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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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已經走遠了，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顧家老宅的門外。月光從樹梢灑下來，把地面照得斑駁。
他轉過身，看著會客廳的方向。
「您剛才說，顧鴻遠知道我當年的事？」
聲音在夜色里傳過去，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
顧母從會客廳里走出來，站在台階上。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林見深腳下。
「他查到了醫院的記錄。」
顧母的聲音有些抖。
「你當年去的那家私立醫院，他找人調出了所有檔案。你的病歷、檢查報告、手術記錄，全都在他手上。」
林見深的手指收緊了，握著那個裝照片的小盒子，盒子的邊緣硌進掌心裡。
「他打算怎麼做？」
「我聽到他在書房裡打電話。」
顧母走下台階，走到林見深面前停下了。
「他跟律師說，要用這些證據逼星淵就範。如果星淵不肯回家族，他就把你當年的事曝光出去。」
林見深盯著她。
「曝光給誰？」
「媒體，行業協會，還有你現在的公司。」
顧母的聲音越來越急。
「他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當年懷過星淵的孩子，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關係。他要毀掉你的名聲，毀掉你的事業，用你來威脅星淵。」
夜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林見深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顧夫人。」
「你叫我什麼都行，只要你聽我說完。」
顧母抓住他的手。
「鴻遠這個人你不了解，他睚眥必報。當年星淵跟他決裂，他一直記著這筆帳。現在好不容易抓到你的把柄，他不會放過的。」
林見深看著她。
「他如果真要曝光，早就動手了。」
顧母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他如果真要曝光，早就動手了。」
林見深慢慢地把手從她掌心裡抽出來。
「他現在約我見面，還特意強調『不來會後悔』，這不像要動手的樣子。」
顧母看著他。
「那你覺得他想幹什麼？」
「試探。」
林見深把小盒子放進外套口袋裡。
「他想看看我有多在乎這件事，想看看我會不會因為害怕曝光就妥協。」
顧母的呼吸急促起來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去見他。」
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
「既然他想談，那就談。我倒想看看他能開出什麼條件。」
「可是太危險了。」
顧母的手指攥緊了。
「鴻遠在S市經營了幾十年，人脈關係盤根錯節。你一個人去見他，萬一他——」
「萬一他什麼？」
林見深打斷了她。
「萬一他軟禁我？還是直接把我趕出S市？」
顧母沒有說話。
「顧夫人，我不是五年前那個可以隨便被人拿錢砸走的窮學生了。」
林見深看著她的眼睛。
「我現在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團隊，有自己的作品。就算顧鴻遠真的把那些事曝光出去，我也不怕。」
顧母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真的不怕？」
「怕什麼？」
林見深的嘴角動了一下。
「怕別人知道我愛過一個人？怕別人知道我為他懷過孩子？這些事我從來不覺得可恥。」
顧母的眼眶紅了。
「可是星淵呢？你不怕連累他嗎？」
林見深沉默了兩秒。
「他比我更不怕。」
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他這五年找了我多久，您應該清楚。如果他怕麻煩，怕流言，早就放棄了。」
顧母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們兩個都瘋了。」
她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如果遇到什麼緊急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見深接過名片。
「謝謝。」
「還有。」
顧母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一個U盤。
「這裡面是鴻遠書房的監控錄像。我偷偷拷出來的，裡面有他跟律師通話的畫面。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至少能證明他確實在策劃什麼。」
林見深接過U盤。
「您為什麼要幫我？」
顧母看著他。
「因為我欠你的。」
她的聲音啞了。
「也因為我不想再失去我兒子。」
林見深把U盤和名片一起放進口袋裡。
「我會小心的。」
他轉身往大門外走，走了幾步之後又停下了。
「顧夫人。」
「嗯？」
「謝謝您今天說的那些話。」
林見深沒有回頭。
「雖然我不需要您的道歉，但我接受了。」
他抬腳繼續往前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顧母站在台階上，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計程車在路口停下來的時候，林見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去哪兒？」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著他。
「市中心，金融大廈附近的酒店。」
車子啟動了，沿著夜晚的街道往前開。
林見深靠在座椅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躺著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顧鴻遠的秘書，主題寫著「正式約見通知」。
他點開郵件。
「林先生您好，顧董事長誠邀您於後天上午十點前往顧氏集團總部會面。地點在五十八樓會客室，屆時會有專人接待。期待您的光臨。」
落款是顧氏集團秘書處。
林見深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把郵件標記為已讀，然後切換到微信。
顧星淵的對話框置頂在最上面。
他打了幾個字。
「一切安好，項目進展順利。」
發送。
對方幾乎是秒回。
「這麼晚還不睡？」
林見深看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剛忙完，準備睡了。你呢？」
「在等你的消息。」
顧星淵又發了一條。
「見深，你在S市還習慣嗎？」
「還行。」
「工作累不累？」
「不累。」
「吃飯了嗎？」
林見深看著這一連串的問題，嘴角動了一下。
「吃了，你別擔心。」
對方沉默了幾秒。
「我信你。」
這三個字跳出來的時候，林見深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窗外的夜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霓虹燈的光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軌跡。
他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