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從前在家時,雖也孝順,卻有些寡言。如今娶了媳婦,整個人都有了活氣。這門親事,真是娶對了。
小兩口感情這麼好,霍郭氏看著也歡喜。
後院,灶房裡擺著一張舊木桌,旁邊有口平日不常用的小灶,正好用來蒸黃精。
蘇婉讓男人將黃精放到桌上,清洗木盆。
霍石安圍在她身邊:「我幫你。」
蘇婉:「你去前院幫我拿兩斤黑豆,再拿半壇黃酒。」
霍石安:「好!」
大步去了前院。
沒多久,他便抱著一壇黃酒,拎著一包黑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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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蘇婉已經在切黃精了。
黃精切成小塊,後面蒸製時更容易入味,也更好曬乾。
霍石安將東西放下,蹲到她身邊看了一會兒,這才道:「這些黑豆是不是要洗一洗?」
「嗯,洗乾淨,多洗幾遍。」
霍石安把黑豆倒進木盆里,舀了清水,清洗了起來,黑豆在水中滾動,浮起不少雜物。
他洗了三遍,又用手搓去上面的灰塵,直到盆里的水變得清亮,這才道:「洗好了。」
蘇婉抬頭看了一眼。
「接下來倒進鍋里,加水煮。不過別煮得太爛,豆子開花就不成了。」
「記住了。」
霍石安端著黑豆進了灶房。
蘇婉低頭繼續切黃精。
黃精炮製好了,平日切幾片煮水,或者直接吃,都能養身子。
霍石安很快燒起了火。
灶膛里傳出柴火燃燒的輕響,鍋里的水沒多久便冒起熱氣。
他守在鍋邊,不時用勺子攪動幾下。
黑豆的香氣慢慢散開。
這期間霍郭氏進來看了一眼問:「你在煮什麼?」
「煮黑豆,小婉炮製黃精要用。」
霍郭氏掀開鍋蓋看了一眼。
「這黑豆還能炮製藥材?」
「能。」
霍郭氏笑了:「行,那你煮吧!」
她也不多問,轉身去前院做飯了。
天色漸暗時,黑豆總算煮好了。
霍石安將黑豆和水一起盛進了木桶里。
「接下來該怎麼做?」
蘇婉;「等放涼後加黃酒,然後把黃精放進去。」
霍石安點點頭,直接提著木桶放進了裝滿水的大盆里,等黑豆水涼後,他倒了半壇黃酒。
黃酒的香氣混著黑豆味,聞著有些特別。
蘇婉用木棍攪勻,隨後將切好的黃精倒了進去,黃精浮在上面,她便拿來一塊洗淨乾淨的石頭,壓在了上方。
霍石安蹲在旁邊,認真看著。
「這樣就成了?」
「先泡一夜,明日撈出來蒸,蒸好再曬。要反覆弄幾次,黃精顏色才會變深,藥性也更好。」
霍石安點頭:「明日我幫你燒火。」
「好。」
這時霍郭氏的聲音傳了過來。
「石安,小婉,吃飯了!」
「來了。」
兩人洗乾淨手,來到前院堂屋。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一盤炒青菜,一碗燉豆腐,還有一大盤熱好的雞蛋餅。
雞蛋餅切成小塊,邊緣煎得微黃,聞著又香又軟。
霍川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連連點頭。
「親家的手藝真好。這雞蛋餅又香又軟,比咱們平日烙的好吃。」
霍石安沒說話,手上動作卻很快。
霍郭氏笑道:「我也去覺得好吃,親家做飯有一手。」
蘇婉道:「爹娘若喜歡,明日咱們也做。」
「好啊。」
霍郭氏笑眯眯道:「我也學學是怎麼做的。」
霍石安咽下嘴裡的雞蛋餅:「多烙一些,我能吃六張。」
霍川;「我也是!」
霍郭氏笑道:「真是兩個飯桶,明日你們幫我磨些面,家裡的面不多了。」
霍川道:「行!」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飯後,蘇婉收碗筷時,霍石安照舊伸手去接。
「我來洗。」
