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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原來是他

  密集的水柱從天花板的噴淋頭傾瀉下來,

  很快把密閉的空間澆成水簾洞,沙發、茶几、地板,到處都是濕漉漉的一片狼藉。

  女公關們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得花容失色,貼身的制服也被淋得濕透,一個個踩著高跟鞋要往門邊擠,在濕滑的地板上東倒西歪。

  趙長雲抹了把臉,甩掉手上的水珠,在混亂中怒聲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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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的,到底怎麼回事!」

  走廊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很快有侍應生和安保推門進來,先從混亂里找到趙長雲幾個人,扶著他們往包廂外走,剩餘的其他人也緩過神來,有秩序地跟著離開房間。

  好在VIP包廂在單獨的區域,今天除了趙長雲這間包廂,其他的都空著,沒有影響到普通包廂的正常營業。

  混亂散去後,包廂里只剩姜遲煙一個人靜默地坐在那裡,還能聽見安娜給趙長雲賠禮道歉,說是系統出了故障,誤觸了火災警報。

  紛沓的腳步,隨著趙長雲敗興後的罵罵咧咧一同遠去。

  姜遲煙抬手把濕發全部攏到耳後,眨動幾下濕潤的睫毛,神色木然地從桌上拿過一個沒被人碰過的玻璃杯,隨手擰開一瓶酒,往裡給自己倒上小半杯。

  醇厚的白蘭地香味順著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淡淡酡紅在眼尾、鼻間暈開,又慢慢爬上兩頰。

  姜遲煙舔了舔濕潤的嘴唇,抿開一嘴的苦澀——今晚這齣狼狽的戲,想必已經全部落在某個人的眼裡。

  姜遲煙在等,等他欣賞夠她的窘迫、她被踩在塵土裡的那副恥辱模樣。

  眼尾餘光瞥到一個身影,姜遲煙的眼皮輕顫,下意識抬頭。

  「怎麼是你。」

  牧賀背著光站在包廂的門口,已經不知道在那裡待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反手關上門,牧賀抬腿跨過地上深一腳淺一腳的水漬,四平八穩地就走到沙發邊。

  他展開手上的那塊乾淨浴巾,從肩膀處把姜遲煙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浴巾上還殘留著衣物柔順劑的好聞氣味,柔軟的布料輕輕蹭過姜遲煙的下巴,讓她瞬間有些眩暈般的恍神。

  「先離開這裡再說。」

  牧賀的聲音淡淡的,卻有種不容人拒絕的力道。

  姜遲煙想,自己大約是被那半杯白蘭地給灌醉了,否則怎麼會就這麼順著牧賀手掌傳來的力道,乖乖跟在他的後面——

  她明明還在等溫時,

  她要親自問一問他,看她狼狽落魄,一身的骨頭都讓人踩在腳下,他是否快活?

  牧賀像是已經很熟悉「諾亞」的結構,駕輕就熟地帶著她從一條走廊的拐角,推開門轉進暗道,

  「你要帶我去哪裡?」

  姜遲煙第一次知道,諾亞原來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的走廊,以及那些她從來沒見過的房間,

  一扇扇黑色的杉木門緊緊閉著,像是看守秘密的黑色監牢。

  牧賀終於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推開門進去。

  是一間裝修豪華的辦公室,

  陳設、裝潢、都跟喬蔓的那一間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更寬敞些,還多出一張足夠容納三個人都綽綽有餘的深綠色天鵝絨沙發。

  房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濕涼的衣服貼在皮膚上帶來的陰寒,被瞬間驅散大半,暖烘烘的乾燥空氣里,還縈繞著極淡的檀香的味道。

  這一切,都讓姜遲煙感到莫名的心安。

  牧賀用眼神示意姜遲煙在沙發上坐下,又泡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才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椅坐下,

  「大少爺讓我接手『諾亞』的業務。只不過,喬蔓在『諾亞』待了這麼多年,早就在這裡紮根,所以會有些棘手。很多事情還需要慢慢來。」

  三言兩語的簡單解釋,已經足夠給姜遲煙答疑解惑。

  她端起瓷杯喝上一口暖茶,才留意到紅茶里已經放了薑糖,

  帶點辛辣的絲絲甘甜,纏繞在唇舌間,留下回甘。

  這份恰到好處的妥帖,無疑是多年來陪伴在溫霆身邊留下的痕跡。

  姜遲煙似乎是第一次這樣仔細觀察牧賀——

  從她進入溫家以來,牧賀就已經是溫家的一份子。

  他的長相是標準的英俊,濃黑的眉和深邃的眼窩鼻樑,形成一副教科書般的優越骨相。

  要說有什麼特別的,就是臥在眼眶骨里的那對琉璃似的眼珠,帶著淡淡的綠色。

  姜遲煙聽過傳聞,牧賀是個混血孤兒,身上有著愛爾蘭的血統。

  只是傳言到底是傳言,沒根據的事情,就像是隨風來又隨風散的薄煙。

  姜遲煙對牧賀並不感興趣,他就像是一潭死水,永遠安靜沉寂,不值得向他投注過多的關注。

  剛剛進門時,姜遲煙瞄到牧賀的辦公桌上有兩台高清顯示屏,屏幕上是畫分成整齊小格子的黑白畫面,

  很顯然,是「諾亞」的監控系統。

  姜遲煙放下茶杯,裹緊身上的浴巾,幾乎是篤定的語氣開口道,

  「是你救了我。」

  雖然意外,但既然牧賀是溫景瀾的人,那溫景瀾派他監視著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暫時不用面對溫時,姜遲煙短暫地鬆了一口氣,面部表情也鬆弛下來。

  牧賀交疊起兩條長腿,淡綠色的眸子掃向姜遲煙,他的表情滴水不漏,因而很難讓人揣測他的真實情緒,

  「你繼續跟二少爺這樣對著幹,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以後對你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我不是你的專屬保鏢,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時幫到你。」

  姜遲煙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溫時不是說了?只要我能替曾青把錢還上,我是死是活,他都不會管?怎麼,才這麼幾天,就派你來當說客?」

  牧賀壓著眉眼,冷淡的視線從上到下緩慢掃過姜遲煙的五官,最後停留在她嘴角嘲諷的弧度,

  他抬了抬眉毛,眼底閃過戲謔的冷光,倏地收起兩條長腿,骨節分明的手掌搭在沙發的扶手,站起身來。

  高大寬闊的身影在姜遲煙的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牧賀一手撐在姜遲煙身後的沙發靠背,俯下身去——

  他毫不避諱地貼近,讓姜遲煙一時慌亂得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好呆愣愣地看著那張英俊的面孔一點點在自己眼前放大。

  直到一聲很輕的冷哼傳到耳邊,

  「呵。」

  牧賀的嘴唇擦過姜遲煙的側臉,冷淡的薄唇貼近她的耳畔,

  「去後面的浴室洗乾淨,二少爺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