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煎蛋的香味又準時飄進了臥室。
林見深睜開眼睛的時候顧星淵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廚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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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淵正在把煎好的蛋裝盤，動作熟練得像做了一百遍。
「醒了？今天想喝咖啡還是牛奶？」
「牛奶。」林見深走到餐桌旁邊坐下來。「顧星淵。」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顧星淵端著盤子轉過身，看到林見深的表情時手頓了一下。
他把盤子放在餐桌上，在對面坐下了。
「你說。」
「S市建築設計研究院給我發了郵件。」林見深的聲音很平靜。「邀請我參與一個新項目，周期六個月，需要長期駐場。」
顧星淵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
「S市？」
「對。」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牛奶的熱氣往上飄，在兩個人之間畫了一道模糊的界線。
「你想去嗎？」顧星淵的聲音很穩。
「這是個好機會。」林見深看著他。「S市研究院在行業里的地位你知道，如果能做好這個項目，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我問你想不想去，不是問值不值得去。」
林見深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拇指摩挲著光滑的瓷面。
「我還沒決定。」
「那你想怎麼決定？」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顧星淵放下杯子，靠進椅背里。
「如果我說不想讓你去呢？」
林見深看著他，沒有說話。
「如果我說我剛搬過來，你就要去S市待半年，我接受不了呢？」顧星淵的聲音放輕了。「如果我說我捨不得你走呢？」
林見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我就不去。」
顧星淵愣了。
「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你不想讓我去，那我就不去。」林見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機會以後還有，但你只有一個。」
顧星淵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眼眶都紅了。
「林見深，你他媽是不是在撩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事實就是你在撩我。」顧星淵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俯身撐著椅背把他圈在懷裡。「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句話有多犯規？」
林見深抬頭看著他。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讓我去？」
顧星淵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我想讓你去。」
林見深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讓你去。」顧星淵的手指撫過他的臉頰。「這是你的機會，我不能因為自己捨不得就攔著你。」
「可你剛才說——」
「我剛才說的是如果，不是真的不想讓你去。」顧星淵在他額頭上落了個吻。「去吧，我支持你。」
林見深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認真和不舍。
「六個月。」
「我知道。」
「很長。」
「我等得起。」顧星淵直起身。「而且誰說六個月就見不到面了？我可以去S市找你，你也可以周末回C市。」
林見深站起來。
「你真的願意？」
「我願意。」顧星淵握住他的手。「只要是對你好的事，我都願意。」
林見深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主動伸手環住了顧星淵的腰。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擁抱。
顧星淵整個人僵住了，僵了兩秒之後手臂才慢慢抬起來，回抱住他。
「見深。」
「嗯。」
「你這樣我真的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林見深埋在他頸窩裡，沒有說話。
但手臂收得更緊了。
下午三點，林見深坐在辦公室里給研究院回覆郵件。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接受邀請」四個字的時候，方岩端著咖啡推門進來了。
「忙著呢？」
「還行。」林見深按下發送鍵。「有事？」
「聽小何說你要去S市？」方岩在對面坐下來。「研究院的項目？」
「嗯。」
「周期多久？」
「六個月。」
方岩吹了吹咖啡，眼睛從杯沿上方看著他。
「顧星淵知道嗎？」
「知道。早上跟他說了。」
「他什麼反應？」
「支持我去。」
方岩挑了挑眉。
「這麼開明？我以為他會把你拴在腰帶上。」
「他不是那種人。」林見深靠進椅背里。「他比你想的更尊重我。」
方岩笑了。
「行，看來你們倆是真的和好了。」他喝了一口咖啡。「不過見深，S市那邊你有心理準備嗎？」
「什麼心理準備？」
「你跟顧星淵的事，S市那邊知道的人不少。」方岩把杯子放下來。「你這次去，難保不會碰到以前的熟人。」
林見深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
「那你還去？」
「正因為知道所以才要去。」林見深看著窗外。「有些事總要面對，躲不是辦法。」
方岩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的你遇到這種事會選擇繞開，現在居然主動迎上去了。」方岩站起來。「看來顧星淵對你的影響不小。」
林見深沒有反駁。
方岩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見深，不管怎麼樣，注意安全。S市那邊的水比C市深，小心點。」
「我知道。」
門關上了。
林見深盯著電腦屏幕看了一會兒，打開手機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後天下午三點的飛機。
他訂了票，把行程發給了顧星淵。
對方秒回。
「我送你去機場。」
林見深看著這五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好。」
臨行前夜，顧星淵在幫林見深整理行李。
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箱子裡，洗漱用品裝進袋子裡，充電器和數據線纏好放在側袋。
林見深坐在床邊看著他忙前忙後。
「你比我還緊張。」
「這是你第一次離開這麼久。」顧星淵把最後一件外套放進去。「我得確保你什麼都不缺。」
「六個月而已，又不是六年。」
「對我來說一樣。」顧星淵拉上拉鏈。「每一天都很難熬。」
林見深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顧星淵愣了一下。
「你說真的？」
「開玩笑的。」林見深轉身走向浴室。「你公司那邊離不開你。」
顧星淵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突然笑了。
他走到行李箱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小卡片。
黑色的，名片大小，上面印著一串電話號碼。
他把卡片塞進行李箱的內袋最深處，動作很快，確保林見深看不到。
然後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個定位器。
巴掌大小，薄薄的一片，可以藏在任何地方。
他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把定位器放進了行李箱夾層。
不是不信任林見深。
只是S市那個地方，他實在放心不下。
浴室里傳來水聲。
顧星淵把行李箱拉鏈重新拉好，站起來走到窗邊。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明天下午三點，S市機場，有人在等你們。」
顧星淵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點開簡訊看完整內容，瞳孔猛地收縮了。
發件人署名：顧鴻遠。
他把手機鎖了屏，深吸了一口氣。
浴室的門打開了，林見深裹著浴巾走出來。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顧星淵把手機揣回口袋。「剛才陸辭發消息說有個合同出了點問題。」
「嚴重嗎？」
「不嚴重，已經解決了。」顧星淵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你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
林見深點了點頭。
但他沒有發現顧星淵搭在他腰間的手指攥得很緊。
緊到指節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