「今日你都忙一天了,我洗就成。」
「我不累。」
霍郭氏在旁邊擺擺手。
「你們兩個別爭了,讓石安洗,小婉歇歇!」
蘇婉只好鬆開手。
霍石安端著碗筷進了灶房,沒多久便將鍋碗都刷得乾乾淨淨。
少頃,等他洗完澡回到新房,就見蘇婉打開了陪嫁帶來的大木箱。
霍石安擦著頭髮走過去:「在找什麼?」
蘇婉沒有立刻回答,從箱子最裡面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木盒,放到了霍石安手中。
然後轉身將大木箱重新關好。
霍石安低頭打開木盒,看著裡面黑色的東西,不解地望向了蘇婉:「這是?」
「蓮子。」
蘇婉從盒中拿起一顆,放在掌心給他看。
蓮子外殼烏黑,個頭飽滿,摸起來硬邦邦的。
霍石安拿起來看了半天問:「蓮子不是白色的嗎?」
「白色的是剝開後的蓮子,沒剝開前,外殼就是這個顏色。」
霍石安「哦」了一聲,又將蓮子放回盒裡。
「你準備把這些蓮子種到水塘里?」
蘇婉點了點頭。
「你什麼時候買的蓮子?」霍石安好奇問。
「這些是去年買的,還有些是兩年前買的。」蘇婉坐到床邊,拿起一顆蓮子,在手中輕輕轉了轉。
「兩年前買的那一批,後來有些放壞了,我便剝開給娘了。咱們早上喝的蓮子羹,說不定就是我以前給娘的那些蓮子。」
霍石安頓時想起今日在蘇家喝的那碗紅棗蓮子羹。
軟爛香甜的蓮子配著紅棗,很好吃。
他忍不住問:「你經常買蓮子?」
「嗯,咱們這裡是邊疆,離南方水鄉遠得很。幸好咱們縣離碼頭比較近,偶爾會有商人從外頭運貨過來販賣。」
「蓮子不常見,每回碰上,我都會買一點。」
霍石安看著她:「就為了種蓮?」
「對呀。」
蘇婉笑盈盈道:「我以前就想著,成親後,我一定要挖個水塘,這樣就能把蓮子種下去了。」
霍石安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我媳婦真有先見之明。」
蘇婉微微一笑:「誰知道嫁給你後,咱家還真有一口水塘。」
「那是老天都想讓你種蓮。」
霍石安說得認真:「往後這塘就是你的。你想種什麼便種什麼。」
蘇婉抬頭看他,心裡熱乎乎的。
「不過,這蓮子都放一年了,還能種嗎?」
「能。」
蘇婉說的很肯定:「蓮子的種子壽命很長,只要存放得好,三五年都能發芽。我這些才兩年肯定能種。」
她沒說的是,她剛才已經用精神體探查過了,木盒裡大部分蓮子都還能種。
只有少數幾顆已經沒了生機,明日挑出來便是。
霍石安放下心來。
「現在種蓮晚不晚?」
「不晚。咱們這邊開春比別處晚十來天,現在正是種蓮子的時候。」
她頓了頓又道:「明日我會把能種的蓮子挑出來,再把外殼磨開一點,就能種進塘里了。」
霍石安:「明日我幫你種。」
蘇婉笑了:「好呀。」
霍石安將木盒放到桌上,伸手將媳婦抱了起來。
蘇婉嚇了一跳,連忙摟住他的脖子。
「幹嘛!嚇我一跳。」
霍石安道:「睡覺。」
「睡覺就睡覺,你幹嘛動手動腳的?」
霍石安抱著她上了床,嘴角帶著笑。
「我這可不叫動手動腳。」
「那叫什麼?」
「叫疼你。」
蘇婉臉上一熱,還沒來得及說話,霍石安已經低頭親了下來。
他的吻來得又急又重。
蘇婉被親得喘不過氣,抬手推了推他。霍石安卻握住她的手,將她帶進懷裡。
床帳徹底落下。
外頭夜色漸深,前院也沒了動靜。
新房內,燭火跳了幾下。
蘇婉原本還惦記著明日種蓮的事,沒過多久,腦中便只剩下眼前的男人。
很快蘇婉就被他折騰得沒了力氣,抱著他的肩膀,小聲求饒。
「相公,我累了。」
霍石安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嘴上答應得好好的。
「好,我快些。」
可過了一會兒,蘇婉便發現,這男人根本沒打算輕易放過她。
她連著被折騰了許久,整個人都軟在被子裡。
到最後,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只能閉著眼睛,小聲道:「霍石安,你再這樣,明晚就自己睡。」
