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是老爺子為了緩和關係,硬塞過來給您倆當兒子的……」
保鏢隊長趙鐵苦著一張黑臉,手裡死死拽著一根拇指粗的牽引繩。
繩子的另一頭,拴著一隻體型巨大、藍眼睛黑白毛的純種哈士奇。
這隻拆家狂魔正撅著屁股,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興奮喘息聲。
它嘴裡還叼著半截名貴真皮沙發的碎流蘇,瘋狂地甩動著狗頭。
大廳里一片狼藉,滿地都是鵝絨和碎紙屑。
沈南喬站在玄關處,看著這場面,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傅家那個剛被氣得半死的老太爺,送只狗來當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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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是腦血栓發作了,還是故意來噁心人的?
沒等沈南喬開口,站在她身旁的傅明霜先炸了。
這位平時連一根頭髮絲掉在地上都要發火的重度潔癖患者,此刻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當兒子?」
傅明霜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周身的殺氣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她大步流星地走進客廳,指著那隻滿地撒歡的蠢狗。
「我堂堂盛世集團,還沒淪落到要認一條掉毛的畜生當繼承人!」
女總裁眼神如刀,冷冷地掃向趙鐵。
「馬上把它給我順著窗戶扔出去!立刻!馬上!」
趙鐵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用力去拽手裡的牽引繩。
「是!傅總,我這就把它弄走!」
可他低估了這隻一百多斤成年二哈的爆發力。
哈士奇這種生物,腦容量雖然小,但一身的反骨那是與生俱來的。
它感覺到繩子上的拉力,以為這個黑大個在跟它拔河。
「嗷嗚汪!」
二哈興奮地嚎了一嗓子,四爪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猛地一蹬。
巨大的反作用力傳來,趙鐵腳下一個打滑,手裡的牽引繩竟然脫手了!
失去束縛的二哈,宛如一顆出膛的黑白炮彈。
它藍色的眼珠子一轉,直接鎖定了站在門口、身上帶著好聞雪松香味的沈南喬。
「汪汪汪!」
它吐著長長的舌頭,撒開腳丫子,如同一陣狂風般朝沈南喬狂奔而去。
那架勢,簡直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媽。
「喬喬小心!」
傅明霜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
這位千億財閥一個箭步衝上前,高大的身軀死死擋在了沈南喬面前。
她張開雙臂,企圖用肉身去攔住這頭失控的野獸。
然而,她錯估了地磚的濕滑程度,也錯估了這隻狗的噸位。
二哈原本是想撲到沈南喬懷裡撒嬌,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它剎車不及,一百多斤的實心肉球,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傅明霜的身上。
巨大的衝擊力襲來。
傅明霜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錘砸中。
為了不撞到身後的沈南喬,她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扭轉了腰部的重心。
「砰」的一聲悶響。
兩人一狗,瞬間在地板上滾作一團。
伴隨著倒地聲的,是一道極其清脆且突兀的響聲。
「咔吧——」
這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尤為刺耳。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那隻惹禍的二哈甩了甩腦袋,從傅明霜身上爬起來。
它不僅沒覺得害怕,反而搖著尾巴,歡快地去舔傅明霜那張瞬間慘白的臉。
「傅明霜!」
沈南喬從地上爬起來,驚慌失措地去扶躺在地上的女人。
傅明霜躺在冰冷的地磚上,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結。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虛汗。
「老婆……」
她顫抖著伸出手,抓住沈南喬的衣角,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
「我的腰……好像斷了。」
堂堂殺伐果斷的活閻王,商界人人畏懼的冷麵羅剎。
沒栽在惡毒反派手裡,沒栽在跨國財閥手裡。
今天居然被一隻狗,硬生生把腰給撲閃了!
