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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一吻越界(10)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把你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指尖從你眉毛上方輕輕掃過去,像一陣很輕的風。

  你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的手指在你額角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放進口袋裡。

  「知道了。」他說,「你睡。」

  他轉身往門口走,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住他:「傅淵。」

  他停下來,沒回頭。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你聲音很輕,輕得你自己都快聽不見了,「知道我把你的襯衫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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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背影僵了一瞬。很短的,不到一秒。

  他沒有轉身,站在那裡,背影被走廊里的光勾出一條淺淺的輪廓線。

  過了幾秒,他開口,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哪件襯衫。」

  「那件深藍色的。」你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你扔進舊衣回收袋裡的那件。我撿回來了。」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你聽見他輕輕呼了一口氣,然後他說:「我知道。」

  你攥著被角的手收緊了。

  「你高一那年我就知道了。」他說,聲音還是那麼平,但你聽出了一點淡的幾乎可以忽略的啞,「你疊衣服的時候從衣櫃裡掉出來一次,我在門口看見了。」

  你整個人僵在床上,臉燙得像是又燒起來了。

  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堵得厲害,什麼都說不出來。

  傅淵站在門口,背對著你,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為他會直接走掉。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你,目光在昏黃的光線里顯得很沉,很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你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迎著他的視線,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你甚至能感覺到太陽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他沒有走過來,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你很久。

  然後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嘆氣。

  「睡吧。」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你從來沒聽過的、說不清的東西,「明天再說。」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輕輕帶上門。你躺在床上,聽見他的腳步聲穿過走廊,走進他自己的房間,門關上了。

  你盯著天花板,心跳了很久才慢慢平下來。你把臉整個埋進被子裡,在裡面悶悶地喘了幾口氣,被子裡面很熱,熱得你額角冒汗,但你不想出來。

  你不知道明天要說什麼,也不知道他會說什麼。

  你只知道一件事,他那件深藍色的舊襯衫,你藏了七年,他知道了七年,但他從來沒有問過你,也從來沒有讓你還回來。

  你翻了個身,把床頭櫃抽屜拉開,摸出那隻舊布偶貓,抱在懷裡。

  你捏了捏那隻補丁,閉上眼。

  燒還沒完全退,頭還是暈的,心裡的那塊地方燙得厲害,燙得你整個人都在發顫。

  你想起剛才他抱你下樓的時候,你靠在他肩膀上,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你想到這個,忽然在被子裡笑了一聲,笑得鼻子又堵了,咳了兩下,趕緊捂住嘴,怕隔壁聽見。

  窗外很安靜,沒有雨,也沒有風。

  你聽著隔壁房間裡傳來的很輕很輕的動靜,是傅淵在床上翻身的聲音。你閉著眼,抱著那隻舊貓,慢慢睡著了。

  夢裡你回到了十六歲,站在他的書房門口,手裡拿著手機,鏡頭對準那個在椅子裡睡著的人。

  你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他忽然睜開眼,看著你,沒說話,目光很靜。

  你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他卻伸出手,掌心向上。你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暖,很乾,把你的手整個包住,然後輕輕一拉,你向前踉蹌了一步,跌進他懷裡。

  你聞到他身上那股味道,濃得你整個人都在發軟。

  你聽見他的心跳,就在你耳朵下面,一下一下的,很快。

  然後你聽見他低頭在你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你沒聽清。

  你抬頭想問他,但他已經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站在走廊的光里,看著你,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

  你醒了。

  天亮著,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你枕邊那隻舊布偶貓上。

  你伸手摸了摸貓耳朵上那塊鬆了線的補丁,手指在上面停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看向房門。

  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跟昨晚一樣。你聽見樓下有動靜,是碗碟碰在一起的輕響,還有水龍頭嘩嘩的水聲。

  你坐起來,頭不暈了,喉嚨也不怎麼疼了。你下床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廊里安安靜靜的,盡頭那扇門關著。

  你站在門口,想起昨晚他說「明天再說」,心跳又開始快了。

  你不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今天他會跟你說什麼。

  你站在走廊里,陽光從樓梯口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你光著的腳背上,你深吸一口氣,往樓下走。

  廚房裡,傅淵正背對著你站在灶台前,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那隻表還沒戴,露出一截乾淨的手腕。

  他正在煎蛋,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很輕,旁邊的灶上坐著一鍋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你看了十五年,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樣了。

  他聽見動靜,側過頭看了你一眼,目光從你臉上掃到你光著的腳,然後移回去繼續煎蛋,語氣很淡:「鞋穿上。」

  你沒動。你站在門口,看著他後背那條微微彎曲的弧線,開口叫了他一聲:「傅淵。」

  「嗯。」

  「你昨晚說,明天再說。」

  他翻蛋的動作停了一下。

  「現在就是明天。」你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廚房裡很清晰。

  他沒有立刻回答,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裡,關火,擦了擦手,然後轉過身來靠著灶台看你。

  他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但你看出來他在猶豫,他的右手插在口袋裡,拇指在口袋裡動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時候的小動作。

  你看著他,心跳很快,但你沒有躲開他的視線。你們就這麼隔著廚房的距離對視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但你聽出底下壓著什麼東西。

  「先去穿鞋,吃完早飯再說。」

  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腳趾在廚房冰涼的瓷磚上蜷了蜷。

  你抬起頭,還想說什麼,但他已經端著盤子走到餐桌邊去了,把盤子放在你常坐的那個位置前面,然後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他低頭看手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你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他兩秒,然後轉身往樓上走,去穿鞋。

  他說吃完早飯再說,那就是真的會說,不是敷衍你,不是裝傻,不是像以前那樣用一句「別熬夜」把話題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