她又將蓮息引到腹部,轉了一圈後,停下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這幾日事情太多,夜裡又沒有睡好過,身體舒服了,就有些犯困了。

  蘇婉斜躺在床上歇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出去。

  婆媳二人先煮了一鍋豬食,餵完豬餵雞。

  等忙完這些,蘇婉提著竹籃去了水塘。

  霍石安正蹲在地上鋪石子,霍川則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歇氣。

  「相公,爹,喝點水吧。」

  霍石安直起身,接過她遞來的水,仰頭喝了幾口。

  「怎麼不在家歇著?」

  「家裡沒什麼活了,我來幫你們撿石子。」

  「這裡髒,你別動手。」

  蘇婉看了他一眼: 「你都不嫌髒,我也不會。」

  她蹲在旁邊,挑選大小合適的石塊將自己的精神體,放入了水塘里,蓮花輕輕搖曳,向她傳達了它的喜悅。

  霍石安見她已經開始幹活,也沒有再勸,只是每隔一會兒便看她一眼。

  霍川坐在旁邊喝水,看的有些牙酸,看著不值錢的樣子,絕對不是他兒子。他直接別過頭不再看。

  三個人忙到天色擦黑,塘邊的石路總算鋪出了一大截。

  霍石安還想繼續,被蘇婉拉住了衣袖。

  「相公,明日再做吧。天黑了,看不清,容易砸到手。」

  霍石安看她有些累: 「行,回家。」

  離開時,蘇婉又把自己的精神體收了回來。

  晚飯後,蘇婉燒了熱水,催著霍石安先去洗澡。

  今日他忙了一整天,肯定累了。等男人洗完回來時,蘇婉已經鋪好了床。

  她坐在床邊,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來,把衣服脫了。」

  霍石安眉梢一挑,邊解衣帶邊笑。

  「媳婦,今日怎麼這麼熱情?」

  說完,他已經走到蘇婉面前,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蘇婉察覺到男人的心思,頓時無語。

  「你不累啊?」

  「不累。」

  霍石安回答得乾脆,一雙手已經往她身上摸去。

  蘇婉抓住他的手。

  「辛苦一天了,我只是想幫你按按。」

  霍石安咧嘴一笑。

  「我先幫你按。」

  「那我還哪有力氣?」

  蘇婉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快趴下。」

  霍石安低頭親了她一口,仍舊有些不甘心。

  「非要現在按?」

  「嗯。」

  「行吧。」

  他鬆開蘇婉,頗為惋惜地趴到了床上。

  蘇婉從箱子裡取出一小瓶植物油,倒了一點在手心,又調動蓮息聚到掌中,

  雙手落在男人肩背上,沿著肌肉緩緩推按。

  霍石安身體一僵。

  他的背部傳來細微的酥麻感,隨後便有暖意散開。蘇婉按摩時蓮息便順著他的經脈進入身體。

  「嗯……」

  一聲低沉的悶哼從霍石安喉間傳出。

  實在太舒服了。

  蘇婉的手指修長有力,落下時力道恰到好處。她從肩膀按到後背,又順著腰側一點點往下推。

  霍石安只覺得全身都鬆了下來,像是泡在了泉水裡。

  「媳婦,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自己琢磨的,舒服嗎?」

  「舒服!」

  男人答應得很快,但沒過多久,呼吸便沉了下來。

  蘇婉繼續按了一會兒,直到確認他已經睡熟,這才停下手。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在旁邊坐了下來,這短短一會兒,她消耗了五道蓮息。

  效果也很明顯。

  霍石安身體裡的暗傷,已經被她治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他離開之前,她一定能徹底清除。

  到那時,他會更強,到了戰場上也能多幾分活下來的機會。

  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雞鳴聲響起時,霍石安睜開了雙眼。

  窗外已經有了光亮。他趴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連姿勢都沒變過。昨晚什麼時候睡著的,他竟一點都不記得。

  這一覺睡得極香,也極沉,中間連個夢都沒做。

  霍石安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人。

  蘇婉側身躺著,呼吸平穩,小臉睡得紅撲撲的,一隻手還放在他的肩膀旁邊。

  他的視線落在那隻手上,只覺得有些稀奇,媳婦這雙手到底怎麼長的?

