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那邊回得快，只用了一天就把小何的基本情況發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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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淵看完之後把手機鎖了屏，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
不需要做什麼。
小何沒什麼問題，應屆畢業生，幹活勤快，性格討喜，對誰都自來熟。
但"對誰都自來熟"這件事本身就讓他不太舒服。
尤其是那隻手落在林見深領口上的畫面，隔了一天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沒打算跟小何正面起衝突，那太蠢了。
他只需要讓小何明白一件事。
你了解的那個林見深，是表面。我了解的那個，是骨頭縫裡的。
從那天起，顧星淵的出現變得更自然了。
不刻意，不高調，就是恰好在場。
第一次是早餐。
小何照例在前台拆外賣袋子，兩個包子一杯豆漿，熱氣從袋口冒出來。
"林總，早餐來了。"
林見深從辦公室門口路過，看了一眼。
"放著吧。"
小何把包子和豆漿擺到他桌上，剛退到門口，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顧星淵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口封著咖啡館的貼紙。
"見深。"他把紙袋放到桌面上。"熱牛奶和全麥三明治，趁熱吃。"
小何站在門口，眼睛在豆漿包子和牛奶三明治之間轉了一圈。
顧星淵沖他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
"他腸胃不好，油炸的少吃。你不知道嗎？"
笑容人畜無害。
小何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林見深的視線從紙袋移到顧星淵臉上，停了半秒。
"誰讓你帶的。"
"路過買的，多了一份。"
"每次都多一份。"
"運氣好。"顧星淵把紙袋推到他面前。"先喝牛奶，涼了就不好喝了。"
小何抱著那袋包子豆漿默默退出了辦公室，回到前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沒緩過來。
第二次是文件。
下午三點，小何抱著一摞合同材料進林見深的辦公室。
"林總，上個月的項目文件我按時間排好了，最新的在最上面。"
林見深翻了兩頁，眉頭動了一下。
門口傳來一聲輕響，顧星淵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水，視線掃過小何懷裡剩下的那摞文件。
"按時間排的？"
小何回頭看他。
"對，按簽約時間排序的。"
顧星淵偏了一下頭，語氣溫和到了極點。
"他習慣按項目類型分類，時間排序他找起來不方便。每次翻文件都是先看類型標籤再找具體日期，你按時間排他得多翻一遍。"
小何愣了一下，轉頭去看林見深。
林見深停了兩秒。
"按項目分吧。"
小何把文件抱回去的路上在走廊里站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不像被批評了，更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腦殼，不疼，但悶。
他在那個男人面前的每一次用心，都被一種更精準的了解蓋了過去。
不是比誰做得多，是比誰更懂。
而顧星淵每一次開口的方式都一樣，笑著的，客氣的，甚至帶著善意的。
那種善意里卻裹著一層東西，薄薄的，看不見，但能感覺到。
"我比你先認識他十年。"
無聲的，絕對的。
這種感覺在第三件事之後變得更明確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何在茶水間泡了一杯綠茶端進去。
"林總，茶泡好了。"
"嗯。"
"今天中午您吃什麼？我去幫您點。"
"隨便，你看著點。"
小何正要轉身，顧星淵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小何你中午吃了嗎？"
小何回頭，顧星淵站在走廊上，手插在褲袋裡，嘴角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還沒呢，正準備幫林總點外賣。"
"一起吧，我請。樓下那家湘菜館他不愛吃辣你知道吧？點粵菜那家的，白切雞和菜心，湯要花膠雞湯，不要放枸杞。"
小何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他還沒來得及打開外賣軟體，對方已經把菜名報到了忌口的程度。
"好，我這就點。"小何低頭打開手機。"顧先生您呢？您吃什麼？"
"我隨便，跟他一樣就行。"
"那枸杞您這份要放嗎？"
"放吧，我不挑。"顧星淵笑了一下。"就他事多。"
林見深在辦公室裡頭沒抬，但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在我公司點評我事多？"
"陳述事實。"
"你可以走了。"
"走什麼走，飯還沒到呢。"
小何站在兩個人中間，手機舉在半空，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塊透明的玻璃。
這種感覺積攢了一周。
不是被針對，不是被排擠，甚至不是被看不起。
顧星淵對他一直很客氣，每次碰面都笑著打招呼，偶爾還幫他拎東西、幫他按電梯。
但那種客氣底下有一層東西，薄得像一張紙，寫滿了同一句話。
他是我的人。
這天下班，小何在樓下碰見了方岩。
方岩正蹲在路邊打電話，掛了之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小何，這麼晚走？"
"方哥，我想問您點事。"小何搓了搓手。
"問。"
"那個顧先生跟林總到底什麼關係啊？"
方岩笑了，挑了挑眉。
"怎麼了？"
"我也說不清楚。"小何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他對我挺好的，每次見面都笑。"
"那不挺好的嘛。"
"但是方哥，我怎麼感覺他每次看我的時候眼睛在笑但後背發涼。"
方岩把煙盒從口袋裡掏出來，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沒點。
"就上次幫林總整領帶那回，他第二天來送早餐，跟我說'小何辛苦了'，笑得可好看了，但我總覺得那句辛苦了後面跟著半句沒說出來的話。"
"什麼話？"
"就是那種，'辛苦了，但是你碰的人是我的'。"
方岩沒憋住，笑出了聲。
"方哥您笑什麼啊，我說真的。"
"我笑你還挺敏銳的。"方岩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塞回煙盒裡。"人家那是正宮示威呢，你這小助理就別以卵擊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