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不走?」
林見深站在前面,回頭看著還在便利店門口傻笑的顧星淵。
「來了來了。」顧星淵握著那罐可樂小跑兩步跟上去,步子輕快得像在飄。
兩個人沿著那條走過很多次的路往前走,肩膀挨著肩膀,中間的距離比上一次又窄了一點。走到路口紅燈的時候林見深停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工作群里的消息。他劃了兩下鎖了屏。
「你後天有空嗎?」
顧星淵正在喝可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嗆到。「什麼?」
「我問你後天有空嗎。」林見深把手機揣回口袋,視線落在對面的紅綠燈上。
「有。」顧星淵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半度。「特別有。」
「那周末來我公寓吃飯。」林見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我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星淵站在原地僵了三秒。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嘴巴微微張著,可樂罐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來。
林見深看著他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你要是沒空就算了。」
「有有有。」顧星淵猛地回過神,聲音都快劈了。「我有空。非常有空。特別有空。」
林見深沒再說話,綠燈亮了,他抬腳往前走。顧星淵跟在後面,手裡的可樂罐被攥得咔嚓響了一聲,鋁製的外殼變了形。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前面那個邁著步子往前走的背影。
五年了。從來沒有過。林見深從來沒有主動邀請他去做什麼,更不要說去他家裡吃他親手做的飯。上一次兩個人一起吃林見深做的飯還是在大學宿舍里,那時候林見深用違規帶進來的電飯煲煮麵條,煮完之後兩個人蹲在陽台上一人一碗吃得乾乾淨淨。
現在這個人主動開口說「周末來我家吃飯我做」。
顧星淵把可樂舉到嘴邊又喝了一口,氣泡在嗓子眼裡炸開的時候帶著一股衝勁,沖得眼眶有點酸。
周六傍晚六點差五分,顧星淵站在林見深公寓樓下按了門鈴。他手裡拎著一瓶紅酒,領口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來之前他換了三套衣服,最後選了這一身。不能太正式也不能太隨意。
門鈴響了兩聲,對講機里傳出林見深的聲音。
「誰?」
「我。」
「上來吧。」
電梯在十三樓停下來的時候顧星淵深吸了一口氣。走廊上的燈是聲控的,他的腳步聲踩在地磚上悶悶地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走到門口的時候門已經開了,林見深站在玄關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T恤和黑色的運動褲,袖子挽到小臂的位置。
廚房裡飄出來飯菜的香味,混著青竹的信息素從門縫裡湧出來。兩種味道疊在一起的那一瞬間,顧星淵的喉結滾了一下。
「進來吧。」林見深側身讓開了門。
顧星淵換了鞋走進去,客廳的布置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沙發上橘貓蜷成一團在睡覺,茶几上擺著一盆洋桔梗,就是他上周送的那盆。花養得很好,葉子綠得發亮。
「坐。」林見深走回廚房。「還有一個菜,馬上好。」
顧星淵把紅酒放在餐桌上,走到廚房門口站著。林見深背對著他在灶台前炒菜,鍋鏟翻動的聲音和油花炸開的聲音混在一起。抽油煙機呼呼地響著,把熱氣往上抽。
「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去客廳坐著。」
顧星淵沒有動,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林見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趕人,繼續低頭炒菜。顧星淵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垂下來的睫毛和專注的表情,看著他手腕翻動鍋鏟的動作。
這個畫面跟五年前那些晚上一模一樣。
七點整,兩個人在餐桌前坐下了。三菜一湯,白切雞、蒜蓉西蘭花、清炒菜心、冬瓜排骨湯。不複雜,但每一道都認真做過。
顧星淵夾了一筷子雞肉放進嘴裡,肉質滑嫩,醬汁的味道剛剛好。
「怎麼樣?」林見深看著他。
「好吃。」
「比你上次做的鹹菜強。」
顧星淵笑了。「我那次是第一次做,手生。」
「所以這次我做。」林見深低頭喝了一口湯。「省得你又把鹽當糖倒。」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話題從工作聊到公司最近的項目,從項目聊到C市最近的天氣。不是那種刻意找話題的尷尬,是真正放鬆下來之後自然的交流。顧星淵把紅酒開了倒了兩杯,林見深喝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的時候帶著一點微澀。
飯吃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兩個人一起收拾碗筷,一個洗一個擦,動作配合得很默契。洗到最後一個碗的時候林見深的手指碰到了顧星淵的手背,兩個人都停了一下。水龍頭的水還在流,白色的泡沫順著碗沿往下滑。
顧星淵先收回了手。「你擦吧,我去倒垃圾。」
碗洗完之後林見深打開了電視。「看電影嗎?」
「看什麼?」
「隨便。」林見深坐在沙發上翻遙控器。「你選。」
顧星淵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電視上放的是一部老片子,節奏很慢,台詞不多,鏡頭在城市的街道和天空之間切換。橘貓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蹭了蹭顧星淵的手臂,然後蜷在他腿邊睡了。
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林見深的頭慢慢偏過來了。
動作很輕,輕到顧星淵一開始沒有察覺。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熟悉的重量已經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青竹的味道貼著他的脖頸涌過來,混著洗髮水的香味和屬於林見深的體溫。
顧星淵整個人僵住了。
呼吸停在了喉嚨里,心跳像是被人攥住了,砰砰地往外撞。他不敢動,怕一動就會把這個人驚走。
電影還在繼續,畫面上的人在說著什麼,但聲音全部被過濾掉了。他的世界裡只剩下肩膀上那個溫熱的重量,和耳邊傳來的、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很久之後,他慢慢地、試探地抬起了手臂。
動作放得很慢,像是怕碰碎了什麼易碎的東西。手臂從林見深的肩膀後面環過去,停在半空中懸了兩秒,然後落了下來。
林見深沒有躲。
他就那麼靠在顧星淵的肩上,眼睛看著電視屏幕,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顧星淵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輕,輕到像是在碰一片會飛走的羽毛。
電影的結尾曲響起來了,鋼琴的聲音在客廳里流淌,一個音符接著一個音符,綿長而安靜。橘貓打了個呵欠翻了個身,尾巴掃過顧星淵的手背。
「見深。」
「嗯。」
「謝謝你。」
林見深沒有說話,只是把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蹭得顧星淵的心臟狠狠跳了一拍。
「謝謝你讓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