  按起來也太舒服了。

  霍石安盯著她看了許久,直到外面的公雞叫了第二遍,這才掀開被子起身。他穿好衣裳,替蘇婉蓋好,放輕腳步出了新房。

  清晨的風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霍石安站在院子裡,抬起雙臂伸了個懶腰。肩背舒展的那一刻,他動作頓住了。

  不酸。

  昨日幹了一天的活,按理說今早起來,肩背肯定會發緊。可現在,他渾身都輕鬆得很,腰也不酸,腿也不沉。

  霍石安來了精神,走到院中空地,擺開架勢,深吸一口氣,再將氣吐出,隨後猛地出拳。

  拳風帶起衣擺,腳下幾次騰挪,動作又快又穩。

  一套拳打到一半,他更驚訝了。

  以前他肩膀受過傷,每次抬臂出拳,都有一處經脈發緊。腰間還有一道暗傷,轉身踢腿時總會受影響。

  這些傷平日裡不疼,可一練拳就能察覺出來。

  今日卻不同。

  他抬臂時輕鬆了許多,轉身也更順暢。以前不敢用力的幾個動作,今日竟直接做了出來。

  雖說還有幾個動作依舊有些吃力,可比以前好了太多。

  一套拳打完,霍石安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活動了一下肩膀。

  按摩還有這種效果?

  他以前在軍營受傷,軍醫也替他按過幾回,根本沒有這麼舒服,更沒有這麼大的用處。

  難不成媳婦真有一雙巧手?

  霍石安越想越高興。

  以後得讓媳婦多給他按按。等回了軍營,也讓軍醫照著這個法子按。

  他擦去額頭上的汗,去了前院。

  霍郭氏已經起了,正背著大背簍準備出門。

  霍石安往臥室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我爹呢?」

  霍郭氏放輕了聲音:「昨日累著了,還沒起來呢。」

  霍石安輕笑一聲。

  老頭子昨日還說自己沒老,今日就起不來了。

  他伸手取下母親背上的背簍。

  「娘,你在家做飯,我去割豬草。」

  霍郭氏也沒跟他爭:「行,山腳下的草被人割得差不多了,你往上走,別走太遠,注意安全。」

  「知道了。」

  霍石安把背簍放到板車上,推著出了門。

  山腳下果然沒剩多少豬草。他沿著山路往上走了一段,才找到一片長勢不錯的豬草。

  他揮動鐮刀,沒多久便割了一大堆。

  裝車時,他又在草叢裡發現了一個野雞窩,裡面有三枚青灰色的野雞蛋。

  霍石安撿起來看了看,塞進了懷裡。

  一車豬草裝得滿當,板車兩邊還用草繩捆了兩道。等他拉著車回來,太陽已經升了起來。

  路過水塘時,他看見霍川正蹲在地上,拿木錘壓實石縫裡的泥土。

  霍石安停下板車,揚聲問:「爹,什麼時候起的?」

  霍川頭也不抬:「我早就起來了。」

  霍石安「哦」了一聲,語氣拖得很長。

  「這人啊,不服老不行,累了就歇著,無論睡到什麼時候都不丟人。」

  霍川抬頭瞪他。

  「知道了,滾,輪得到你說老子?」

  霍石安咧嘴笑了:「那你忙著,我先回去送豬草。」

  「趕緊走,看見你就煩。」

  霍石安拉著板車回到家,把豬草卸在牲口棚旁,又從懷裡掏出三枚野雞蛋,朝灶房走去。

  灶房內,蘇婉正在切青菜,霍郭氏站在灶台前烙餅。

  看見男人進來,蘇婉抬頭笑了笑。

  「回來啦?」

  「嗯。」

  霍石安斜靠在門口:「要不要我幫忙?」

  霍郭氏直接趕人:「用不到你,去幫你爹吧。等做好飯,我讓小婉去喊你們。」

  霍石安站著沒動,目光一直落在媳婦身上。

  「那我走了。」

  蘇婉溫聲道:「哎。」

  霍郭氏看兒子出了門,忍不住笑罵:「出個門還得讓你應一聲,也不知道什麼毛病。」

  蘇婉低頭切菜,嘴角卻帶著笑。

  早飯做好後,她去水塘喊父子二人回來。

  吃飯時,霍石安把三枚燒好的野雞蛋拿出來,分給了他們。

  「山上撿的,你們吃。」

  蘇婉看著手裡還有些溫熱的野雞蛋;「你吃了嗎?」

  霍石安:「吃了,這是特意為你們留的。」

  蘇婉聞言這才吃。

  霍川、霍郭氏心裡別提有多熨燙。

  「你運氣還真不錯,撿了幾個?」

  霍石安;「五個,壞了一個,我丟了。」

  說的跟真的似的,蘇婉三人真信了。

  霍郭氏剝了雞蛋,填進了嘴裡。

  「好久沒吃過野雞蛋了,還是這個味,好吃!」

  霍川;「回頭我進山轉轉,多撿一些,回來給你烤著吃。」

  霍郭氏笑了;「行呀!」

  蘇婉把雞蛋剝出來後,掰了一半遞到了男人嘴邊。

  霍石安張嘴吃了下去,笑看著媳婦:「嗯,的確好吃。」

  他這話說的意味深長的,蘇婉臉上一熱,低頭將剩下的半個雞蛋吃了下去。

  【大家別忘評論呀!評分一直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