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雪中,兩人的唇瓣緊緊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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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打著旋兒落在她們交錯的睫毛上、髮絲間,卻在觸碰的瞬間,融化在這熾熱交纏的溫度里。
這個吻沒有絲毫情慾的掠奪,只有失而復得的虔誠。
傅明霜閉著眼睛,雙手死死捧著沈南喬的臉頰,仿佛捧著這世上唯一的稀世珍寶。
冷風在南鑼巷的破舊磚牆間呼嘯。
沈南喬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因為身前這具高大的軀體,正源源不斷地渡過來滾燙的體溫。
她微微踮起腳尖,雙臂環上傅明霜寬闊的肩膀,加深了這個遲來十五年的擁抱。
腦海里的思緒,卻在這一刻無限拉遠。
誰能想到,這段緣分的開局竟然荒誕得像個黑色幽默。
幾個月前,她還是個在林家熬油熬醋的隱婚下堂妻。
被林清越當成一件可以隨意送人的「禮物」,拿著房卡,像個炮灰一樣推到了活閻王的面前。
可林清越做夢都猜不到。
她自以為是拋出的那塊敲門磚,其實是傅明霜苦苦尋覓了十五年的救命稻草。
如今,大雪依舊。
但那些曾試圖將她踩在泥里的陰霾,已經被徹底斬斷。
滿嘴謊言的林清越,正在鐵窗里拖著殘腿苟延殘喘。
抄襲成性的林語茶,這輩子都得在監獄裡踩縫紉機。
飛揚跋扈的維多利亞,被打包丟去西伯利亞種土豆。
至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傅家吸血鬼,更是被嚇破了膽,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的阻礙,全被眼前這隻護食的瘋犬,用最鐵血的手腕撕成了碎片。
沈南喬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著。
這朵外表冷硬帶刺、內心卻支離破碎的病嬌黑玫瑰,終於在她的精心澆灌下,開出了最絢爛的正果。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上氣。
傅明霜才依依不捨地稍微退開半分。
她挺直的鼻尖輕輕蹭著沈南喬的鼻尖,呼吸粗重而急促。
那雙平日裡深不可測的桃花眼,此刻水光瀲灩,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
「喬喬。」
傅明霜嗓音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真怕這是一場夢,怕雪停了,你就不見了。」
她緊緊揪著脖子上那條起球的舊紅圍巾,患得患失的毛病又犯了。
沈南喬撲哧一聲笑了,溫熱的指腹刮過對方高挺的鼻樑。
「堂堂千億財閥,怎麼膽子比針眼還小?」
她故意板起臉,拿出了家長的威嚴。
「結婚證都領了,全網也都官宣了,你現在就是想趕我走,我都得拔掉你一層皮。」
聽到「結婚證」三個字,傅明霜眼底的忐忑瞬間煙消雲散。
她像只終於要到名分的大型犬,嘴角瘋狂上揚。
「不趕,打死都不趕。」
女總裁低下頭,像啄木鳥一樣在沈南喬的唇角連親了好幾下。
「我要把你栓在褲腰帶上,走到哪帶到哪。」
「行了,別在大馬路上耍流氓。」
沈南喬推開她湊過來的大腦袋,笑著理了理被揉亂的風衣領口。
「雪越下越大了,當心一會兒真凍成冰雕。」
不遠處的邁巴赫旁。
特助陸瑾和保鏢趙鐵正背對著她們,像兩根盡職盡責的木頭柱子,杵在風雪裡一動不動。
「走吧,回家。」
傅明霜脫下自己的高定西裝,毫不猶豫地兜頭罩在沈南喬身上。
她攬住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臂彎里,大步走向座駕。
車門拉開,暖氣撲面而來。
兩人並肩坐在寬敞的后座上,十指交扣,誰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邁巴赫平穩地駛離了破舊的老城區。
車窗外,京海市的萬家燈火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溫暖。
沈南喬靠在真皮椅背上,看著身旁正拿著濕巾、細心替她擦去髮絲上雪水的傅明霜。
「傅總,你這伺候人的手藝越來越熟練了啊。」
她忍不住出聲調侃,眉眼彎彎。
