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霜那充滿血腥氣的警告,在偌大的正廳里來回激盪。
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壞水的傅家親戚們,集體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大廳里死寂一片,所有人臉色慘白,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輕。
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這位活閻王的霉頭。
趙鐵極有眼色地揮了揮手。
幾個黑衣保鏢如狼似虎地走上前,像拖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把地上直哼哼的傅建業架了起來。
「哎喲……我的腰……明霜你個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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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的慘叫聲漸行漸遠,很快就被大門外呼嘯而至的救護車警笛聲徹底蓋過。
一場精心策劃的鴻門宴,開局就折損了一員大將。
傅家長輩們面面相覷,眼底的忌憚再也藏不住了。
硬碰硬顯然是行不通的。
這瘋丫頭連親二叔都能當眾踹飛,他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既然武鬥不行,那就只能來文的。
坐在右側首位的大伯母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身上的暗紫色織錦旗袍。
她端著豪門主母的架子,慢條斯理地從黃花梨木椅上站了起來。
「明霜啊,建業他平時嘴上沒個把門的,你這下手也太狠了些。」
大伯母嘴角扯出一抹虛偽的笑,視線轉向被護在後面的沈南喬。
「不過既然人已經領進門了,咱們傅家也是講究禮數的高門大戶。」
她拍了拍手。
旁邊的傭人立刻端著一個紫檀木的托盤,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走了上來。
托盤裡,靜靜地擺放著一套釉色溫潤、開片極美的青瓷茶具。
茶壺裡正往外冒著裊裊的熱氣,散發著一股頂級大紅袍的醇香。
「沈小姐,聽說你是個調香師,想必對風雅之事也略懂一二。」
大伯母親自拎起茶壺,斟了八分滿的一杯茶,推到托盤邊緣。
她眼神高高在上,語氣里夾槍帶棒,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優越感。
「這套茶具,是宋代汝窯的傳世珍品,老爺子當年花了一千五百萬從蘇富比拍回來的。」
周圍的親戚們立刻領會了意圖,紛紛換上了一副看好戲的嘴臉。
這是要拿底蘊和規矩來壓人了。
「咱們這種百年世家,喝茶是有規矩的,端杯的手勢、品茗的姿態,處處都是學問。」
大伯母故意嘆了口氣,目光輕蔑地掃過沈南喬那身張揚的紅裙。
「就怕有些人從小沒受過這種薰陶,半路出家。」
「萬一毛手毛腳的,不小心摔了這千萬級別的古董,把你賣了可都賠不起啊。」
這話說得可謂是惡毒至極。
明著是介紹古董,暗地裡卻在諷刺沈南喬出身寒微、還是個離過婚的二手貨。
根本不配沾染他們傅家這種頂級的門楣。
傅明霜眼底的殺意再次翻滾,修長的手指猛地攥緊。
她剛想掀了那個破托盤,把這滿嘴噴糞的老女人也一併扔出去。
一隻微涼的柔荑,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南喬沖她遞了個安撫的眼神,隨後邁開長腿,獨自走到了托盤前。
她不僅沒有半點被羞辱的窘迫,嘴角的笑意反而越發濃烈。
「宋代汝窯?一千五百萬?」
沈南喬挑起眉尾,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捏住了那個滾燙的小茶杯。
大伯母見她上鉤,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只要沈南喬端杯的姿勢露了怯,她就能借題發揮,把這狐狸精貶到泥土裡去。
沈南喬將茶杯端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茶是好茶,這杯子嘛,釉色發色倒也勉強過得去。」
她端著那隻千萬級別的古董,在手裡隨意地把玩著。
動作輕佻得就像在拿著一個路邊攤買來的兩塊錢塑料水杯。
這副滿不在乎的姿態,看得周圍的長輩們心驚肉跳,生怕她一個手滑。
「沈小姐,小心點!這可不是你以前在廚房裡刷的那些破碗!」
大伯母急了,忍不住出聲提醒,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破碗?」
沈南喬輕笑出聲,那雙明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惡劣的鋒芒。
「大伯母說得對,這東西在我眼裡,確實連個破碗都不如。」
話音剛落。
沈南喬捏著茶杯的食指和拇指,毫無預兆地往兩邊一松。
「啪嗒——!」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正廳里轟然炸響。
那隻價值連城的宋代汝窯青瓷杯,就這麼直挺挺地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磚上。
瞬間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泛著青光的殘渣。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大伯母名貴的旗袍鞋面上。
全場死寂。
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聽得見。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堆價值幾百萬的碎片。
大伯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她指著沈南喬,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你……你居然敢摔老爺子的心頭肉!」
她尖叫出聲,心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仿佛被摔碎的是她自己的心臟。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沈南喬拍了拍手,臉上掛著毫無歉意的假笑。
「大伯母剛才不是說了嗎,我這種半路出家的人,手腳笨。」
她不僅沒有退讓,反而直接抬起那隻穿著細高跟鞋的腳。
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堆尖銳的古董碎片上,用力碾了碾。
瓷器碎裂的摩擦聲,刺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都在抽痛。
「一千五百萬而已,傅明霜昨晚剛送了我一卡車純金的桃花。」
沈南喬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氣場瞬間兩米八。
「這種灰撲撲的破爛玩意兒,我看著礙眼,摔了就摔了。」
她這番張狂至極的言論,直接把傅家的所謂底蘊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放肆!簡直是無法無天!」
一個隔房的堂叔跳了出來,指著沈南喬的鼻子怒吼。
「我們傅家是有規矩的地方!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撒野!」
「規矩?」
沈南喬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她轉過身,大步走到傅明霜身邊,自然地挽住了女總裁的手臂。
傅明霜順勢摟住她的腰,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縱容與寵溺。
沈南喬靠在那結實的胸膛上,目光冰冷地掃過這群道貌岸然的吸血鬼。
「你們這群寄生蟲,吃著盛世集團的紅利,吸著我老婆的血。」
「現在居然跑來跟我談傅家的規矩?」
她聲音清脆響亮,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扒下了這些豪門親戚的遮羞布。
「規矩是人定的。」
沈南喬抬起手,指尖在傅明霜的領帶上輕輕點了點。
「現在傅家是她說了算,盛世集團是她打下來的江山。」
她環視全場,眼神睥睨,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絕對霸氣。
「而我,是她名正言順的合法妻子。」
沈南喬擲地有聲地下達了最終結論。
「所以,在這個家裡,我沈南喬就是最大的規矩。」
這番話懟得那群長輩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他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忌憚傅明霜的手段,根本不敢上前硬碰硬。
大伯母看著地上那一灘古董碎片,心疼得直抽抽。
她捂著胸口,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大廳最深處。
一直坐在主位太師椅上、緊閉雙目盤著佛珠的傅家老太爺。
此時終於停止了手裡的動作。
那串名貴的紫檀佛珠被他狠狠攥在掌心。
胸口的唐裝因為劇烈的呼吸而起伏不定。
這頭蟄伏的老獅子,終於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孫媳婦徹底激怒了。
「砰!」
老太爺猛地睜開那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眼睛。
他抓起手邊那根純金打造的龍頭拐杖,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拐杖敲擊的悶響,在大廳里震盪開來。
一直裝死的傅家最高掌權人,終於憤怒地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反了!反了!」
老太爺氣得鬍子直翹,指著沈南喬的拐杖都在劇烈顫抖。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真以為我們傅家治不了你嗎!」老太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