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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行業晚宴

  抽屜合上的聲音還在耳邊。

  一個月後,行業年度晚宴的簽到台鋪著白色桌布,水晶吊燈把光灑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夏薇站在電梯門口,手挽著顧辭的手臂。

  她穿了一條深藍色長裙,他穿了同色系的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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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沒有縮在他身後。

  她的肩膀是打開的,脊椎挺直,下巴微抬。

  兩個人走向簽到台。

  簽到台的名牌上,她那一欄印的是「薇光創始人·夏薇」。

  顧辭簽完自己的名字,在「攜伴」那一欄停了一下,然後寫了自己的名字。

  她鬆開手簽了名,然後重新挽回去。

  進門之前,她把外套脫下來,交給了衣帽間的工作人員。

  號碼牌是深藍色的,長方形,她折好放進手包。

  工作人員把外套掛上衣架,遞給她一個微笑。

  兩個人走進宴會廳的時候,門口附近的人先看到了顧辭,然後看到了他旁邊的她。

  不少人轉頭看過來。

  有幾個人認出了她,低聲交換了名字。

  她聽到了,但沒有停頓。

  「夏總,這邊請。」

  工作人員引他們到桌位。

  她拉開椅子坐下。

  旁邊的人跟她打招呼,她點頭回禮,把包放在椅子後面。

  桌上已經坐了五六個人,有人朝她點頭,有人看了她一眼之後低聲和旁邊的人說了句話。

  她沒有去辨認那些目光,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晚宴進行到自由交流時間。

  顧辭被幾個人拉去說話,在場地另一側。

  夏薇一個人站在酒水台旁邊,手裡拿著一杯香檳,沒怎么喝。

  有三個人先後走過來跟她交換名片。

  第一個是行業媒體的編輯,她接過來放進手包。

  第二個是一家公司的商務負責人,她聊了兩句項目對接的可能性,對方加了她的聯繫方式。

  第三個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夏總,我女兒在你們公司實習過。」

  她抬起頭,回了一個笑,接過名片。

  名片上印著一家公司的商務總監。

  她看了一眼名字,然後放進了手包。

  「她叫什麼?」

  「陳露。」

  「我記得她。」

  她說。

  「她做的數據模型很紮實。」

  女人笑了,跟她碰了一下杯,然後轉身走了。

  她站在酒水台旁邊,背靠著吧檯,右手拿香檳,左手自然垂著。

  沒有人過來的時候她就看場地。

  她的視線掃了一圈,然後在門口方向停了一下。

  陸廷深一個人來的。

  深灰色西裝,沒有帶伴。

  他走進宴會廳的時候,視線先在場地里掃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場地另一端停了一下,夏薇和顧辭站在那邊。

  他的腳步停了一拍。

  很短。

  然後他收回視線,走向了場地的另一側。

  他沒有往那個方向走,也沒有刻意繞開。

  他只是選了另一邊。

  全場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停頓。

  但夏薇餘光掃到了。

  她看到他停在門口的方向,然後轉向了左邊。

  她收回視線,繼續跟面前的人說話。

  手裡那杯香檳沒有晃。

  顧辭從人群里脫身回來,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

  他沒有問「剛才有人找你嗎」,也沒有問「你一個人站這兒多久了」。

  他站在她旁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跟她面前的人打招呼。

  「剛才有人叫你夏總。」

  他說。

  「嗯。一個實習生的媽媽。」

  「記性挺好。」

  「她做的東西好,我就記得。」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晚宴繼續推進。

  有人在台上講話,有人在桌間走動,有人在交換名片。

  陸廷深在另一側,跟一桌人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話,又站起來走了。

  他手裡多了一杯水,但沒有坐下。

  她餘光掃到他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視線沒有往這邊偏。

  晚宴快結束。

  夏薇去衣帽間取外套。

  衣帽間在宴會廳外面的走廊盡頭,走廊里光線比宴會廳暗一度,地毯換成了深灰色。

  她走過去的時候,看到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陸廷深靠在走廊牆邊,手裡沒有拿杯子,外套也沒取。

  他靠在牆上,肩膀貼著牆,一腿微曲,像是站了一會兒了。

  他看到她走過來,站直了身體,往後退了一步。

  退了一步,不是迎上來。

  「我不打擾你。」

  他說。

  聲音比在宴會廳里低。

  然後他停了一下。

  他看著她,視線落在她肩膀上,沒有看她的眼睛。

  「我只是想跟你說一句,你今天很好看。」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等她回應,轉過身走了。

  他的背影往走廊另一端走,步子不快,但沒有停。

  夏薇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衣帽間號碼牌,然後繼續走向衣帽間。

  取了外套,走回會場。

  她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摸號碼牌的時候,指尖碰到一個東西。

  一張折成四方的紙條,很薄。

  她沒有拿出來,手指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確認它還在。

  顧辭站在宴會廳門口,外套搭在臂彎里。

  他看到她走出來,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拍。

  然後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往她身後看了一眼,走廊方向,那條已經空了的走廊。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著她。

  「沒事吧?」

  她看著他,把外套搭在臂彎里。

  「沒事。」

  她說。

  「走吧。」

  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兩個人並肩往電梯方向走。

  宴會廳裡面的音樂聲越來越遠,走廊里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

  她走在左邊,他走在右邊,步幅一致。

  電梯到了。

  他先進去按住了開門鍵,等她進來。

  轎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門正在合攏。

  她站在轎廂里,顧辭站在她旁邊。

  門合攏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走廊方向,那條走廊已經空了。

  電梯門合上。

  她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手裡的外套。

  那張紙條還在口袋裡。

  她把手從外套口袋外面收回來。

  顧辭按了一樓,電梯下行。

  數字一格一格跳。

  她站在轎廂里沒有動。

  紙條還在口袋裡。

  她沒有拿出來。

  顧辭站在她旁邊,沒有看她。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兩個人走出去。

  她走在前面,一隻手拿著外套,手指隔著布料按在那張紙條的位置上。

  走到車邊的時候,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把外套放在膝蓋上,手還按在口袋外面。

  顧辭發動車子,沒有問。

  她靠著椅背,看著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過去。

  那張紙條在口袋裡。

  她還沒有打開。

  顧辭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他沒有轉頭,只是看著前方的路。

  「今天累嗎?」

  她看著窗外,手指按在口袋外面。

  「有點。」

  綠燈亮了。

  他踩下油門。

  車子平穩地滑出去。

  她的手還放在那個位置,沒有移開。

  紙條在口袋裡,折成四方,很薄。

  她不知道是誰放的。

  但她沒有在顧辭面前打開它。

  今晚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