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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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帶著摺痕、甚至邊緣還有些磨損的十塊錢紙幣,穩穩地貼在了傅明霜光潔飽滿的腦門上。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停滯了一瞬。
前排正豎著耳朵偷聽的陸瑾,嚇得差點一腳把剎車踩進油箱裡。
她家老闆那顆價值千億的尊貴腦袋,居然被貼了一張破紙幣!
這要是換作旁人,九族估計都被揚成灰了。
然而,后座上的活閻王不僅沒發火,反而連呼吸都放輕了。
傅明霜呆呆地鬥雞眼,試圖看清貼在自己兩道劍眉中間的那個綠油油的數字。
沈南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她伸手捏住傅明霜精巧的下巴,語氣不容置喙。
「十塊錢,買斷你這輩子。」
沈南喬霸氣宣言,字字鏗鏘:「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聽到沒有?」
這句話就像一道解除封印的赦令。
傅明霜眼底的忐忑與不安,瞬間被狂喜的颶風席捲得一乾二淨。
她小心翼翼地把腦門上那張十塊錢揭下來。
動作輕柔得仿佛手裡拿著的不是一張紙幣,而是一份免死金牌。
「聽到了。」
傅明霜嗓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嘴角卻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
她將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摺疊得整整齊齊。
然後當著沈南喬的面,鄭重地塞進了黑色西裝最貼近心口的內側口袋。
「以後我的命,我的錢,還有我這個人,全歸你管。」
傅總像個交出所有身家的忠犬,乖巧地趴在沈南喬的膝蓋上蹭了蹭。
這反差萌簡直要了老命。
沈南喬沒忍住揉了一把那頭柔順的長髮,心情大好。
「既然歸我管,那今晚的行程我說了算。」
沈南喬抬起頭,衝著前排的駕駛座發號施令,「陸特助,去城南老街的夜市。」
陸瑾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
「夫人,那地方人多眼雜,環境也……」
陸瑾咽了口唾沫,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闆。
傅總可是有重度潔癖的!平時連米其林餐廳的刀叉都要消毒三遍才肯用!
去那種滿是油煙味和擁擠人群的夜市,這不是要了霸總的命嗎?
「怎麼?傅總不願意去?」沈南喬挑起眉尾,故意拖長了音調。
還沒等陸瑾再開口勸阻。
剛才還在掉眼淚的千億財閥,立馬像彈簧一樣坐直了身子。
「願意!去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去!」
傅明霜毫不猶豫地倒戈,甚至還冷冷地掃了陸瑾一眼。
「聽老婆的,馬上掉頭去城南夜市。」
陸特助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認命地打滿方向盤。
半小時後。
一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邁巴赫,停在了城南老街的街口。
車門打開。
各種鐵板魷魚的嗞啦聲、臭豆腐的辛辣味,混合著鼎沸的人聲,瞬間撲面而來。
傅明霜那張絕美的臉上,微不可察地掠過一絲僵硬。
她今天穿著一身價值幾十萬的純手工高定西裝,腳下踩著限量版皮鞋。
站在這條滿地竹籤和油污的巷子口,活像個誤入凡間的仙鶴。
周圍路過的大爺大媽紛紛側目,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要是實在受不了,我們就回去。」
沈南喬看著她緊鎖的眉頭,心裡還是有些不忍心。
「不行!好不容易約一次會,不能半途而廢。」
傅明霜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什麼視死如歸的決心。
她不僅沒退縮,反而主動上前一步,將沈南喬牢牢護在自己懷裡。
高大的身軀化作一堵人形盾牌,將所有擁擠的人流和油煙都擋在了外側。
那些試圖擠過來的路人,一接觸到傅明霜那殺氣騰騰的眼神。
全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自動避讓出一條半米寬的真空通道。
「想吃什麼?我給你買。」
傅大佬一手護著老婆,一邊警惕地盯著周圍,活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
「你給我買?」沈南喬撲哧一笑,伸出白嫩的掌心。「錢呢?」
傅明霜愣住了,下意識去摸西裝口袋。
堂堂盛世集團總裁,出門從來不帶現金,全靠特助刷卡。
她兜里唯一的一張紙幣,就是剛才沈南喬給的那十塊錢。
「拿來。」沈南喬勾了勾手指,像個剝削勞動人民的地主婆。
傅明霜滿臉不情願。
她捂著心口,像是要被割肉一樣糾結。
「這十塊錢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我想拿回去裝個相框供起來的。」
「少廢話,麻溜點。」
沈南喬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把手伸進了她的西裝內袋。
溫熱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擦過傅明霜的心口。
霸總渾身一顫,耳根瞬間飄上一抹紅暈,乖乖任由老婆把那十塊錢搜颳走了。
兩人走到一個賣冰糖葫蘆的玻璃推車前。
大紅色的山楂裹著晶瑩剔透的糖衣,在昏黃的燈光下誘人極了。
「老闆,來兩串草莓的。」
沈南喬自然地把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遞了過去。
賣糖葫蘆的大爺愣愣地接過錢。
他看了看沈南喬,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煞氣、西裝革履的傅明霜。
這倆人看著像是剛從哪個頂級晚宴上跑出來的財閥千金。
居然也來吃五塊錢一串的糖葫蘆?
