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見深比顧星淵醒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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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人，心裡湧起一股心疼。
顧星淵的眼下有很深的烏青，眉頭緊緊皺著，連睡著都不安穩。
林見深輕輕下了床，走到客廳給陸辭打電話。
「喂，見深？」陸辭的聲音有些睏倦，「這麼早打電話幹什麼？」
「小張那邊有消息了嗎？」林見深壓低聲音。
「還沒有，警方說需要時間。」陸辭頓了一下，「你怎麼了？聽起來不太對勁。」
「我在想一件事。」林見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剛亮起來的天色，「三百萬對星淵的公司來說是筆巨款，如果追不回來，他根本撐不過三個月。」
「我知道。」陸辭的聲音嚴肅起來，「所以你想怎麼辦？」
「我想把我的積蓄借給他。」林見深說，「這些年我攢了一些錢，雖然不多，但應該能幫上忙。」
陸辭沉默了兩秒。
「見深，你確定？那可是你這些年所有的積蓄。」
「我確定。」林見深的聲音很堅定，「陸辭，星淵為了我放棄了太多，現在輪到我為他做點什麼了。」
「可是如果公司真的撐不下去。」
「那就撐不下去。」林見深打斷他，「反正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我不能看著他一個人扛。」
陸辭笑了。
「行，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的語氣裡帶著欣慰，「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幫我查一下星淵公司現在的資金缺口有多大。」林見深說，「我得知道我的錢夠不夠。」
「好，我馬上去查。」
掛斷電話，林見深回到臥室。
顧星淵還在睡。
林見深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了個吻。
顧星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見深？」
「醒了？」林見深坐在床邊，「再睡一會兒吧，還早。」
「幾點了？」顧星淵揉了揉眼睛。
「七點。」
「那我得起床了，公司還有很多事。」顧星淵爬起來，「昨晚小張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林見深拉住他，「先別急著去公司，吃完早飯再說。」
「可是。」
「別可是了。」林見深的態度很堅決，「你這幾天一直沒好好吃飯，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顧星淵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妥協了。
「好，聽你的。」
兩個人洗漱完，林見深去廚房做早飯。
顧星淵坐在餐桌旁看手機。
「又查到什麼了？」林見深端著煎蛋走過來。
「警方發消息說小張的手機已經關機了，人也找不到。」顧星淵的臉色很難看，「看來是早有預謀。」
「那就等警方繼續查。」林見深把煎蛋放在他面前，「先吃飯。」
「見深，我吃不下。」
「不行，必須吃。」林見深的語氣不容拒絕，「你現在需要保持體力，才能應對接下來的事。」
顧星淵看著他。
「見深，你怎麼比我媽還嘮叨。」
「那是因為我擔心你。」林見深坐下，「快吃。」
顧星淵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煎蛋。
「好吃嗎？」林見深問。
「嗯，好吃。」顧星淵笑了，「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那就多吃點。」
兩個人吃完早飯，顧星淵準備去公司。
林見深也換好衣服。
「你也要去？」顧星淵問。
「嗯，我去找周總談點事。」林見深說，「你先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好。」
到了公司，顧星淵去開會。
林見深找到周總。
「林先生，您找我？」周總有些意外。
「周總，我想了解一下公司現在的資金狀況。」林見深開門見山。
周總愣了一下。
「這個，恐怕不太方便透露。」他有些為難，「畢竟涉及公司機密。」
「我知道。」林見深看著他的眼睛，「但我想幫星淵，所以必須知道實際情況。」
周總猶豫了兩秒。
「那我去問問顧總。」
「不用問他。」林見深說，「周總，您應該知道我和星淵的關係，我不會害他。」
周總看著林見深認真的表情，最終點了點頭。
「好，那我跟您說實話。」他壓低聲音，「公司帳上原本有八百萬流動資金，現在被捲走三百萬，只剩五百萬了。」
「五百萬夠撐三個月嗎？」
「很難。」周總搖頭，「智慧城市項目需要大量投入，加上日常運營成本，三個月至少需要一千萬。」
林見深的手指收緊了。
「也就是說，還缺五百萬？」
「對。」周總嘆了口氣，「顧總現在正在想辦法貸款，但銀行那邊審批很慢，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我明白了，謝謝周總。」林見深站起來。
「林先生，您。」
「我會想辦法的。」林見深說完就走了。
他回到車裡，給陸辭打電話。
「查到了嗎？」
「查到了。」陸辭說，「星淵公司現在缺口大概在五百萬左右。」
「我的積蓄夠嗎？」
「你有多少？」
「六百萬。」林見深說，「這些年除了日常開銷，我基本都存下來了。」
陸辭沉默了兩秒。
「見深，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幫我辦手續，我今天就要把錢轉給星淵的公司。」
「好，我馬上去辦。」陸辭頓了一下，「但有一點，你打算怎麼跟星淵說？」
林見深愣了一下。
「這個。」
「你要是直接說把積蓄給他，以星淵的性格肯定不會要。」陸辭說，「你得想個合適的理由。」
林見深想了想。
「那就說是投資吧，等公司賺錢了再還我。」
「這個理由可以。」陸辭笑了，「行，那我去準備合同，你等我消息。」
掛斷電話，林見深靠進座椅里。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銀行餘額，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六百萬，是他這些年所有的積蓄。
原本想著攢夠了就在B市買套房子，給自己一個真正的家。
但現在，他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見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顧星淵，你不是一個人。
下午三點，陸辭把合同送過來了。
林見深簽了字，把錢轉給了星域科技。
「搞定了。」陸辭收起合同，「現在就等著看星淵的反應了。」
「他會很生氣吧？」林見深苦笑。
「何止是生氣，估計要瘋。」陸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沒關係，等他冷靜下來就會明白你的心意了。」
「但願吧。」
傍晚六點，顧星淵從會議室出來。
劉芳急匆匆地跑過來。
「顧總，公司帳上突然多了六百萬！」她的聲音有些激動，「是一筆投資款！」
顧星淵愣住了。
「投資款？誰投的？」
「林，林先生。」劉芳把轉帳記錄遞給他，「是林先生個人帳戶轉過來的。」
顧星淵接過記錄，看著上面的數字。
六百萬。
他的手開始發抖。
「林見深在哪裡？」他的聲音有些啞。
「好像在休息室。」
顧星淵轉身就往休息室走。
推開門，林見深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星淵？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顧星淵就走過來，一把將他拉進懷裡。
「林見深，你是不是瘋了？」顧星淵的聲音在顫抖，「六百萬，那是你所有的積蓄。」
林見深拍了拍他的背。
「我沒瘋，我很清醒。」他的聲音很輕，「星淵，我說過，我們是一起的。」
「可是。」
「別可是了。」林見深推開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眶，「這不是施捨，是投資。等你公司賺錢了，連本帶利還我就行。」
顧星淵的眼淚掉下來了。
「見深，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林見深給他擦眼淚，「好好把項目做完，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閉嘴，這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顧星淵把他抱得更緊。
「見深，我這輩子欠你太多了。」
「那就用一輩子還。」林見深埋在他懷裡，「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