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瀾脫下自己的厚羊毛外套,把懷裡的姜遲煙裹得嚴嚴實實,才推門下車。
姜遲煙早就醒了,她一直看不透溫景瀾——
他或許是喜歡她的,但是這種喜歡,到什麼程度,姜遲煙沒有把握。
不過,姜遲煙很清楚地意識到——溫景瀾剛才的確是想掐死自己。
想到自己只是喊了溫時的名字,就那麼輕易地讓溫景瀾嫉妒到發狂,她就忍不住想要笑出聲。
看,她也不是全無勝算——
溫家的男人都是這麼自私,只要激發他們對自己獨占的欲望,那麼根藏在他們基因里的作惡因子,遲早會讓他們斗得頭破血流。
姜遲煙的這場病來得正是時候。
高燒三十九度,外加前陣子感冒一直斷斷續續地吃藥,一到醫院檢查才發現已經拖成急性肺炎。
醫生當場就開了住院單,安排姜遲煙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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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瀾讓聶准回家拿些換洗衣物,另外再把他的筆記本電腦一起送上來。
聶准剛往外走,可想到剛才在車上看到的那一幕,腳又收了回來,
「大少爺,您坐了這麼久的飛機,還是先回去歇會兒吧。要不我留下來,陪著姜小姐。」
溫景瀾替姜遲煙掖好被子,才幽幽地朝聶准飛過去一個冷眼,
「我的話,你不聽。林音的話,你倒是執行得很到位。」
溫景瀾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你要是有易主的想法,趁早提出來,我不留你。」
聶准一聽,就知道這是在拿上回把房卡給林音的事情點自己。這件事怨他一時腦袋發昏,雖然事情不算大,性質上卻是吃裡扒外,
看來,這事在溫景瀾這裡還沒揭過去。
聶准心虛得摸了摸鼻子,乾笑著換個話題,
「我這就去,姜小姐的生活用品,我要不要也去拿點過來?」
溫景瀾這次把姜遲煙接走,就沒打算把人再送回去。他略一思忖,吩咐道,
「你回一趟別墅,讓阿蓮把她平日裡用的東西打包收拾好,統統拿過來。」
聶准前腳一走,溫時的電話就跟催命一樣打進來。
溫景瀾神色平靜地看著閃爍的屏幕,忽地勾了勾嘴角——自己特意離開M城一陣子,這個傻弟弟還真沒讓自己失望。
***
溫景瀾大張旗鼓地把人從宿舍接走的事情,第一時間就傳到溫時的耳朵里。
溫時哪裡想到溫景瀾會突然這樣殺回來,他本來只打算讓姜遲煙吃點苦,受點教訓。過幾天等氣消了,就把她給接回來的。
現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好人都讓溫景瀾給做了——他成了救美的英雄,自己還真成大惡人了!
謝硯之睡得正熟的時候被吵醒,溫時穿著病服就要下床,吵著嚷著要去找姜遲煙。
謝硯之揉了揉浮腫的眼皮,苦著一張臉伸手攔住溫時,
「二少爺,您傷口好不容易才養了幾天,就別折騰了。再說了,大少爺既然這麼趕著把人接走,能讓你這麼輕易見到人嗎!」
這勸得還不如不勸,
溫時一把揮開謝硯之,抓起床頭櫃的手機,就撥通溫景瀾的號碼,
一遍、兩遍、三遍,他每次一打過去,就被那頭掛斷。
溫時氣血上涌正要發作,腦袋裡忽然想到個人,陰惻惻地笑了,
「老狐狸,還真當我拿他沒辦法。」
每當溫時露出這種表情,謝硯之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到什麼陰損的點子。
謝硯之在心裡偷偷打個冷戰,只求這兩兄弟別真的為一個女人斗得頭破血流才好。
***
溫霆一死,呂琳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早年間為了跟黃美玲爭寵,她沒少做虧心事。背地裡指使下人欺負這對母子,挑撥溫霆和母子的關係,這些都算不上什麼稀奇的。
她這麼多年,一直不肯承認自己這麼恨黃美玲的原因,是出於嫉妒。
女人但凡沾上嫉妒,就會變得無比的醜陋,也可以無底線的殘忍。
這也是呂琳這麼害怕溫時的原因——黃美玲不是病死的,是讓她給害死的。
黃美玲生下溫時不久,溫氏國際剛拿下一個大項目,溫霆全國到處出差,常常是幾個月才有空回家一趟。
呂琳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折磨黃美玲,
給她備的餐食里都是產婦禁忌的寒涼食物;把她的房間搬到一樓最陰冷的偏間;還強行把還在襁褓里的溫時交給傭人照看,美其名曰是怕孩子吵到黃美玲,要她安心調養身體。
就這麼折騰了短短几個月,黃美玲的身體就垮了。
再之後漫長的十幾年,呂琳都在溫霆面前扮演雙面正妻的角色,表面上對黃美玲雖然談不上熱情,但也沒有為難的行為。
背地裡,則變著花樣折磨這對母子。
久而久之,黃美玲抑鬱成疾,在溫時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就過世了。
…………
這晚,呂琳睡得很不踏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總覺得心慌得厲害。
窗外的冷白月光,透過紗窗落在床上,呂琳忽地從噩夢中驚醒,剛要伸手去擰床頭燈,就被背光站在門口的男人給嚇得魂飛魄散。
她嚇得坐起身,手指著門口,聲音都在發抖,
「……來、來人啊!——你、你怎麼進來的?!」
溫時白著一張臉,很沒有人味地笑了笑,他抬手按下牆壁上的開關,乍然亮起的燈光將呂琳的狼狽照得一覽無遺,
他撐著門框,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這個老女人,才發現她已經和記憶里那個總是氣焰囂張的毒婦相去甚遠,
溫時一步步朝呂琳走近,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嫌惡和鄙夷,
「老太婆,幹嘛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樣。怎麼,做了虧心事,怕我找你算帳?」
呂琳蜷縮著往後退,被逼得縮到床頭沒有退路,她只好強裝鎮定,
「景瀾呢?我要找景瀾,他要是知道你——」
溫時嗤笑一聲,乾脆一屁股在她床邊坐下,又傾身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塞進呂琳手裡,
「找你兒子?正好,我也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