霍石安動作一頓,低頭看著累壞的媳婦,終於收斂了幾分。
「好,不鬧你了。」
蘇婉聽見這話,剛鬆了一口氣,便被他抱進了懷裡。
霍石安替她掖好被角道:「明日我早點起來,先把水塘收拾一下。」
蘇婉困得睜不開眼,只含糊應了一聲。
霍石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等蓮花開了,我給你搭個棚子。」
「到時可以坐在塘邊乘涼,還可以賞花……」
蘇婉聽著男人的低語很快就睡著了。
公雞打鳴,天剛灰濛濛亮,霍石安便醒了。
蘇婉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一隻手搭在他腰間,睡得正香。
霍石安低頭看了她一會兒,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小心挪開蘇婉的手,又把被角掖好,這才穿上衣裳,放輕腳步出了新房。
院中還帶著些許清晨的涼意,霍石安站在空地上,先活動了一下肩背,隨後打起了拳。
他出拳又快又穩,每一下都帶著力道,練了兩刻鐘後,額頭已經出了汗,身上的困意也徹底散去,收了拳,他拿布巾擦了擦臉,去了前院。
霍郭氏已經起了,正在洗漱。
霍石安走到她身邊,舀了一瓢水邊洗臉邊道:「娘,要不要把小婉叫起來,幫你一起做飯?」
他不等霍郭氏開口繼續道;「為了讓你們早點抱上孫子,我們昨晚折騰得有點晚。我今日起來,腰都是酸的。娘,你看做點什麼吃的,給我補補?」
霍郭氏聞言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什麼體格,小婉什麼體格?她哪裡受得住你這麼折騰,你也是個沒輕沒重的。自己舒坦了,也不知道心疼媳婦。」
霍石安:「這不是想早點讓你們抱上孫子,我去叫小婉起來,幫娘做飯。」
「叫什麼叫?家裡又不是忙不過來,讓她多睡會兒。」
霍石安目的達到,無聲露出一個淺笑。
「我去給她煮一碗紅糖雞蛋,再放幾顆紅棗。」
「娘,你可真夠偏心的,昨晚出力的可是我,要補也應該我先補。」
霍郭氏回過頭,沒好氣地呸了一聲。
「也不知道你怎麼有臉說得出口,你若真覺得腰酸,今夜就別折騰,老老實實歇一天。」
霍石安半點不覺得難為情。
「那可不行,我可是為了咱們霍家能早些傳宗接代。」
「趕緊走,別在這裡礙我的眼。」霍郭氏沒好氣道。
霍石安笑著走出灶房轉身去了雜物屋。他從裡面找出一把鋤頭,扛在肩上出了門。
霍家的水塘就在院子右邊,走不了多遠便到了。
自從霍川不再養魚,家裡便很少有人過來。幾年下來,塘邊長滿了野草,有些已經到了他腰的位置。
水邊還有不少枯枝和碎石,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霍石安繞著水塘走了一圈。
塘水依舊清澈,上方的山澗不斷往裡面送水,哪怕旱上一陣,水位也不會降下去多少。
他拿著鋤頭,從靠近霍家的那一邊開始除草。
雖多年沒幹農活,他的動作卻沒有半點生疏。鋤頭落下去,泥土翻開,連著草根一起被帶了出來。
水塘周圍的野草看著多,真正收拾起來並不算難。
霍石安力氣大,沒過多久,腳下便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他把枯草堆到一邊,又將鮮嫩的青草單獨放好,準備拿回去餵牲口。
正忙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霍川背著大背簍從家裡出來,原本準備去割草,看到兒子在水塘邊,便轉了方向。
「你一大早在這裡忙什麼?」
霍石安直起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爹,我鋤下來的這些草都挺嫩,你看看適不適合餵豬、餵牛。」
