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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父親的死可能不是事故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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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早上在裴氏內部開了一個全員通報會。當著三百多名管理層的面,公開承認了三年來對你的全部過錯。」

  蘇清言的手停在鍵盤上。

  唐晚繼續:「他沒有點程念初的名字,但把他自己做過的所有事都說了。讓你搬冷房間、讓傭人欺負你、忽略你的受傷、讓別的女人住在家裡。逐條講的。」

  蘇清言沒有出聲。

  唐晚的聲音輕了一截:「然後他說了一句話。他說'蘇清言在裴家三年,為公司做了遠超CEO份內的貢獻,而我作為她的丈夫,沒有給過她一天應得的尊重。這是我個人的恥辱'。」

  蘇清言靠回椅背。

  「然後呢?」

  「然後他宣布,裴氏以公司名義向你支付三年顧問費,金額按唐晚之前估值的一億八千萬全額打款。同時公開向你道歉。」

  蘇清言沉默了好幾秒。

  唐晚試探著問,「你……」

  「他的道歉我收到了。錢的事讓許崢走法律程序確認。」蘇清言把通話切了免提,繼續打字,「別的沒了。」

  唐晚還想說什麼,被蘇清言打斷了。

  「唐晚,他做這些事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他自己的良心。我沒有義務為了他的良心給任何反應。」

  唐晚應了一聲,掛了。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

  顧臨淵從隔壁端著兩杯茶進來,把一杯放在蘇清言桌角。

  他大概聽到了通話內容,但只說了一句。

  「龍井,剛泡的。」

  蘇清言端起來喝了一口。

  很好,沒有人追問她的感受,沒有人逼她給出反應。

  下午三點,蘇清言準備去警局時,宋秘書出現在毒理中心門口。

  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表情為難。

  「蘇小姐,裴總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他說不打擾你,但這份東西你需要看。」

  蘇清言接過去。

  檔案袋裡是裴司琰私人調查的結果,關於許正良的,比她手裡的資料更詳細。

  許正良的銀行帳戶被深挖了好幾層,其中有一條線指向十二年前的一筆保險理賠。

  理賠人:蘇昀明。

  保險受益人欄里,除了蘇清言和外婆之外,還有一個名字,許正良。

  蘇清言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她父親的保險受益人里,有許正良。

  宋秘書站在門口沒走,低聲補了一句。

  「裴總說,他查到這些之後想第一時間告訴您。但他不確定您願不願意見他。所以讓我來。」

  蘇清言把檔案袋合上。

  「回去告訴他信息我收了。」

  宋秘書明顯鬆了口氣。

  蘇清言又補了一句:「別讓他覺得這是什麼破冰。我收的是信息,不是他的好意。」

  宋秘書的氣又提了回去。

  他點頭走了。

  蘇清言把那份保險資料放進包里,拿出手機。

  給沈硯白打了一通電話,把保險受益人的事說了。

  沈硯白沉默了三秒。

  「你父親的死可能不是事故。」

  「我也是這麼想的。」

  蘇清言走出毒理中心,走廊盡頭有陽光落進來。

  她走在光里,腦子裡想的卻是十二年前那個雨天。外婆接到電話後,把水龍頭關了,圍裙解了,領著她去了殯儀館。

  一路上外婆沒哭。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如果父親的死不是意外那她欠了誰的,又有誰欠了她的。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

  裴司琰的消息。

  「不管你查到什麼,我幫你查到底。」

  蘇清言看完,把手機收進包里。

  她沒回,但這次,也沒有劃掉。

  接下來三天,蘇清言沒有出現在任何裴司琰能見到她的地方。

  她在沈硯白的安全屋裡工作。

  許正良的資料越挖越深。沈硯白動用了境外的情報網絡,把這條線從十二年前一直拉到了今天。

  事情的脈絡漸漸清晰了。

  十二年前,蘇清言的父親蘇昀明在南城製藥廠任技術顧問。他在一次內部審查中,發現工廠違規生產管制藥品,準備向上舉報。

  許正良當時是製藥廠的行政主管。

  舉報信發出去的第三天,蘇昀明出了「車禍」。

  事故鑑定報告寫得滴水不漏。但沈硯白查到了一條當年沒有引起注意的記錄,事故車輛的行車記錄儀在撞擊前四分鐘就已經停止工作了,是被人為關閉的。

  蘇清言把這些資料一頁一頁看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沈硯白坐在對面,難得沒有開玩笑。

  「清言,你還好嗎?」

  蘇清言把最後一頁合上。

  「我很好。繼續查。許正良跟裴家的關係是什麼時候建立的?」

  「五年前。許伯介紹的。許正良從南城來了北城之後,通過許伯搭上了裴家老宅的線。老夫人那邊有些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許正良在做。」

  蘇清言手指輕輕點著桌面。

  她嫁給裴司琰是三年前。

  也就是說,許正良在她嫁入裴家之前,就已經在裴家體系里了。

  「他認出我了嗎?」

  沈硯白搖頭:「不確定。但他綁你師父、給你留信封,說明他至少現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和你跟蘇昀明的關係。」

  蘇清言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街景很平常。有外賣員騎著電瓶車經過,有老太太遛狗。

  「他故意引我去查父親的事。為什麼?」

  沈硯白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兩種可能。一種是程念初那邊指使他,用你父親的事分散你的精力。另一種你大概想得到。」

  「另一種是他自己想讓真相出來。」蘇清言轉過身。

  沈硯白點頭:「如果當年殺你父親的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而是有更大的人在背後推動。他可能想借你的手,把那個人拉下來。」

  蘇清言回到桌前坐下。

  「不管他目的是什麼。我父親的事,我會查清楚。但不會按他的節奏走。」

  她打開電腦:「幫我約小張。許正良的傳喚,明天可以做了。」

  沈硯白拿起手機正要聯繫,門鈴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

  沈硯白去開門。門外站著顧臨淵,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我打了唐晚電話,她說你們在這。」顧臨淵進來,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排骨蓮藕湯。你今天中午那份外賣我看了照片,碳水太多蛋白質不夠。」

  沈硯白在旁邊嘀咕了一句:「人形營養師。」

  顧臨淵不理他,把湯盛出來放到蘇清言面前。

  蘇清言這兩天確實吃得不好。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臨淵,毒劑逆向還原做完了嗎?」

  顧臨淵坐到旁邊:「做完了。結論已經發到你郵箱。簡單說——陳六體內那批毒劑的配方,和南城那家實驗室八年前的一款被列管的產品高度吻合。可以確認是同源。」

  蘇清言放下碗:「也就是說,三年前毒害裴司琰的藥,和現在毒害陳六的藥,全部來自同一個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