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很寬敞,設施也完備,最讓姜遲煙意外的是,居然還有個大尺寸的浴缸。
姜遲煙關上浴室門,才發現門鎖竟然壞了,她懊喪地彎著腰,來回嘗試轉動門把手,鎖眼處的卡扣怎麼都彈不出來,
門外,牧賀的聲音透過門板悠悠飄進來,
「忘記和你說了,門鎖壞了,還沒來得及修。你放心洗吧,沒有人會進來的。」
他停頓一秒,又追加三個字,
「我保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遲煙總覺得牧賀的語氣帶著嘲諷的意味。
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姜遲煙耳根發熱,咬住嘴唇內側的軟肉,想要開口反駁,
可一想到那雙平淡無波的綠眸,又覺得說什麼都討不到便宜,索性閉上嘴巴,不去理會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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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遲煙快速地沖了個熱水澡就出來,才拿起濕漉漉的制服,就聽到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我讓人拿了套乾淨的衣服給你。」
姜遲煙裹緊胸前的浴巾,把門拉開一條小縫,接過牧賀把手上的袋子,彆扭地道了聲謝。
待打開袋子看清裡面的衣物,姜遲煙的眼前一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除了乾淨的制服,袋子裡還有一套嶄新的內衣褲,連標籤都沒來得及拆。
姜遲煙拎起白色蕾絲花邊的肩帶,看了眼尺寸的標籤,正正好。
換完衣服走出浴室,牧賀的視線從辦公桌的電腦移向姜遲煙,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嘴角,
「尺寸我是用眼睛估的,但願合身。」
不提這件事還好,
「尺寸」兩個字從一臉禁慾的牧賀嘴裡蹦出來,姜遲煙的腦袋剎那亂成一團漿糊。
她不知所措地垂下眼,抿了抿嘴唇,
「……囉嗦。」
姜遲煙很少穿高跟鞋,可『諾亞』的女公關的統一標配就是七八公分的細高跟,
她重新把兩隻腳塞進鞋子裡,尖銳的刺痛立刻從小腳趾和腳後跟處的皮膚傳來,
低頭看了看磨到發紅的皮膚,有幾處已經破皮。
牧賀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聲音很低地嘆了口氣,
「你真的不會穿高跟鞋。」
話音剛落,他便在姜遲煙腳邊蹲下,毫無顧忌地伸手捏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腳從尖頭皮鞋裡解放出來,
他的指腹擦過她後腳跟發紅的皮膚,很認真地查看她的傷口,
「你的腳,看起來很可憐。」
姜遲煙的心臟像是被擊中,
今晚牧賀的所有行為,徹底打破她對他的原有印象——
他不再是那個無色無味無形的隱形人,而是一個真正存在,並且具有危險吸引力的男人。
被牧賀撫摸過的皮膚散發著不正常的灼熱,姜遲煙在牧賀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她慌亂地偏開臉,
「……我沒事。我們快走吧。溫時——」
還沒說完,天旋地轉,
姜遲煙整個人被牧賀打橫抱了起來。
他對著姜遲煙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你說得對,二少爺還在等著。我抱你下樓會比較快。」
說罷,不顧姜遲煙的掙扎,換了個姿勢,直接把姜遲煙扛到肩膀,另外一隻手拎起她的高跟鞋。
走廊的過道很安靜,只有姜遲煙的低聲抗議,
「牧賀!你瘋了?!你不怕別人看到?!」
牧賀的臉上掛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容,
他從前只覺得姜遲煙像個兔子,原來真的是只軟綿綿的小白兔,
他故意輕顛肩膀,聽到姜遲煙的低呼,才滿意地把她重新扶穩,
「只要你不大喊大叫,就不會有事。
溫時還沒有出院,他的傷口很深,需要定期換藥,按照遺囑還必須繼續住院一段時間。
鑑於他的身份特殊,醫院把他安置在頂層的單獨套房。
電梯門朝兩邊打開,謝硯之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一看到姜遲煙,他面上的烏雲一掃而光,像看到救星似的,兩眼放光,
「姑奶奶,你總算來了。」
溫時的心氣不順,身邊的人就得跟著遭殃。負責照顧他的衣食起居的謝硯之,是首當其衝的炮灰。
走到病房門口,謝硯之再三關照,
「算我求你,二少爺這幾天脾氣大得嚇人,你千萬別再惹他不痛快。不然我們全都得完蛋。」
病房門被推開,姜遲煙一眼就撞上那雙黑墨墨的眼睛,
「咔擦」一聲,溫時殺氣騰騰地一口咬下嘴裡的紅蘋果,令姜遲煙有種錯覺——
他咬的不是蘋果,而是自己的腦袋。
溫時眼神輕蔑地把姜遲煙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陰陽怪氣地開口,
「這身衣服,還挺配你。」
謝硯之的求生雷達狂響,他藉口接電話,第一時間離開戰場。
只剩兩個人的病房,空氣一時間變得沉悶,
溫時拿眼角睨著姜遲煙,冷哼一聲:
「愣著幹嘛?怎麼,打算在那兒杵到天亮?」
姜遲煙深吸一口氣挪動到床邊,垂著眼皮,盯著被套上的藍白條紋,
「……叫我來幹嘛?」
溫時的舌根抵著後槽牙,嘴裡原本香甜的蘋果也變得酸澀,難以下咽。
他找不到理由不去恨姜遲煙,
「姜遲煙,我有時候真懷疑你的心是不是肉做的。」
他一把掀開被子,撩開病服的下擺,精瘦的腰上赫然纏著厚厚的紗布,
「你差點把老子捅死,嘴裡連句人話都不會說?你關心我一下會死,是不是?!」
溫時的音量陡然升高,守在門外的謝硯之立刻拍了拍門,
「二少?要不要我進來?」
「滾!」
溫時掄圓了胳膊,用力把手上的蘋果朝門砸過去,外面的謝硯之立刻安靜下來。
溫時陰沉著臉,注意力重新回到姜遲煙身上,
忽地,他探身一把抓住姜遲煙的手腕,將她狠狠拽倒在床上,
姜遲煙狼狽地用手勉強支起身體,胸口劇烈起伏,
「溫時,你到底想幹什麼?!」
溫時面無表情地垂眼看她幾秒,忽然乖戾地扯了扯嘴角,
隨後猛地抬手扣住她的脖子,把她重新按倒在床上,
「當然是——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