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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發瘋

  阿蓮眼看溫時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下去,那雙眼睛死死盯住姜遲煙,像是要吃人。

  她趕緊倒了杯涼茶遞過去,卻被溫時一把粗暴地揮開。骨瓷的杯子撞在大理石地板,摔得四分五裂。

  阿蓮驚呼一聲,剛蹲下去收拾碎片,就聽到溫時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

  「耍我?」

  溫時一手掐住姜遲煙的臉頰,另一隻手端起湯碗就往姜遲煙的嘴巴里灌進去。

  姜遲煙掙扎得厲害,兩隻拳頭在溫時的胳膊上胡亂地又敲又捶,來不及咽下去的雞湯又燙又咸,從她的嘴角兩旁溢出,直淌到胸前的衣襟,狼狽又可憐。

  「……唔……!!……」

  溫時把碗往桌上一扔,拽過姜遲煙拎到面前,鐵箍似的手掌攏住她的脖子,瘋狂的眼神掃過她下巴被燙紅的皮膚,

  「好玩嗎?說啊,還想怎麼玩,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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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簡直恨透姜遲煙了,只要一想到她,體內就像是長出倒刺的荊棘,扎得他痛不欲生。

  姜遲煙的精神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輕微缺氧造成的暈眩,進一步刺激到她緊繃的神經。

  她看著溫時扭曲的五官,每一句話都化作尖刀朝溫時的心臟扎過去,

  「溫時,你和溫景瀾就是兩個瘋子、神經病!我看到你們就噁心得想吐!溫霆就算是因為我死的又怎麼樣?他害了多少人?他是死有餘辜!你以前口口聲聲說你恨他,現在還不是變得和他一樣?!一個該死的強、奸、犯!」

  溫時的大腦轟的一聲,理智的神經噼里啪啦全部被扯斷,

  他咬著牙冷笑,氣得牙根都在發癢,站起身提起姜遲煙就往樓上拖,

  「呵,強姦犯。」

  姜遲煙不肯就範,兩隻手扒著樓梯的雕花木欄不肯鬆手,喊得撕心裂肺,

  她早就被逼到極限,正需要這樣痛快淋漓的、毀天滅地的發泄。

  其他傭人都裝聾作啞,紛紛轉頭去做自己的事情,

  阿蓮被她的尖叫弄得心驚肉跳,跟著走上兩格台階,於心不忍地開口,

  「二少爺,您就饒了小姐吧,她一天沒吃東西了,經不起您這麼折騰……」

  溫時擰著姜遲煙的兩條胳膊,惡鬼一樣的面孔轉過來,

  「滾!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姜遲煙被面朝下地扔到床上,借著短暫的自由,她抓住被褥就往前爬,下一秒就被拽住腳踝,重重往後拖回去,

  溫時覆過身來,神色猙獰地咬住姜遲煙的耳垂,滾燙的氣息噴在她耳後,

  「剛才嘴不是還很硬嗎?!這會兒知道怕了?」

  姜遲煙滿腔的憤怒流動到四肢百骸,偏偏被溫時死死抵住後背,掙扎不得,只好埋在被子裡嗚嗚咽咽地罵。

  溫時想把她的腦袋從被子裡剝出來,聽清楚她到底在罵什麼,哪料到姜遲煙張嘴就是惡狠狠地一口,咬住溫時的手指。

  鑽心的痛像是電流穿過食指的指腹,溫時低咒一聲,掐著姜遲煙的下巴,

  「給老子松嘴!」

  姜遲煙是被逼急了的兔子,嘴裡都已經嘗到血腥氣也不鬆口。

  溫時痛得倒抽冷氣,再由著姜遲煙這麼咬下去,只怕手指都要斷在她嘴裡,一時痛怒攻心,抬起手就是一記耳光,把姜遲煙掀翻回床上。

  圍繞著指腹一圈的牙印已經發紫,鮮紅的血珠沿著破掉的傷口往外滲,觸目驚心。

  ***

  下著雨的十字路口,兩個穿著A中制服的高中女生,狼狽地用書包遮住頭頂,慌慌張張地穿過馬路。

  溫景瀾突然就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姜遲煙的場景——

  也是這樣的下雨天,宋晟言剛提了新跑車,一路把車子開得飛快。忽然,有隻白貓從路邊灌木叢竄出,咻的竄到馬路中央。

  對向的綠燈已經跳黃,白貓像是受了驚,突然停在了路中央,

  宋晟言還在猶豫要不要踩剎車,一個女高中生已經從同伴的傘下鑽出來,徑直撲向那隻野貓。

  急剎的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劃出刺耳的響,心有餘悸的宋晟言搖下車窗,開口就罵,

  「哪裡來的臭丫頭片子!為了個野貓命都不要了?!哪所學校的?讀書都讀傻了!」

  坐在副駕的溫景瀾至今都記得,被雨水淋得濕透的姜遲煙懷裡抱著貓,氣勢洶洶地走到車頭前,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滾圓,

  「貓的命就不是命嗎?你這種為了開快車把別人生命當兒戲的混蛋,才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說罷,這個漂亮得像是洋娃娃的小姑娘,居然對著宋晟言比了個中指,然後頭也不回地抱著野貓又跑回同伴身邊。

  溫景瀾回過神來,臨時決定推掉今晚的約會,吩咐聶准送自己去姜遲煙那裡。

  一腳剛踏進門,阿蓮就像是見到救星,快步迎上去接過溫景瀾手裡的公文包和西裝,

  「大少爺,二少爺和姜小姐吵得很厲害,您快上去看看吧。」

  溫景瀾站在門邊換拖鞋,語氣不咸不淡的,

  「讓他們吵就是了,吵累了,自然就不吵了。」

  話是這麼說,腳下的步子卻是一步不落。

  阿蓮搖搖頭,以為溫景瀾不當回事,連指帶比劃的把剛才溫時發作的場面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

  「二少爺發了好大的火……姜小姐那麼瘦,被他像是拎小雞一樣地給提上樓。剛開始還能聽到她哭呢,後來就沒聲了……」

  溫景瀾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去把房門鑰匙拿來。」

  推開房門,便與坐在床邊的溫時四目相對。

  溫時的臉色很難看,說話的態度也很不客氣,

  「你來幹嘛?不是說今晚要去陪林音看什麼音樂劇?」

  溫景瀾瞥他一眼,隨即注意力全落在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姜遲煙。

  他擰著眉頭走過去把人翻過來,就看到姜遲煙左邊的臉頰高高地腫起來一塊,嘴唇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溫景瀾立刻扭過頭去看溫時,厲聲質問,

  「你打她了?!」

  溫時懊惱得要命——要不是差點讓姜遲煙咬掉手指,他怎麼可能捨得打那一巴掌?正在心煩怎麼去哄她,眼下又半路殺出個溫景瀾。

  想到這裡,溫時心中鬱結更甚,抬起自己發紫的手指頭,

  「緊張個屁,是老子的血!」

  原本像屍體一樣趴在床上的姜遲煙,突然活了過來。

  她仰頭看著溫景瀾,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一派楚楚動人模樣,堪比奧斯卡最佳女影星,

  「他打得我好疼……你要是來得再晚一點,我就要被他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