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黃豆的事進行得很順利。
消息傳出去之後,就陸續有人提著黃豆來賣。
村里人大多淳樸,拿來的黃豆都是挑揀過的,顆粒飽滿,很少有雜質。
柳翠萍和柳翠荷一道一道地檢查,品質好的稱重、付錢。
當然,也有幾個想渾水摸魚的,提著發霉的癟豆子來,被柳翠萍當場退了回去。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方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也不敢說什麼,柳翠萍三個女兒可是打死十三頭狼的狠人。
收了一天,基本上村裡有多多餘黃豆的人家都來了,攏共收了五六百斤黃豆。
二房要收黃豆做腐乳的消息,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整個蘇家村,自然也刮進了老宅的院子裡。
自從蘇老頭和蘇老太去世之後,老宅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大房和三房雖然分了家,但都還擠在老宅里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
李氏和梁氏這對妯娌,平時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翻天——今天你多用了半瓢水,明天我少劈了一捆柴,後天你家雞跑到我家菜園裡啄了兩口菜葉子,都能站在院子裡叉著腰對罵小半個時辰。
但只要一提到二房的事,兩人就奇蹟般地忘記了平日的不睦,立刻同仇敵愾起來。
這天下午,李氏和梁氏又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一邊剝豆子一邊嘮嗑。
話題不知怎麼的,又拐到了二房頭上。
「聽說了沒?」梁氏壓低了聲音,「二房又開始折騰了。這回是收黃豆,說要做什麼腐乳的營生。」
李氏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酸味,「哼,我就等著看她們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前些日子又是買地又是蓋房的,兒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立得住呢,蓋那麼大的房子,到時候便宜了誰還不一定呢。」
梁氏附和道:「可不是嘛。還有果丫頭,一個丫頭片子,居然跑去跟趙大夫學醫。天天在外面拋頭露臉的,看她以後能不能找到婆家!」
李氏冷笑一聲:「正經人家,誰家會讓閨女出去學這個?也就二房那種沒規矩的,才幹得出這種事來,以後果丫頭肯定找不到婆家,誰不怕戴綠帽子?」
兩人越說越起勁,仿佛二房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她們嘴裡的笑料。
說到最後,梁氏拍了拍手上的豆子皮,篤定地說:「這回做腐乳的營生,肯定也得虧光,畢竟,家家戶戶都會做,誰會花那個銀子去買?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李氏沒有反駁她,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笑意。
兩房的女兒們站在一旁,聽著各自的娘在那裡編排二房,原本因為二房越過越好而產生的不平衡,仿佛得到了某種安撫。
是啊,二房現在再風光又怎樣?遲早要栽跟頭的。
這麼一想,她們心裡就好受多了。
仿佛就要二房倒霉了,她們的日子就能好過起來似的。
而在老宅最深處的屋子裡,蘇文軒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手裡攥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自從被剝奪科考資格之後,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幾乎不怎麼出門。
不能讀書,不能考功名,他以後能幹什麼呢?
蘇大志曾勸他,讓他去縣城找個帳房先生的活計,好歹能餬口,而且也算體面。
但蘇文軒一聽就炸了——他是讀過聖賢書的人,是要考秀才、中舉人、當大官的,怎麼能去做那種低三下四的帳房先生?那不是辱沒了他十幾年的寒窗苦讀嗎?
他死活不肯去。
李氏端著碗粥推門進來,看到兒子那副頹唐的樣子,心疼得不行,柔聲勸道:「軒兒,不想去就不去。我兒是要做大事情的人,不稀罕那些個破差事。你放心,娘養著你。」
窗外傳來李氏和梁氏蛐蛐二房的話,他聽了,滿臉的憤恨——
要不是二房蘇青禾那個賤人,他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被蘇文軒暗罵賤人的蘇青禾,帶著蘇青苗去了鎮上的窯廠定水缸。
她一口氣定了十口大水缸,又定了五十口罈子,把窯廠的老闆樂得合不攏嘴,主動給抹了個零頭,還說這兩天就能全部送到村里。
其實蘇青禾的目標是做二十缸的,她預留的半畝曬場,剛好夠擺放,是中型醬園的手筆。
可惜現在蘇家住的地方有點小,院子擺放十個水缸沒有問題,二十個就有點勉強了。
院子放了水缸,這段時間柳翠萍她們就沒有辦法在家裡訓練了,只能去家裡附近的空地,確實有點不方便,但是沒有辦法。
從窯廠出來,蘇青禾又帶著蘇青苗去了鎮上的雜貨鋪,買了鹽、花椒、茴香、白酒等配料。
蘇青苗跟在她身後,一樣一樣記著,心裡默默地算著成本。
夜深人靜,蘇家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院子裡偶爾傳來新抱回來的、被蘇青苗取名為灰灰的柴犬幾聲犬吠。
蘇青禾閃身進了空間,走到角落那幾個收納箱前,翻開蓋子,在裡面翻找起來。
她記得自己末世前囤了一批菌種——米麴黴和毛霉。
她倒不是用來做醬油和腐乳,米麴黴她是用來醃肉時放一點,這樣肉更嫩更鮮;而毛霉,她買來是用來做霉魚、霉肉的。
想到這些,蘇青禾突然覺得,只要做好這個種曲的擴種,她們家可以做的食品生意就不僅腐乳和醬油那麼簡單了。
不過路要一步一步走,飯也要一口一口吃,不用操之過急。
她才十五歲,急什麼。
蘇青禾翻了好一會兒,終於在箱子底部找到了兩個還沒開封的塑膠袋。一袋米麴黴,一袋毛霉。
撕開包裝,裡面各有十小包種曲。
蘇青禾鬆了一口氣。
如果沒有這些現成的菌種,要在這個時代從頭培養,那可真是費時費力還不一定能成功。
現在有了現成的種源,只需要擴培就可以了。
蘇青禾各取出一包種曲,撕開塑料包裝,將菌種小心翼翼地倒在油紙上,分別包好,找來兩個乾淨的小陶罐,把包好的米麴黴和毛霉分別放進去,又在罐身上貼上「米」和「毛」兩個字作為標記。
做完這一切,她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