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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阻斷貼下面的秘密

  離職手續當天下午就走完了。

  林見深從研究所大門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裝著他清理工位留下來的幾本筆記和一支用了半年的簽字筆。

  三天後,他正式入職昌合材料研究院。

  韓老師一早就在走廊口等著他,帶他走了一圈實驗室,介紹了組裡六個人,一個一個握手。

  沒有人問他為什麼從原來的地方走。

  沒有人提轉正暫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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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老師把他的工位安排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一台新配的電腦,旁邊貼了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內網帳號和密碼。

  "設備今天先熟悉一下,課題資料我發到你郵箱了,有問題隨時找我。"

  "好,謝謝韓老師。"

  一切都很順。

  順到他坐在新工位上打開郵箱的時候,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過去一個月壓在胸口的那塊東西鬆了。

  不是消失了,是換了個位置。

  下午五點半,林見深從研究院大門出來。

  顧星淵靠在路邊的車旁邊,手插在褲兜里,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看見他出來,笑了。

  "林研究員下班了啊。"

  林見深走過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別鬧。"

  "我等了半小時。"顧星淵拉開副駕的門。"上車吧,路上堵。"

  "你幾點到的?"

  "五點。"

  "我五點半才下班,你不知道?"

  "知道,提前來的。"顧星淵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系安全扣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怕你出來看不見我。"

  林見深沒接這句話,把紙袋放到腳邊,拉上了安全帶。

  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里,走走停停。

  顧星淵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挪下來,握住了林見深放在腿上的手。

  掌心貼著掌心,指節扣著指節,力道不輕。

  林見深沒有抽手。

  "今天怎麼樣?"顧星淵問。

  "挺好,設備齊全,人也好相處。"

  "韓老師呢?"

  "比面試的時候話多了點,給我講了半小時課題背景。"

  "聽懂了嗎?"

  林見深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顧星淵笑了一聲,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問錯了,收回。"

  車在紅燈前停下來。

  顧星淵的手沒有松,甚至收得更緊了一點。

  林見深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

  "手心出汗了。"

  "嗯。"

  "緊張什麼?"

  "不是緊張。"顧星淵的視線落在前面的紅燈上,聲音比剛才低了。"就是覺得你終於從那個地方出來了。"

  林見深沒有說話。

  "這一個月你扛的那些東西,我知道。"顧星淵的喉結動了一下。"你不說我也知道。"

  "都過去了。"

  "沒過去。"

  "顧星淵。"

  "我說沒過去就是沒過去。"顧星淵的手指收緊了一分。"轉正被卡,導師被為難,你一個人做完了所有決定。從面試到拿offer到離職,你全部自己處理完了才告訴我。"

  "這是我的事。"

  "你又來了。"

  林見深偏過頭看著他。

  顧星淵也轉過來,對上他的目光。

  紅燈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照得很清楚。

  "見深,你答應過我的。有事先說。"

  "我說了。拿到offer的當天就告訴你了。"

  "但你做決定的時候沒有。"

  "做決定不需要兩個人。"

  "需要。"顧星淵的聲音壓了下去。"至少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車後面有人按了一下喇叭。

  綠燈了。

  顧星淵轉回去,鬆開他的手,握住方向盤,車重新動起來。

  兩個人沉默了一段路。

  "好。"林見深先開的口。

  "什麼好?"

  "以後做決定之前告訴你。"

  顧星淵的手在方向盤上鬆了一下。

  "說話算話。"

  "嗯。"

  到家以後,兩個人在廚房忙了一個小時。

  顧星淵切菜,林見深掌勺。

  灶台上三個菜,一個湯,顧星淵從冰箱裡又翻出一瓶果酒,擺在桌上。

  "今天算慶祝。"

  "慶祝什麼?"

  "你入職。"

  "開一瓶果酒就叫慶祝?"

  "你想開什麼?"

  "白水就行。"

  "你這個人真的很掃興。"

  "嗯。"

  顧星淵擰開果酒,倒了兩杯,一杯推到林見深面前。

  林見深看了一眼,沒推回去,端起來喝了一口。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聊了些零碎的事。

  研究院的食堂怎麼樣,通勤要多久,韓老師的課題具體做什麼方向。

  林見深一一回了,語氣比平時鬆了不少。

  吃完飯收拾完桌面,顧星淵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洗碗機,關上門,轉過身靠在料理台上,看著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林見深。

  "見深。"

  "嗯。"

  "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林見深抬起頭。

  顧星淵從廚房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

  "六月份畢業典禮之前,我跟他說清楚所有的事。"

  "你確定?"

  "確定。拖下去沒有意義,他每多一天就多一次動手的機會。我把話說到他面前,把底牌全翻出來。不管他接不接受,至少他不能再用你來威脅我。"

  "你想好怎麼說了嗎?"

  "想好了。"

  "說什麼?"

  "說他該知道的。我和你的關係,我的選擇,我不會回顧氏。這些東西他心裡都有數,只是沒有人當著他的面講過。"

  "他會發火。"

  "讓他發。"

  "他可能會對方氏施壓。"

  "方總跟他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他施壓不動。"

  "那你的公司呢?畢業典禮之前還有一個月,這一個月里他如果提前動手。"

  "我跟陳嶼已經做了預案。最壞的情況我們也能撐住。"

  林見深看著他的眼睛。

  "好。"

  顧星淵點了一下頭,站起來。

  "今天早點睡,你明天第二天上班,別遲到。"

  林見深被他這句話弄得嘴角動了一下。

  "你管得挺寬。"

  "我樂意。"

  當天夜裡,林見深從浴室出來,站在洗手台前擦頭髮的時候,後頸的阻斷貼邊角翹了起來。

  他伸手按了一下,貼回去的時候指尖觸到了貼劑下面的皮膚。

  一片刺痛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他停下了擦頭髮的動作,對著鏡子偏過頭,將阻斷貼慢慢揭了下來。

  貼劑下面的皮膚是紅的。

  不是平時那種輕微的發熱發紅,是一片隆起的紅疹,邊緣已經開始向周圍擴散,中間的皮膚微微腫脹,碰上去就是一陣針扎一樣的刺痛。

  他盯著鏡子裡自己後頸的皮膚,眉頭一點一點擰緊了。

  耐藥性不是在緩慢加重。

  是已經發展到了過敏反應。

  他把揭下來的阻斷貼拿在手裡看了幾秒,貼面上殘留著一層白色的藥膏,藥膏邊緣已經泛了黃,跟正常的顏色不一樣。

  如果完全停用阻斷貼,他的信息素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失去遮蔽。

  浴室門外傳來顧星淵的聲音。

  "見深,吹風機在柜子第二層,你找到了嗎?"

  林見深將阻斷貼重新貼回後頸,按住邊角,對著鏡子確認看不出異樣以後,拉開了浴室的門。

  "找到了。"

  他走出去的時候,後頸的刺痛感像一根燒紅的細針,一下一下地往皮膚里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