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沉默了幾秒。
「那這份方案是馮永年偽造的?」
「馮永年偽造,放在許正良的保險箱裡。目的是讓我查到之後,認定裴廷昌,也就是裴家是殺我父親的兇手。」
小張吸了口氣。
「那你父親的真正死因是什麼?」
「還沒有確認。」蘇清言把咖啡杯擱在桌上,「方案是假的,但我父親的死不一定是假的。他確實死於'車禍',行車記錄儀確實被提前關閉。只是下令的人未必是裴廷昌。」
唐晚接話:「更可能是馮永年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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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言點頭。
「但動機呢?馮永年為什麼要殺一個製藥廠的技術顧問?除非他跟那家製藥廠的違規生產有直接利益關係。」
沈硯白拍了下桌子,「衡正實業。三年前裴氏南城業務線剝離出去,接手方就是馮永年註冊的公司。他不是三年前才接手的,他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那家製藥廠的實際受益人。只是掛在裴氏名下做掩護。」
拼圖在合攏。
蘇清言站起來:「沈硯白,幫我查馮永年和那家製藥廠從十五年前開始的所有資金往來。唐晚,聯繫京都政法大學,確認季修白這兩天的行程。」
沈硯白敲鍵盤的手頓了頓:「你不信季修白?」
「不是不信,是謹慎。任何在這個節點主動找上門的人,我都要確認動機。」
下午三點,城北如意樓。
蘇清言和顧臨淵到的時候,季修白已經在二樓包間裡了。
門推開,蘇清言看到了那個人,三十四歲,身形修長,戴著一副銀邊眼鏡。面前攤著一杯烏龍和一摞文件夾。
季修白抬頭,笑了一下。
「清言,好久不見。」
他站起來,視線從蘇清言轉到顧臨淵身上,微頷首。
「這位是?」
蘇清言坐下:「顧臨淵,我的朋友。」
季修白伸手跟顧臨淵握了一下:「季修白。」
三人落座後,季修白把文件夾推到蘇清言面前。
「我最近在做一個課題,關於十年前幾起被歸結為'交通意外'的非正常死亡案件。其中一起就是你父親的。」
蘇清言翻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一份事故現場的重新分析報告。
季修白指著上面的幾處標註,「我重新調取了當年的事故照片和法醫復檢記錄。撞擊角度有問題。
官方結論是卡車因剎車失靈側面衝撞,但根據車體形變特徵,衝撞速度遠超報告記錄的六十公里。實際至少在九十以上。而且,撞擊點在駕駛側A柱,這種精準的角度不可能是剎車失靈隨機產生的。」
蘇清言一頁一頁翻過去。
季修白的聲音不緊不慢,條理極清晰。
「另外,當年負責事故鑑定的交警大隊長,第二年就調去了外地,升了兩級。調令簽批人是省廳的,但推薦函里有一個'感謝單位',南城恆正集團。」
恆正,又是馮永年的公司。
蘇清言合上文件夾。
「你怎麼知道我在查這件事?」
季修白把茶杯放下:「學術圈子小。我上周在京都參加鑑證學會的內部研討時,有人提了一嘴'蘇昀明案'的紙張檢測被加急送審了。我查了送審申請的受理編號,關聯到了北城刑警大隊。再一查你最近的新聞……連起來不難。」
蘇清言把文件夾收了。
「這些資料你做了多久?」
「課題是半年前開始的。你父親的案子是我課題里八個樣本之一。」季修白摘下眼鏡擦了擦,「但說實話,我主動聯繫你,是因為另一件事。」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照片。
「這個人,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在一條弄堂口,跟另一個人交談。那個背影——
蘇清言仔細看了幾秒。
弄堂口另一個人的側臉,是馮永年。
而那個背影——
「我不認識。但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季修白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時間標註三天前。
「三天前,馮永年還在北城出現過。」
蘇清言驀地站了起來。
馮叔今天凌晨才在機場被攔下,也就是說,馮永年本人三天前還在國內。
溫哥華的登記地址是幌子。他根本沒出過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沈硯白的消息。
「清言,馮永年的溫哥華住址是假的。查了出入境記錄,此人最近三年沒有出過境。他一直在國內。」
蘇清言把手機攥在手裡,轉頭看向季修白。
「這張照片在哪拍的?」
季修白把地址寫在餐巾紙上遞給她。
「南城,老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