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時候，顧星淵已經在廚房裡了。
煎蛋的香味混著咖啡的味道飄進臥室，林見深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昨晚的夢境還殘留在腦海里，但醒來時顧星淵就在身邊，那些碎片般的恐懼被驅散了大半。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顧星淵正在把煎蛋鏟到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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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顧星淵回頭看他。「再睡會兒也行，早餐還得等十分鐘。」
「不睡了。」林見深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水。「你今天不用回B市？」
顧星淵的手停了一下。
「不回了。」他把火關了，轉過身靠在料理台上看著林見深。「我打算搬來C市。」
林見深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
「正式搬。」顧星淵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裡的認真藏不住。「公司那邊陸辭盯著就行，大部分工作能遠程處理。需要我出面的事一個月回去一兩次夠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水杯里的水還在微微晃動，晨光透過玻璃把水面照得亮晶晶的。
「你確定？」林見深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確定的話。」顧星淵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林見深放下水杯，走到玄關那邊。
顧星淵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從鞋柜上方的抽屜里翻出了什麼東西。
然後他走回來了。
手裡攥著一把鑰匙。
銀色的，在晨光里反著冷冷的光。
「備用鑰匙。」林見深把鑰匙遞過去。「你自己配一把也行，不過這個更快。」
顧星淵看著那把鑰匙。
看了很久。
久到林見深的手臂都有點酸了，他才伸手接過去。
指尖碰到林見深掌心的時候是涼的，但鑰匙是溫的，帶著從抽屜里拿出來時殘留的溫度。
「歡迎回家。」林見深的聲音很輕。
顧星淵握著鑰匙的手指顫了一下。
這三個字砸在他耳朵里的時候，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把鑰匙攥緊了，另一隻手伸過去握住了林見深的手。
十指交扣。
「我會用一輩子證明你這個決定是對的。」他的聲音有點啞。「我保證。」
林見深沒有說話，只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
兩個人站在廚房門口，晨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兩個交疊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橘貓從臥室里走出來，蹭了蹭兩個人的腿，然後搖著尾巴走向它的食盆。
下午三點，顧星淵的車停在樓下。
後備箱裡裝了兩個行李箱和幾個紙箱，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林見深幫忙把東西搬上來的時候，顧星淵拎著最重的那個箱子走在前面。
電梯到十三樓的時候門打開了，對面住戶剛好出門。
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看到兩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林，這是你朋友？」
「嗯。」林見深點頭。「他以後住這兒。」
阿姨的笑容更深了。
「好好好，年輕人就該在一起。」她拎著菜籃子進了電梯。「晚上有空來我家吃飯，阿姨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電梯門關上了。
顧星淵側頭看著林見深。
「她知道？」
「知道什麼。」林見深掏出鑰匙開門。
「知道我們的關係。」
「我沒說過。」林見深推開門。「但這棟樓的人都不傻。」
顧星淵笑了。
笑得嘴角都咧開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東西搬進來之後堆在客廳里，兩個行李箱、三個紙箱，把茶几旁邊占了一大片。
「衣服放哪兒？」顧星淵拉開第一個行李箱。
「臥室衣櫃。」林見深走進去，打開了衣櫃的門。「右邊給你。」
他把自己的衣服往左邊挪了挪，空出右邊大半個柜子。
顧星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把每件衣服仔細地重新掛好，連衣架之間的距離都調整得整整齊齊。
「你不用全挪走。」顧星淵走過去。「我的東西不多。」
「挪了就挪了。」林見深頭也不回。「反正要整理。」
顧星淵沒再說話，開始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掛上去。
襯衫、T恤、外套，顏色從淺到深，排列得跟林見深的一模一樣。
掛到最後幾件的時候，林見深的手停了。
他從柜子最裡面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鐵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有點鏽了。
顧星淵看到那個盒子的時候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林見深打開盒子，裡面躺著幾張照片。
最上面那張是兩個人的合影。
大學時代的合影，在學校的籃球場上，兩個人穿著球服，肩並著肩，對著鏡頭笑。
顧星淵的手伸過去，指尖碰到照片邊緣的時候停住了。
「你一直留著？」
「嗯。」林見深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字。
字跡有點模糊，像是被水浸過，墨水暈開了，但還能看清。
「大三下學期，我們贏了院際杯冠軍那天。」
顧星淵看著那行字，喉結滾了一下。
林見深把照片遞給他。
「你要嗎？」
「要。」顧星淵接過來，握得很緊。「我要。」
他低頭看著照片上兩個人年輕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當時你還沒走。」顧星淵的聲音很輕。「我們還在一起。」
林見深沒有說話。
他從盒子裡又拿出一張照片，是兩個人在圖書館自習的側影，光線昏黃的，像是偷拍的。
「這張是方岩拍的。」林見深把照片放回去。「他說我們倆那時候看書的樣子像老夫老妻。」
顧星淵笑了。
「是挺像的。」
林見深把盒子合上，放回了柜子里。
但那張合影被顧星淵拿走了。
他走到床頭櫃旁邊，把照片立在了檯燈底座旁邊。
「以後就放這兒。」他轉過頭看著林見深。「每天睜眼就能看到。」
林見深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看著他眼睛裡的光。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