短暫的驚慌過後,沈南喬迅速檢查了一下她的脊椎。
確認只是肌肉扭傷閃了腰,並沒有傷到骨頭。
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後。
看著傅明霜那張痛得五官扭曲的冰山臉,沈南喬終於沒憋住。
「噗嗤——」
她捂著肚子,直接坐在地毯上笑得前仰後合。
「傅總,您的身手不是挺利落的嗎?怎麼連只狗都打不過?」
沈南喬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這要傳出去,明天財經頭條就是『震驚!千億霸總命喪二哈之口』了!」
傅明霜疼得直抽氣,還得忍受老婆的無情嘲笑,簡直想找塊豆腐撞死。
她惡狠狠地瞪著那隻還在搖尾巴的罪魁禍首。
「趙鐵!把這畜生給我燉了!多放點八角和桂皮!」
趙鐵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趕緊把狗拴在遠處的柱子上。
「傅總,醫生馬上就到,您先忍忍。」
半小時後,半山別墅的主臥里。
家庭醫生提著醫藥箱,給傅明霜的後腰貼上了一大塊散發著濃烈中藥味的狗皮膏藥。
「傅總,只是急性腰肌勞損,這幾天必須平躺靜養,切忌劇烈運動。」
醫生推了推眼鏡,憋著笑叮囑完醫囑,腳底抹油溜了。
寬大的歐式大床上。
傅明霜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面朝下,直挺挺地趴在柔軟的床墊上。
濃郁的膏藥味蓋過了她身上原本的薄荷冷香。
她轉過頭,眼神幽怨地看著坐在床邊削蘋果的沈南喬。
「喬喬,我要把它趕出去。這棟房子裡,有它沒我。」
女總裁賭氣地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聲悶氣的。
沈南喬將切好的蘋果塊塞進她嘴裡,挑了挑眉。
「那可不行,老太爺好心送來的『兒子』,咱們怎麼能不孝順?」
她拍了拍手,衝著虛掩的房門吹了聲口哨。
只聽一陣歡快的爪子扒拉木地板的聲音傳來。
那隻拆家的哈士奇頂著一張藍白相間的大餅臉,屁顛屁顛地跑了進來。
它跑到床邊,兩隻前爪直接搭在床沿上,衝著趴在床上的傅明霜直喘氣。
「以後它就叫傅二狗了,算是在咱們家正式落戶。」
沈南喬揉了一把狗頭,故意氣床上那個動彈不得的病號。
「你不是腰不好嗎?以後二狗就在床底下給你當保安,隨時保護你。」
傅明霜氣得牙痒痒,偏偏腰上一動就鑽心地疼。
她只能維持著屈辱的鹹魚姿勢,眼底翻湧著殺氣。
惡狠狠地盯著床下那隻瘋狂搖尾巴的二狗,仿佛在看一鍋沸騰的狗肉湯。
二哈顯然沒看懂這死亡凝視,反而伸出濕漉漉的舌頭,試圖去舔傅明霜的臉。
「滾開!別拿你的口水碰我!」
活閻王嫌惡地偏過頭,崩潰地發出一聲低吼。
一人一狗,就這麼在安靜的臥室里展開了極其滑稽的單方面對峙。
沈南喬靠在床頭的沙發上,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心情大好。
自從林家那些破事解決後,這別墅里終於有了點鮮活的煙火氣。
就在這搞笑的氛圍中。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聲。
沈南喬看了一眼屏幕,是特助陸瑾打來的。
她按下免提鍵,將手機湊到傅明霜耳邊。
「喂,陸特助,怎麼了?」
電話那頭,陸瑾的聲音透著幾分古怪,背景音似乎還有些嘈雜。
「傅總,夫人。明天就是南喬香氛新公司正式剪彩開業的日子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猶豫,仿佛接下來的話很難以啟齒。
「各項流程都已經準備就緒,媒體也通知到位了。但是……」
傅明霜趴在枕頭上,眉頭微蹙,「但是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陸瑾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匯報。
「傅總,林清越那邊不知道從哪聽說了新公司開業。」
「她用僅剩的一點關係,訂了一個極其噁心的東西。」
陸瑾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迴蕩,帶著一股隱隱的擔憂。
「那東西已經在路上了,她說要送過去,專門觸夫人的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