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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顧家面談

  上午她把秦嶼那條消息看了三遍。

  沈念。

  五年前跟陸廷深打離婚官司的,是沈念。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回覆。

  下午一點四十分,她提前二十分鐘到了顧氏控股大樓十五樓。

  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腳步聲被吸掉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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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出電梯,前台後方的牆上掛著一塊深木色的牌子。

  她報了名字。

  前台打了一個內線電話,指引她往走廊左側走。

  路過一間半開的辦公室,裡面有人在打電話。

  她走到最裡面那間會議室門口,門開著,裡面坐著兩個人。

  女律師大約四十出頭,短髮,細框眼鏡。

  她每問完一個問題,會用筆尾輕輕敲一下桌面。

  旁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深色西裝,面前只有一本筆記本,第一頁已經寫了半頁字。

  他寫筆記的時候,筆帽咬在嘴裡。

  兩個人面前各有一瓶水。

  夏薇坐下的時候,椅子比預想的軟一點,她往下陷了半寸才坐穩。

  女律師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男助理從嘴裡取下筆帽,翻開了筆記本。

  「夏小姐,我們先從股權結構開始。」

  女律師把筆擱在文件上。

  「薇光目前的股權分配是怎樣的?除了你本人和顧氏,還有沒有其他機構股東?」

  夏薇坐直了。

  「有。除了我和顧氏,還有一個員工期權池。期權池占總股本的百分之十五,已經授予了核心團隊。詳細分配在工商備案里有。」

  女律師低頭在文件上寫了一個數字,筆尾敲了一下桌面。

  男助理把筆帽塞回嘴裡,筆在筆記本上停了一拍才繼續寫。

  女律師沒有追問,直接翻到下一頁。

  「第二個問題。薇光去年的營收和利潤率。據我們了解,顧氏新事業部第一年的項目是你們的主要收入來源。如果這部分業務有變化,你們有什麼應對?」

  夏薇沒有停頓。

  「去年營收中有百分之四十七來自顧氏項目。但這個占比在今年會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我們已經簽了三個新客戶,合同總額超過了顧氏第一年的項目金額。如果顧氏的項目今天全部停掉,薇光不會倒。」

  女律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放下筆,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男助理從嘴裡取下筆帽,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劃掉了其中兩個字。

  女律師放下杯子,和男助理交換了一個眼神。

  男助理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

  女律師把杯子推到一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你的婚姻記錄。我們查到你有過一次婚姻。方便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夏薇看著她。

  「可以。」

  她沒有停頓。

  「我離過一次婚。淨身出戶。原因是他出軌。我沒有任何財產糾紛。你們可以查。」

  女律師翻了一下手裡的資料。

  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拍。

  她推了一下眼鏡。

  「你前夫是陸廷深?」

  「對。」

  女律師把資料放下,兩隻手從桌面上收回來。

  「那你知道陸氏跟我們顧氏有一些間接競爭關係嗎?」

  夏薇坐直了。

  「我知道。」

  她說。

  「但我現在是薇光的創始人。薇光跟陸氏是獨立合作關係。我的過去不會影響我對顧氏的利益。」

  她停了一下。

  「如果顧家覺得有風險,我可以把薇光的股權結構進一步透明化。」

  女律師看了她一會兒。

  她把筆帽套回筆上,合上文件。

  「夏小姐,你今天回答得比我們預期的更直接。我們需要內部評估一下。」

  夏薇站起來。

  「評估可以。」

  她說。

  「但我有一個原則。我跟顧辭的關係是我跟他的事。你們可以做合規審查。但不要把審查結果作為干預我們關係的籌碼。我不會接受任何條件交換。」

  男助理的筆停住了,沒有再寫。

  女律師把文件夾進文件夾,沒有回應那句話。

  夏薇站起來的時候,椅子沒有發出聲音。

  她走出會議室,往電梯方向走。

  走廊很長,地毯很厚。

  她走了大約十來步,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還沒有來。

  她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側。

  右手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把手抬起來看了一眼。

  指尖在微微發抖。

  她把右手攥成拳,鬆開,又攥了一下。

  電梯到了,門打開。

  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下行。

  她靠在轎廂壁上,看著數字一格一格跳。

  一樓到了。

  她走出去,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

  秦嶼的消息。

  「夏總,沈家那個案子的另一方,查到了。沈念。五年前跟陸廷深打離婚官司的,是沈念。」

  她站在顧氏控股大樓的一樓大廳里,看著那行字。

  五年前,陸廷深和沈念結過婚。

  庭前和解。

  離了。

  然後沈念出了國。

  然後陸廷深娶了她。

  她一直以為沈念是他婚後才出現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被辜負的人。

  但五年前那場官司結束之後,他才娶的她。

  她站在大廳里沒有動。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身後是顧氏控股的LOGO牆,前面是大門。

  外面的陽光很好。

  她站在原地,拇指停在屏幕上。

  她把手機鎖了屏,放進口袋。

  她走出顧氏控股大樓,站在台階上。

  陽光照在她臉上。

  她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那兒,抬頭看了一眼十五樓那排窗戶。

  然後她走下台階。

  路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車。

  車窗搖下來,顧辭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

  他沒有打電話,沒有發消息。

  他把車停在那裡,等她自己發現。

  她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顧辭沒有問「談得怎麼樣」。

  他看了她一眼。

  「回去?」

  「回去。」

  他發動車子。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

  手機在口袋裡。

  那條「沈念」的消息還在。

  她沒有立刻開口。

  她看著擋風玻璃前面的路,看了大約兩秒。

  然後她開口了。

  「顧辭。」

  「嗯。」

  「五年前跟陸廷深打離婚官司的人,是沈念。」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顧辭的手還放在方向盤上。

  他沒有轉頭看她。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綠燈亮了,他沒有立刻踩油門。

  後面的車按了一聲喇叭。

  他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滑出去。

  他沒有再問。

  她也沒有再說。

  但她看到他的手從方向盤上鬆開了,又握緊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