霍川走到草堆邊,低頭挑揀了一番。
「這幾種能喂,那邊帶刺的不能要。」
他將能用的嫩草裝進背簍,裝了大半筐,這才看向已經清出一段的塘邊。
「你怎麼想起來來這除草了?」
「咱家這水塘荒著也是荒著,我打算收拾一番,和你兒媳一起種蓮。」
霍川動作一頓,詫異地看向兒子。
「種蓮?」
「嗯。」
「你會種?」
霍石安搖頭:「我不會,但你兒媳會。」
霍川往塘里看了一眼。
「咱們這邊能種出蓮來?」
「你兒媳肯定能。」
那叫一個自信。
霍石安說完,又低頭鋤起了草。
霍川看了兒子半晌:「你就這麼信她?」
「她是我媳婦,我不信她信誰?」
霍川被堵得沒話說,過了一會兒,他才道:「當初我還覺得自己肯定能把魚養好,結果呢?」
「魚苗前後買了三回,沒少花錢,最後一條都沒剩下。」
提起這事,霍川心裡還有些不痛快。
當年他挖塘養魚,村里不少人來看熱鬧。後來魚苗接連死掉,那些人沒少在背後笑話他。
還有人當著他的面,說他有幾個錢就不知道怎麼折騰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後來再也沒有管過這口水塘,不過……看著除草的兒子。
「你們想種就種吧。」
霍川把最後一把嫩草塞進背簍。
「就像你說的反正荒著也是荒著,不過沒有種出來之前,千萬別到處宣揚,省得村里那些長舌婦知道了說閒話。」
霍石安點頭:「爹放心,我知道。」
霍川背起裝滿嫩草的背簍又問:「你打算怎麼收拾?」
霍石安抬手指了指水塘和霍家之間的空地。
「先把塘邊的雜草除乾淨,再沿著水塘鋪一條石頭小路,一直通到咱家。這樣以後即便下雨,小婉來水塘,也不會踩一腳泥。靠近水邊的地方,我還想搭一些石階,這樣下塘會方便很多。」
當初他挖水塘時,就沒想過鋪什麼石頭路,下雨後滿地都是泥,來一趟的確很麻煩,兒子倒是想得周全。
霍川什麼也沒說背著草回了家。
霍石安繼續揮動鋤頭。
一會兒後,遠處忽然傳來木輪滾動的聲音。
他抬頭看去,就見霍川推著家裡的板車走了過來,車上裝著滿滿一車小石頭。
這些石頭大小差不多,鋪在地上正合適。
霍川把板車停到水塘邊,彎腰便開始卸石頭。
「爹,你不是去割草了嗎?」
「豬和牛先吃你鋤下來的這些,夠它們吃一頓了。」
霍川把一塊石頭扔到地上。
「你不是要鋪路?光靠你一個人,什麼時候能完成,趁你還沒回軍營,咱們爺倆先把路鋪出來。往後小婉往來,也方便些。」
說完,他推著空車轉身便走。
「我再去拉一車。」
霍石安站在水塘邊,看著離開的父親,忍不住笑了。
嘴上雖不看好他們,干起活來倒比誰都快。
蘇婉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屋內只剩下她一個人。
身旁的被褥已經冰涼,霍石安早就起了。
蘇婉心裡一急,趕緊坐起身,下床時,雙腿一陣酸軟。她扶著床沿站穩,臉頰頓時有些發熱。
昨夜霍石安折騰得實在太過。
她本想調動蓮息,調理一下身體。可一想到外頭天都亮了,公婆肯定已經起來忙活,她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蘇婉匆匆穿好衣裳,邊往外走,邊抬手攏起散亂的頭髮,熟練地挽在腦後。等她推開新房的門,清晨的風迎面吹來,人頓時清醒不少。
前院裡已經飄出了飯菜香。
灶房內,霍郭氏手裡正端著一盆剛蒸好的雜糧饅頭。見蘇婉進來,先往兒媳臉上看了一眼,又往她雙腿上掃了一眼。
蘇婉有些不好意思道:「娘,我起來晚了。」
霍郭氏把饅頭放到桌上,臉色有些不好看。
當然,這臉色不是沖蘇婉來的。
這混小子,真不知道心疼媳婦,看把人折騰的都沒什麼精神了。
霍郭氏拉著蘇婉坐下,語氣放得很溫和。
「不晚,起來得正是時候。」
她頓了頓道:「石安都給我說了。」
蘇婉愣住了。
霍石安說了?