「傅太太調教得好。」
傅明霜面不改色地接下這句打趣,順手將擦完的濕巾扔進垃圾桶。
「以後家裡的活我都包了,你只管負責開心就行。」
這話說得自然,沒有半點總裁的架子。
沈南喬被逗樂了,心裡最後的一絲防備也徹底卸下。
這第一卷的復仇與救贖,總算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接下來的日子,沒有了那些噁心人的極品和反派。
她們終於可以安安穩穩地過幾天沒羞沒臊的甜蜜生活了。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駛入了半山別墅的大門。
庭院裡的景觀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陸瑾停穩車子,極有眼色地替兩人拉開車門。
「傅總,夫人,早點休息。明天上午沒有行程安排。」
她微微欠身,匯報完工作便帶著其他保鏢撤退了。
「走吧,去泡個熱水澡。」
傅明霜牽著沈南喬的手,踩著庭院裡薄薄的積雪,走向別墅主樓。
她的眼神越來越幽暗,呼吸也跟著沉重了幾分。
在這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的私密空間裡,大惡犬那點蠢蠢欲動的心思,早就寫在臉上了。
沈南喬哪能看不穿她那點花花腸子。
她紅著臉瞪了對方一眼,卻也沒有拒絕,任由那隻大手包裹著自己。
兩人走到厚重的雙開雕花大門前。
傅明霜熟練地按下指紋鎖。
「滴答。」
門鎖彈開,沈南喬伸手推開大門。
她正準備迎接一室的溫馨與靜謐。
下一秒。
「嗷嗚——!!!」
一聲悽厲、穿透力極強的狼嚎,毫無預兆地在寬敞的客廳里炸響!
沈南喬嚇得一激靈,差點一頭撞在傅明霜的胸口上。
傅明霜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周身的粉紅泡泡碎得連渣都不剩。
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向客廳中央。
眼前的景象,讓堂堂千億財閥差點當場腦溢血發作。
原本一塵不染、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的奢華客廳。
此刻簡直像被恐怖分子精準爆破過一樣,滿地狼藉!
價值百萬的真皮沙發墊被撕成了碎布條,漫天飛舞著白色的鵝絨。
茶几上的青花瓷花瓶碎了一地,連名貴的落地窗簾都被扯下來半截。
而在這一片廢墟的正中央。
保鏢隊長趙鐵正死死拽著一根粗壯的牽引繩,一張黑臉苦得能擠出苦瓜汁。
牽引繩的另一頭。
拴著一隻體型巨大、藍眼睛、毛色黑白相間的純種哈士奇!
這隻拆家狂魔正咬著一隻名牌拖鞋,瘋狂甩動著腦袋。
喉嚨里還發出呼哧呼哧的興奮喘息聲。
看到門外進來的兩人,二哈非但沒停下,反而更來勁了。
「嗷嗚汪!」它吐著長長的舌頭,衝著傅明霜就是一個囂張的甩頭。
傅明霜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趙鐵。」
女總裁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我給你三秒鐘時間解釋。如果你不想跟這隻蠢狗一起被做成火鍋的話。」
趙鐵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給這位活閻王跪下。
他欲哭無淚地拽著手裡的繩子,跟那隻還在試圖啃沙發腿的二哈殊死搏鬥。
「傅總!夫人!這真不關我的事啊!」
趙鐵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在打顫。
他指著那隻四處亂竄的狗,拋出了一個讓兩人三觀炸裂的雷。
「這是老太爺剛才派人送過來的!」
沈南喬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傅家那個剛被她氣得昏死過去的老太爺?送只狗來幹什麼?報復社會嗎?
傅明霜的眼神更冷了,大有馬上殺回老宅刨祖墳的架勢。
趙鐵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他哭喪著臉,結結巴巴地轉述著傅家管家的原話。
「老太爺說,之前的事情是他老糊塗了,想跟您二位緩和一下關係。」
趙鐵指了指那隻正撅著屁股、企圖在羊毛地毯上撒尿的哈士奇。
「夫人,這是老太爺硬塞過來,給您倆當兒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