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三不四的媳婦?」
聽筒里傳來的那句傲慢指責,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鋼針。
瞬間扎破了安保室里剛剛緩和下來的空氣。
傅明霜握著那部黑色保密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森森的青白。
她那雙原本還漾著柔情的桃花眼,頃刻間被翻湧的殺意徹底吞噬。
這群只知道吸血的寄生蟲,居然敢用這種骯髒的詞彙來侮辱她的神明!
傅明霜死死咬著後槽牙,眼底的暴戾如岩漿般噴涌而出。
她根本懶得跟電話里那個老不死的廢話半句。
手指一動,剛想直接按下紅色的掛斷鍵。
「趙鐵!馬上聯繫施工隊,調十台推土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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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總裁轉過頭,聲音里透著令人膽寒的瘋狂與血腥。
「今晚就把傅家老宅給我夷為平地,我看那幫老東西還拿什麼擺譜!」
旁邊站著的趙鐵渾身一哆嗦,趕緊立正站好。
這活閻王瘋起來,別說推平自家老宅了,就算是炸了大樓他都不覺得稀奇。
就在趙鐵準備摸出對講機搖人的那一刻。
一隻柔軟溫熱的手,輕輕覆在了傅明霜緊繃的手背上。
「推土機多貴啊,燒油還污染環境。」
沈南喬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撲哧一聲樂了。
她按住傅明霜準備掛電話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玩味弧度。
「老爺子既然都親自打電話邀請了,咱們做晚輩的,不去拜訪一下多沒禮貌?」
傅明霜愣住了,滿身的殺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漏了一半。
「喬喬,那地方烏煙瘴氣的,全是一群瘋狗。」
她反握住沈南喬的手,滿眼都是不加掩飾的抗拒和心疼。
「我怕他們嘴髒,委屈了你。」
「怕什麼?有你在,還能讓幾條老狗咬到我不成?」
沈南喬挑起眉尾,眼底閃爍著好戰的鋒芒,像極了一朵迎風綻放的霸王花。
她從傅明霜手裡抽過手機,直接對著麥克風開了口。
「老爺子,洗乾淨脖子等著吧,我們馬上就到。」
說完,根本不給對面老太爺發飆的機會,沈南喬利落地切斷了通話。
「走吧傅總,回家換衣服。今晚,咱們去會會這幫豪門奇葩。」
兩個小時後,夜色如墨。
一輛防彈級別的純黑邁巴赫,宛如幽靈般駛入了京海市西郊的盤山公路。
路的盡頭,坐落著一片占地極廣、歷史悠久的傳統中式莊園。
這就是傅家老宅,也是京海市所有頂級權貴眼中的權力漩渦中心。
高聳的青磚圍牆上布滿了斑駁的青苔。
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在昏暗的壁燈下,透著一股陰森壓抑的封建氣息。
邁巴赫穩穩停在朱紅色的大門前。
保鏢拉開車門,傅明霜率先下車,隨後轉身,紳士地朝車內伸出手。
沈南喬將手搭在她的掌心,從容不迫地跨下車。
她今晚換上了一件剪裁極具攻擊性的暗夜紅絲絨西裝裙。
搭配著一雙尖頭細高跟,長發用一根簡單的金屬髮簪挽起。
沒有佩戴任何繁複的珠寶,只有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純金桃花戒指,在夜色中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這副打扮,不僅沒有半點新媳婦上門該有的溫婉。
反而透著一股來砸場子的張狂與銳氣。
「冷不冷?」傅明霜脫下自己的黑色長款大衣,嚴嚴實實地披在沈南喬肩上。
她順勢攬住那纖細的腰肢,將人護在自己懷裡。
「有你在,熱得很。」沈南喬輕笑一聲,昂首挺胸地跨進了那道高高的木門檻。
兩人穿過幽長的迴廊,直奔老宅最中央的正廳。
沉重的楠木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股濃烈的百年檀香混合著陳舊的霉味,瞬間撲面而來,熏得人直皺眉頭。
偌大的正廳里燈火通明。
幾把名貴的紫檀木太師椅上,已經坐滿了傅家的各路旁系親戚。
這群人平時在傅明霜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今天卻因為有老太爺撐腰,一個個全都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看到傅明霜摟著沈南喬走進來。
大廳里原本虛偽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空氣瞬間凝固。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沈南喬身上,目光像探照燈一樣上下打量。
鄙夷、嫉妒、輕蔑、算計,各種令人作嘔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喲,還真敢來啊。」
一聲陰陽怪氣的冷嗤,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廳左側,傳來一陣輕微且緩慢的電機轉動聲。
一輛極具科技感的全自動輪椅,從人群中緩緩滑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他雙腿蓋著一條厚重的羊絨毛毯,手裡盤著兩串名貴的核桃。
這人正是傅家二房的掌權人,也是傅明霜名義上的二叔,傅建業。
早年間為了爭奪家產,這老狐狸故意裝作車禍癱瘓,一直坐在輪椅上博取同情。
他不僅在暗地裡瘋狂撈油水,更是沒少給年幼的傅明霜使絆子下黑手。
是傅家這窩毒蛇里,藏得最深、也最噁心的一條。
傅建業操控著輪椅停在兩人面前,三角眼死死盯著沈南喬。