他說什麼了?
她腦中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聽霍郭氏道:「這小子真是一點也不知道心疼人,晚上你可不能再由著他胡鬧了。」
「新婚小兩口親熱些,娘能理解。可也不能天天沒個分寸,一直胡鬧,身體哪裡吃得消?」
蘇婉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
不過她瞬間就明白了男人的用意,這是在替她找藉口呢。
她睡到現在才起,放在旁人家裡,少不得要落幾句懶惰的話。可霍石安這樣一說,霍郭氏不但沒有怪她,反倒心疼起她來了。
蘇婉心裡頓時暖暖的。
霍石安平日看著粗枝大葉,做事卻很有章法,怪不得能當上小旗。
「娘,相公在家待不了幾天了。」
蘇婉抬起頭,小聲道:「我哪裡忍心拒絕他。」
霍郭氏原本還想再念叨幾句,聽到這話,頓時沒了聲音。
再過幾日,石安便要回軍營。
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兒子和兒媳才剛成親,正是感情最好的時候,卻要分開那麼久。想到這裡,她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了起來。
霍郭氏嘆了口氣。
「你就慣著他吧。」
嘴上這樣說,她卻轉身打開了鍋蓋,將紅糖雞蛋盛了出來,放在蘇婉面前道:
「我給你煮了兩個雞蛋,趁熱吃。」
蘇婉:「娘,留著給爹和相公吃吧。」
「他們兩個壯得很,哪用的著吃雞蛋。」
霍郭氏把勺子塞進她手裡。
「快吃吧。」
蘇婉低頭看著碗裡的荷包蛋,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謝謝娘。」
霍郭氏擺擺手:「快吃,吃完再回屋休息會,家裡的活用不著你。」
蘇婉拿起勺子,剛吃完一個荷包蛋,就聽霍郭氏道:「你先吃著,我去叫你爹和石安回來吃飯。」
蘇婉放下勺子:「我等爹和相公回來一起吃。娘,他們去哪兒了?」
霍郭氏邊往外走邊道:「在水塘邊呢,也不知這父子倆一早發什麼瘋,突然又收拾起水塘來了。
可千萬別又折騰著養魚,到頭來白花錢,還要讓人看笑話。」
蘇婉怔了一下。
水塘?
她很快想起昨夜霍石安抱著她時,說要把水塘收拾一番。
當時她困得厲害,只含糊應了一聲。
沒想到他真一大早就去了。
這男人,動作可真快。
「娘,我也去看看。」
霍郭氏回頭看她:「你先把雞蛋吃完,再換雙舊鞋,水塘那邊全是草和泥。」
「行,那你慢些走。」
霍郭氏出門後,蘇婉三兩口吃完剩下的荷包蛋,又喝光碗裡的紅糖水,換了一雙舊鞋,這才出去。
還沒走近水塘,蘇婉便聽見鋤頭落地的聲音。
塘邊原本長滿了野草,如今已經清出好大一片空地。霍石安只穿著一件薄褂,袖子卷到手肘,額頭全是汗。
霍川也在忙。
父子二人一個除草,一個卸石頭,板車旁已經堆了不少大小適中的石塊。
蘇婉走到近處,霍石安立刻發現了她。
「你怎麼來了?」
蘇婉看著他額頭上都是汗,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
「餓了吧,先回去吃飯吧。」
霍石安握住她的手,目光往她臉上看了看,壓低聲音問:「還累不累?」
蘇婉瞪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問。」
霍石安咧嘴笑了,湊到她耳邊道:「娘沒說你吧?」
「沒有。」
蘇婉輕聲道:「娘還給我煮了紅糖雞蛋,相公,謝謝你!」
霍石安低聲道:「真想謝我,晚上再讓我好好親親。」
蘇婉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霍郭氏看著膩膩歪歪的兩人,突然覺得有點牙酸。
「回家吃飯吧!」
蘇婉立刻把手從男人手裡抽了回來,轉身就走,霍石安拿了鋤頭笑著跟了上去。
早飯過後,霍石安、霍川扛著鋤頭,推上板車,又出了門。
水塘邊的雜草還剩下一小片,石子還需要很多,父子二人都想早些把活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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