沈南喬接過兩串鮮紅欲滴的糖葫蘆,轉手遞了一根給傅明霜。
「嘗嘗看,我大學時候最喜歡吃這家。」
傅明霜如臨大敵地接過那根竹籤。
對於一個常年只吃頂級有機食材、講究營養搭配的工作狂來說。
這種包裹著劣質麥芽糖和不明色素的街邊小吃,簡直就是毒藥。
但看著沈南喬滿含期待的眼神,她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傅總視死如歸地張開嘴,狠狠咬下了一顆裹著糖衣的草莓。
「咔嚓。」
脆甜的糖衣在口腔里碎裂,緊接著是草莓爆開的酸甜汁水。
一股極具衝擊力的甜膩感,瞬間直衝天靈蓋。
「味道怎麼樣?」沈南喬咬著自己那串,笑眯眯地問。
傅明霜咀嚼的動作頓住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吃。這是我吃過最頂級的美味。」
堂堂活閻王啃著廉價的糖葫蘆,表情神聖得仿佛在品嘗米其林三星的松露。
那副明明甜得皺眉,卻還要硬夸的模樣,實在太有反差萌了。
沈南喬笑得眉眼彎彎。
主導權在這一刻徹底反轉。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女總裁。
此刻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言聽計從的忠犬,眼裡只裝得下一個沈南喬。
「慢點吃,糖漿都沾到臉上了。」
沈南喬墊起腳尖,伸出大拇指,輕輕抹去傅明霜唇角沾上的一點紅色糖漬。
指腹剛觸碰到那柔軟的唇瓣,就被一隻微涼的大手一把握住。
傅明霜眸色一深,借著周圍人群的喧鬧和昏暗的燈光。
她微微低頭,濕熱的舌尖色情地捲走了沈南喬指尖上的那抹甜味。
順帶著,還輕輕咬了一下那白皙的指尖。
酥麻的觸感像過電一樣,順著指尖傳遍四肢百骸。
沈南喬像觸電般縮回手,臉頰的溫度瞬間燒了起來。
「你……大庭廣眾之下,收斂點!」
她嗔怪地瞪了這隻色狗一眼,轉身加快了腳步。
傅明霜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眼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邁開大長腿,像個甩不掉的尾巴,立刻黏了上去。
在這條充滿煙火氣的嘈雜街頭,兩人肩並肩走著。
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位手裡拿著吃了一半糖葫蘆的女人。
就是那個在商界令人聞風喪膽的千億財閥。
這場反套路的夜市約會,讓沈南喬原本緊繃的心徹底放鬆下來。
直到兩人逛完了一整條街,手裡拎著一袋子零食回到街口的邁巴赫旁。
美好的氣氛,卻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無情打斷。
沈南喬從風衣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京海市。
她隨手按下接聽鍵,嘴角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夾雜著保安的怒吼。
緊接著,一道焦急萬分的中年男聲傳了過來。
「是沈南喬沈小姐嗎?我是您新工作室所在園區的物業經理!」
物業經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仿佛天都要塌了。
沈南喬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她停下腳步,眉頭微蹙:「是我,出什麼事了?」
旁邊正準備替她拉開車門的傅明霜,敏銳地察覺到了氣壓的變化。
那雙剛才還盛滿溫柔的桃花眼,瞬間凝結成霜,凌厲地掃向那支手機。
電話里的物業經理快要急哭了。
他壓著嗓子,背景音里隱約傳來女人悽厲瘋狂的叫罵聲。
「沈小姐,您快來看看吧!您前妻林清越像個瘋子一樣!」
物業經理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一個炸裂的消息。
「她死死堵在您工作室的大門口不肯走!」
「手裡還拿著一根粗麻繩,說今天要是見不到您,她就吊死在您新公司的招牌上!」