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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攤牌

  呂琳的電話剛撥通沒幾秒,就很快被對面接起來,

  溫景瀾的聲線在靜謐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媽,這麼晚,有急事?」

  呂琳緊張地抓著手機,眼角瞟著坐在自己床上的溫時,一聽到溫景瀾的聲音,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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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瀾,你現在在哪裡?能不能回家一趟?」

  這通電話來得古怪。

  溫景瀾隱約察覺到不對,他看了眼病床上昏睡的姜遲煙,起身走到病房外。

  「我現在有點事,一時半會兒走不開。到底出什麼事了?張媽呢,她沒在你旁邊?」

  溫時不耐煩母子倆的廢話連篇,一把奪走電話,懶懶散散的語調里是滿滿的挑釁,

  「哥,是我。想找你人,可真不容易。要不是溫夫人,我還真不知道上哪兒去找你呢。」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溫景瀾再開口,聲音已經明顯冷了好幾度,

  「你跑去我媽這裡做什麼?」

  溫時齜牙笑了笑,他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摸出一隻打火機,拇指擦著火石,橘紅色的火星在他的指間忽明忽滅,

  「那你把姜遲煙接走,算什麼意思?」

  聽到姜遲煙的名字,呂琳有些意外地皺了皺眉,

  呂琳向來看不起姜遲煙,只當她是一個溫家的下人,再加上和溫時有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所以對她很沒有好感。

  只是沒想到溫景瀾也會和她有什麼瓜葛。

  溫時是故意要在呂琳面前把話說得露骨,什麼上不得台面,他就說什麼,

  「大哥,我的女人,我自己會照顧。我這做弟弟的倒是不介意,可萬一外頭有誰以為你是個強占弟媳的下三濫,可就不好了。」

  呂琳聽到這些,哪裡還沉得住氣,她朝著電話那頭怒聲質問,

  「景瀾!他說的是真的嗎?!到底怎麼回事!」

  溫時這招的確有效,起碼讓溫景瀾很快鬆口。

  溫景瀾拉開走廊過道的窗戶,蕭瑟的冷空氣猛地灌進來,吹散他的疲憊,也吹起心底深處的戾意。

  他把醫院地址告訴溫時,冷冷道,

  「她掛完水就要睡了,想見她,快點滾過來。」

  姜遲煙盯著天花板發呆,聽到病房門被推開,她微微轉動一下腦袋,

  溫景瀾反手輕關上門,走到床邊看了一眼藥水瓶,

  「快滴完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姜遲煙搖了搖頭,嘶啞著嗓子開口,才發現喉嚨已經腫痛得幾乎說不了話。

  她吃力地吞了口唾沫,

  「你怎麼會來,不是在國外出差嗎?」

  溫景瀾在床邊的凳子坐下,深深地凝視著姜遲煙——

  比起上次在車上遠遠看她時,已經又瘦了好多。兩頰輕微地凹陷下去,嘴唇也是不健康的發白。

  而那對漂亮的眼睛,此刻則藏著濕漉漉的委屈與不安。

  溫景瀾抬起手,指尖順著她的眉骨、眼尾輕輕划過。

  在拇指下輕輕顫動的睫毛,像是一隻輕撲翅膀的蝴蝶,在他的世界裡颳起一陣龍捲風。

  「對不起。」

  溫景瀾的道歉是真的,心疼是真的。

  可是他只能這麼做,

  他必須要讓姜遲煙受這一遭苦,加害者必須是溫時。

  他要把姜遲煙逼到無路可走、無人可依,才能讓她死心塌地地留在自己身邊。

  溫景瀾的手指停留在姜遲煙的唇邊,

  「阿煙,不要怪我。」

  姜遲煙眼皮輕顫,隨即乖巧地衝著溫景瀾笑了笑,

  「景瀾哥,這些和你沒有關係。我還應該謝謝你……要不是你……也許我病死都沒人知道。」

  姜遲煙知道現在要擺脫溫時、讓一切翻盤,眼下就只能依靠溫景瀾。

  姜遲煙知道自己漂亮,也知道怎麼哭才是恰到好處,要既不顯得狼狽,又能楚楚可憐地勾出男人心底的那點英雄主義和獨占欲,

  她的淚珠在眼眶裡慢慢聚集,然後再從眼角一顆一顆滑落,秀氣的鼻尖也跟著微微泛起粉色,

  「景瀾哥……救救我,好不好?」

  溫景瀾的瞳孔是墨一樣的黑,他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姜遲煙,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吸進深淵裡,和自己融為一體,

  「阿煙,你隨時都能依靠我。但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姜遲煙當然懂他的弦外之音。

  她偏過臉去貼住溫景瀾的手掌,她變成一個柔軟的羔羊,把自己主動送進獵人的手裡,

  「如果是我有的,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包括我自己。」

  溫景瀾沉默良久,探究的眼神在姜遲煙的臉上緩慢地梭巡,像要確認這句話里含著多少真心。

  他的指尖滑到她下頜,慢慢收緊,溫柔的話語裡是不容逃脫的占有意味,

  「我最後再信你一次。如果你還是想逃,我不會比溫時仁慈。」

  ***

  一下車,溫時就大步往前沖,謝硯之在後面緊緊跟著,

  「二少,你慢點,小心傷口又崩開——」

  溫時寒著一張臉,置若罔聞。

  在來的路上,他就決定今晚必須要和溫景瀾攤牌——

  什麼狗屁的共同擁有姜遲煙,他不玩兒了!

  姜遲煙就是他一個人的,哪怕和溫景瀾撕破臉,他都要把姜遲煙給搶回來。

  病房門被一腳踹開。

  溫景瀾氣定神閒地坐在床邊,把剛剝完皮的橘子瓣塞進姜遲煙的手心裡,才掀起眼皮看了眼站在門口殺氣騰騰的溫時,

  語氣淡淡的,

  「你來了。」

  溫時反腳把門踢上,正好把追到門口的謝硯之擋在外面。

  從一進門,溫時的眼睛就像黏在姜遲煙身上,看到她整個人攏在寬鬆的病號服里,自責瞬間湧上心頭。

  然而眼珠一轉,看到那隻剝好皮的橘子,火氣又「噌——」地冒上來。

  他三兩步就移動到病床前,搶過橘子塞進自己嘴裡,故意吧嗒吧嗒嚼得大聲,

  「大哥,你怎麼知道我愛吃橘子。真甜,再給我剝兩個。」

  溫景瀾搓了搓手指,從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溫時的肩膀,面上諱莫如深,

  「我們出去談,別吵到阿煙休息。」

  溫時咽下滿嘴的不是滋味,危險地眯了眯眼睛,嘴角往兩邊一扯,

  「溫景瀾,少他媽給我裝模做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