「明霜啊,不是二叔說你,你現在的品味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他轉動手裡的核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咱們傅家百年清譽,歷代主母哪個不是名門望族、清清白白的大家閨秀?」
傅建業故意拔高了嗓門,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沈南喬的紅裙上掃刮。
「你倒好,從大街上撿個別人穿過的破鞋回來當寶貝!」
這話一出,周圍的幾個親戚立刻捂著嘴竊笑起來。
竊竊私語聲就像是一群嗡嗡亂飛的蒼蠅。
「一個離了婚的二手貨,身上指不定沾了多少晦氣。」
傅建業越說越起勁,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與嘲諷。
「這種不乾不淨的女人,也配跨進咱們傅家老宅的門楣?簡直是髒了這塊地磚!」
沈南喬聽著這些粗鄙不堪的謾罵,甚至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
她只是覺得這幫所謂的豪門貴胄,活脫脫像一群還沒進化完全的未開化野猴子。
沈南喬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她剛想開口,用這輩子最毒的詞彙,把這個裝癱瘓的老不休懟回他娘胎里。
身旁的傅明霜,卻先一步動了。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周圍的氣溫在這一瞬間,直接跌破了絕對零度。
傅明霜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裡,除了純粹的毀滅欲望,再無其他。
她慢條斯理地鬆開攬在沈南喬腰間的手。
然後,踩著那雙定製的黑色手工皮鞋,大步流星地朝傅建業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
皮鞋跟砸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猶如死神敲門般的脆響。
傅建業看著如同羅剎般逼近的侄女,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但他仗著自己殘疾人的偽裝,篤定對方不敢當著老太爺的面亂來。
「怎麼?我說錯了嗎!你還敢對長輩動……」
他囂張的質問還沒來得及說完。
傅明霜高大的身軀已經逼到了輪椅跟前。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漠得讓人骨頭髮寒。
下一秒。
傅明霜猛地抬起那條修長有力的右腿。
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風聲,宛如一記勢大力沉的戰斧,狠狠踹向了輪椅的側邊鋼架!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相撞聲,在正廳里轟然炸開。
那輛重達幾十公斤的特製電動輪椅,在絕對的暴力面前,簡直像個輕飄飄的塑料玩具。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輪椅整個掀翻!
「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慘烈的豬叫聲。
傅建業整個人從輪椅上騰空飛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
隨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蓋在腿上的羊絨毛毯飛了出去,手裡的名貴核桃也滾落一地。
他肥胖的身體在地板上滾了兩圈,疼得五官徹底扭曲在了一起。
最滑稽的是,這個號稱下半身癱瘓了十年的殘疾人。
在落地的那一瞬間,為了自我保護,那兩條「廢腿」竟然條件反射般地蹬動了兩下!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暴力,太不講道理。
全場的親戚全都像被捏住脖子的鴨子,倒吸一口冷氣,嚇得集體失聲。
大廳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傅建業殺豬般的哀嚎。
他趴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捂著摔折的腰,活像一隻翻不過身來的大號王八。
「哎喲……我的老腰!殺人啦!晚輩殺長輩啦!」
他疼得滿地打滾,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哪還有剛才那副高高在上的長輩做派。
傅明霜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收回那條驚艷的大長腿,理了理西裝褲管上的褶皺。
隨後,她踩著鋥亮的皮鞋,一步步走到那輛側翻的輪椅旁。
「咔噠。」
傅明霜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踩在還在空轉的橡膠輪子上。
將那刺耳的電機聲徹底踩停。
她站在大廳中央,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浴血殺神。
冷酷如刀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傅家親戚。
那些平時自詡高貴的長輩們,被這眼神掃過,紛紛嚇得低下了頭。
雙腿發軟,連直視她的勇氣都沒有,生怕下一個飛出去的就是自己。
傅明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哀嚎的二叔。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殘忍的冷笑。
低沉的嗓音在死寂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壓迫感。
「還有誰對傅太太有意見,今天可以一起說出來。我保證,救護車就在門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